“不介意我再说几句吧?”“鼠王”饮下半杯酒,微微晃动杯子,“我很少遇到像你这样合拍的朋友。”3XzJmi
“这人一老啊,话匣子就止不住了。”他故作喟叹,手腕轻摇。3XzJmi
“当然。”夏洛克抱起胳膊,看起来无比放松,杯中之酒早已饮尽,水晶杯口反射出妖异的光。3XzJmi
“赌场其实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光鲜,”“鼠王”乌黑的眼珠流转,指着满墙的账簿本,“说是日进斗金,实际上,全靠顾客数目撑着。”3XzJmi
“你要明白,我们本质上干的是服务业,那服务业是什么行当,你还不清楚吗?”。3XzJmi
“抱歉,鄙人对经营之事,没什么大研究。”夏洛克摇摇头,开诚布公。3XzJmi
“中介,”“鼠王”说出一个词来,“这行赚的从不是赌资,大头永远是客户们的手续费。”3XzJmi
“在这儿,无论多黑的东西,只要钱给够,我都能给你洗的干干净净。”3XzJmi
夏洛克顺着“鼠王”手指的方向看去,赌场最边上的几张赌桌,丝毫没有先前那些赌桌那样喧闹,反而十分冷清,为数不多的几个客人只是机械地扔着筹码,然后再不断投入钱财。3XzJmi
“那是大客户们的心腹,都是账房里面的好手。”他看着这些会计熟稔地操作着,无数赌资被装箱,抬入幕后的房间。3XzJmi
娜尔可听着,忽然灵机一动,望向候在一旁的少年,对方只是扶了扶自己的单片镜,笑容依然温和。3XzJmi
女孩清楚,作为“鼠王”的贴身之人,他可不是什么供人玩弄的花瓶。3XzJmi
少年抬手,食指立在唇间,这是个善意的提醒,大意是——大人物斗法,我们这些蝼蚁别瞎掺和。3XzJmi
他逆着光而站,表情被阴影笼罩,只有漆铜镜框的边角反射出一点寒芒。3XzJmi
“斯隆格伯恩郊外有几个农场,与灰塔之间有地下通道相连,所有被装箱的黑钱,都会以赌资的形式,从地下运出城外。”3XzJmi
“贵族老爷们会在深夜派马车悄悄出城,等在农庄外面,他们会把属于自己的钱装车,运到属于他们自己的小金库。”3XzJmi
“他们难道没有自己的洗白系统?”夏洛克饶有兴趣地看着下方机械一般点钱的会计,不禁发问,“以我对这群蠹虫的了解,他们恨不得把所有同自身利益相关的环节全都握在手里。”3XzJmi
“如果他们自己就能消化掉那些脏钱,灰色地带早就没有我们的生存空间了。”“鼠王”讥笑一声。3XzJmi
“这个代理人要听话、聪明、明事理,不能太强硬,又不能太软弱,办起事还要有分寸。”3XzJmi
“我这个市场面向的客人——身份特殊,非富即贵。他们知道自己干了多少亏心事,鼻子、耳朵灵的跟狗有的一拼,只要风向稍有不对,这群人跑得比兔子都快。”3XzJmi
“想讨好这帮人上人,可不是件易事,除了服务到位,你还得保障这里的安全。”3XzJmi
夏洛克听出了对方的弦外之音,这番话表面上波澜不惊,实际上是对夏洛克进行敲打,但更多的,是待价而沽。3XzJmi
这番话的潜台词是:你是个外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同你合作,我的客人可能会被你吓跑,我担不起这个风险。3XzJmi
这本该是一个拒绝的信号,但“鼠王”并没有将话说死,倘若他真不想合作,那他也不会大费周章地介绍自己的业务细节。3XzJmi
这也揭开了“鼠王”潜台词中的潜台词——你能带给我什么?3XzJmi
“‘鼠王’先生,想不想玩点有意思的?”夏洛克换了个语调,言语间带了些中产子弟的轻浮。3XzJmi
“咱们不玩复杂的,”他盯着“鼠王”——准确来说,是“鼠王”身后墙上挂着的轮盘式短铳,“只玩刺激的。”3XzJmi
“鼠王”眼底浮出些笑意,细瘦的脖子喉头滚动,发出一连串阴沉的笑。3XzJmi
“我是真不知道是该说你蠢,还是该说你胆大过人了。”3XzJmi
“要不然就太无聊了,”夏洛克将手杖平放在腿上,从空间戒中掏出几枚被刻意削尖的魔晶弹丸,“适度的感官刺激,有助于我们增进交情。”3XzJmi
“鼠王”饮尽杯中酒,葡萄酒的沉淀物附着在杯壁上,红得发黑。3XzJmi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确定要作这个死?”他探身放下酒杯,那双三角眼闪烁着凶光。3XzJmi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夏洛克把玩着其中一枚子弹。3XzJmi
“不见棺材不落泪。”“鼠王”冷笑一声,挥了挥手,候在一旁的少年小跑着将火铳送了过来。3XzJmi
这把火铳采用的是较为特殊的转轮式弹匣,枪支整体较为娇小,比起寻常的火铳,更适合单手持握,这种小型铳通常适用于低修为者的贴身防卫与暗杀工作。3XzJmi
或许是为了减轻重量,不同于寻常的转轮式火铳,该火铳只有四个弹巢。3XzJmi
“咔!”夏洛克折开弹匣,随手一拨,铜制转轮飞快转动,旋即他信手一抛,子弹飞入其中一个弹巢,而后枪匣闭合。整套动作行云流水。3XzJmi
“四分之一,”他微笑着将短铳放在桌上,丝毫没有先前那般果断,“死亡的概率。”3XzJmi
“刺激,但太单调,”“鼠王”显然也玩开了,“如果我们能在枪口下活下来,我们就要回答对方问出的问题。”3XzJmi
“现在还缺个看庄的。”夏洛克又倒了半杯红酒,显然是没打算客气,誓要在“死”前多占点“鼠王”的便宜,“不如让我们今晚的主角来吧,‘鼠王’先生,您觉得呢?”3XzJmi
他瞥了眼娜尔可,后者像是见了鬼一样疯狂往回使眼色。3XzJmi
“可以,”“鼠王”眯了眼女孩,“她也是由我手把手教出来的孩子。这门行当的规矩,她应该还记得。”3XzJmi
娜尔可被盯的汗毛倒竖,不由得吞了口涎水,颤巍巍地走上前。3XzJmi
“不用,赌命。”夏洛克的回答让娜尔可恨不得将他先大卸八块了,这要是玩脱了,他俩都得死不说,哈克也绝对会受牵连。3XzJmi
“你在这站着就行,既然赌的是命,那我们就是筹码。”“鼠王”阴恻恻地开了个玩笑,这笑话冰冷无比,颇有些含沙射影的味道。3XzJmi
娜尔可顿时心惊肉跳,这哪里是当庄家,分明她才是这场赌局最大的筹码,因为目前所有的谈判议题都是围绕着她的归属权而建立。3XzJmi
夏洛克转动火铳,枪口不停扫过两人的身体,最终指向了自己。3XzJmi
“‘鼠王’兄,看来诺伦三女神站在您这边啊。”夏洛克调侃一句。3XzJmi
他绝对是疯了。娜尔可绝望地闭上眼,仿佛下一刻就会看到对方颅内崩出的秽物。3XzJm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