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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不合时宜(待续)

  休伯特警官在伊莉雅小姐下了判断之后的第十三个分钟赶到了现场,他看着熟悉的组合,不由得捂住了脸。3XzJne

  “诸神在上,行行好吧!”3XzJne

  记者小姐在随身的本子上简单地勾画下了此刻休伯特警长的样貌,那副速写,伊蕾娜只看到了一角。3XzJne

  “您好像不是很乐意见到我。”3XzJne

  “不,绝无此念,”他信誓旦旦地举起了三根手指,放在耳边,“我是说,对戈多先生的罹难,我深表同情,以至于心有戚戚。”3XzJne

  “伯厄医生来了吗?”3XzJne

  “米勒斯要稍晚点,”他打量着房间里还活着的人,“这不是您都在吗?”3XzJne

  这个都字显现出了他此刻的心情,或许会很复杂,毕竟伊蕾娜现在走到哪死到哪,偏偏又得依仗她解决谜题。3XzJne

  “您对现场有何高见?”3XzJne

  警长虽然看见了弗格森议员,即便不认识,依旧保有尊重,所以此刻听到了他的问题,不由得发愣了。3XzJne

  “这是个很典型的自杀现场,”他谨慎地评估了现场,“但是却有些着令人在意的地方。不过,伊蕾娜小姐,这位先生是?”3XzJne

  “您称呼他以赛亚就好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弗格森少将不主动暴露自己的身份,索性替他遮掩起来,“是我在俱乐部遇到的一位正直绅士。”3XzJne

  “我建议您先登份讣告,”记者小姐按照原先订好的计划劝诫警长阁下,“毕竟我们在勘察现场的时候并未发现有效遗嘱。”3XzJne

  警长阁下不置可否,补充了他的态度:“请稍等,这些地方有些不自然。”3XzJne

  他先是蹲下来看了看开门的空洞,再走到了鱼缸面前,用手指戳了戳地上的冷水鱼,最后走到了桌子前,凑近后瞧了个仔细,沉默了半晌才用中指摸了摸脑门:“您也认为是自杀?”3XzJne

  “我没这么说啊,”伊蕾娜退后了两步,免得看不见警长的眼睛,“您刚刚提到有些地方很在意,我倒是想听听您的看法。”3XzJne

  “您不觉得很奇怪吗?”警长阁下站在了那摊碎玻璃上,“假如真的是打算烧炭自杀,首先为什么会选在这里,而不是自己家?按照常理来看,如果真的心存死志,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的跑到这里?”3XzJne

  “因为他是戈多先生。”3XzJne

  修女小姐说得这句话暗示了某个可能:这个悭吝人可能为了剩下三盆炭火的钱,就来到这个免费供暖的地方——听上去不可思议,实际上也不可思议。她的这句话只是一个态度:纠结这个问题毫无意义。3XzJne

  “其次,为什么戈多先生死前要把鱼缸打碎?”露娜小姐的质疑只是让他稍微停顿了下思路,“最后,如果戈多先生真是自杀,那么遗嘱在哪?”3XzJne

  这两个问题明显更加有力,也是伊蕾娜感到疑惑的地方,基于此,她对这位普通的警长有了不平常的认识:“您说的很对,但是这扇门的确只能从里面上锁。”3XzJne

  甚至还有墙上的棉布揭示了这扇门只从外面被破开过。伊蕾娜在收起遗嘱的时候就注意到了窗户,这不过这扇百叶窗被棉布封了个严实,把外面那条狭窄悠长的巷子切的七零八落——窗户上的棉布完整的粘在上面,和房门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3XzJne

  “您就先当他是自杀好了。”3XzJne

  那份遗嘱太令人在意了,为什么戈多先生死前选择了机打的遗嘱,而非手写的遗嘱?而且,明明他已经同意了记者小姐的邀约,假如他已经想好去死了,那么为什么非要在死后的某段时间内答应主动去见弗格森先生?3XzJne

  不是说那份遗嘱格式内容上有什么问题,而正是因为它太过无可指摘——虽然能解释为戈多先生早已做好了准备,那么为什么要准备一式三份?这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3XzJne

  因此,即便伊蕾娜对这个密室还没有头绪,但是她清楚的知道,如果有人试图借着戈多先生的死牟利,那么遗嘱必然是他不可或缺的一环。假如他时刻关注着这件事,却发现警方并没有找到遗嘱,那么他必然就会露出纰漏。3XzJne

  而且她真的很在意这个鱼缸,为什么偏偏是这个鱼缸被打碎了?假如戈多先生是被谋杀的,那么就存在两种可能:要么是他认识的人干的,要么是他不认识的人干的。但是按照这个赏金猎人谨慎的性子,他又怎么会和陌生人出去呢?3XzJne

  那么这个鱼缸只有可能是凶手或者戈多先生打碎的——这就带来了两个问题,如果是凶手打碎的,那么他为什么要打碎这个鱼缸?如果是戈多先生干的,那么戈多先生既然认识这个凶手,为什么不直接留下讯息——当然,可能也是当时他太过力竭,没能留下什么,那么他为什么非要打碎这个鱼缸呢?3XzJne

  “日安,诸位,”伯厄医生领着他的助理进了门,不得不说,两位伍利先生不仅在眉宇之间有着相似的地方,那副温文尔雅的假笑也一模一样,“如果各位方便的话,就给我们行个方便。”3XzJne

  他们没人敢于反抗专业人士的意见,只是弗格森少将特意在出门的时候撇了一眼那位熟悉又陌生的助理,啧啧称奇。3XzJne

  “您最近什么时候方便,”警长阁下从鼻烟壶里拿出了一小撮,看样子,除了酒,他又解锁了新的嗜好,“我希望您能履行根据令状而具有的义务。”3XzJne

  “如果您方便的话,提前通知我,”她给不出具体的时间,两份工作牵扯了她太多精力,还要祈祷道格拉斯阁下能忘记她,别当成牲口用,“如果有人找您申请分配遗产,在戈多先生的遗产分配人召开会议前三天通知我,我会想办法安排时间。”3XzJne

  “您好像很忙的样子。”3XzJne

  警长阁下擤了下鼻子,把她要求记在了右侧口袋的本子上。3XzJne

  伊蕾娜给警长看到了自己整齐的十二颗牙齿,只是看起来并不开心:“我建议您找到和戈多先生一起来的那两个家伙,能找到最好,找不到也没关系。”3XzJne

  “您之前为什么不说,”他掏出笔记本速记了伊蕾娜补充的疑点,“是因为没有证据吗?”3XzJne

  她给予的沉默算是认可了警长阁下的说辞。3XzJne

  “您把这东西交给伯厄医生。”3XzJne

  她把装着那三张遗嘱的信封递给了警长阁下,她不是不相信休伯特的能力,而是他知道这件事,就装不出不知道这件事的样子,相较之下,她更相信那位不擅长和活人打交道的医生,他应该能明白伊蕾娜的用意——最重要的是,他不需要抛头露面。少说少错,多说多措。3XzJne

  休伯特警长坚持着把她们送出了门,除了对讨嫌的记者小姐——他没给出和颜悦色,伊蕾娜把这归结为相性不符,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他们总看不对眼。3XzJne

  她出门的第一件事就是问修女阁下讨了两个松饼,直觉今天下午应该不是来掺和这些事的——在伊蕾娜的预想之中,她应该逮住某个正在编排她的无良记者,并且将她狠狠地清算。哪像现在不仅腹中空空,又撞上了起怪异的案子,就是想脱身,也早就陷了进去。3XzJne

  弗格森少将先告辞的各位,然后在伊蕾娜的咀嚼声中和她讨论刚刚发生的事情,他不无忧愁的表现出了害怕,却在深层之中表现出了那种英雄的特质,尽管只是一瞥,他就变回了那位老派的绅士。3XzJne

  “您瞧,事情这么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3XzJne

  他既没说出是什么事,也没有点出这句话到底是向谁说的,就像是个扔出的炮仗,在黄昏的街道上炸响,没有留下半点回音——假如伊蕾娜都不在他身边的话。到底还是个冬天,靠着这个时候,临街的商铺都合上门了,那种寂静、活动、还有色彩的衰退,也就是这个季节的特征吧——亦或者干脆就是修堡的病态。3XzJne

  空气这么凝重,也不知道是发冷的天还是漂浮着的灰尘,必须观察和思考,才能同时代联系起来。一如少将阁下谈起退役前主持的最后一场探险,那些蒸腾的热气、发亮的丛林、嚎叫的树叶和这里全然不同,但是伊蕾娜从未见过,也就只能在文字的苍白里拼凑出个大致的景象。3XzJne

  突然,从拐角传来了喊叫声,涌出了某种亮光,那渐响的喧嚣声,逆风而上,到了他们的耳畔。这一幕似曾相识,而下一刻,那辆四个轮子的怪物又一次从她面前碾过,只是那两位先生的面孔不同了。那些亮光越来月亮,在越过身前的时候就暗淡了下去,只剩下温暖的黄色光辉照在那顶滑稽的帽子上。3XzJne

  在风气的瞬间,能听见人的呼喊,然后是一阵喧哗,算是街道上为数不多的热闹了。3XzJne

  “您认识这个吗?”3XzJne

  “当然了,”他咳嗽了两声,看样子是忍不得这些飞舞起的尘埃,“这是新的内燃机车,早就在军队里投入使用了。”3XzJne

  然后他就闭口不言,凝视着那些排出的蒸汽。3XzJne

  “我倒是没见过这些。”3XzJne

  伊蕾娜摇了摇头,把那些奇怪的记忆倒了出去3XzJne

  “您见过开水吗?”3XzJne

  他的问题没头没脑,也没有逻辑,只当是随口问的?3XzJne

  “见过,”其实她还没亲眼见过,“费尔巴哈先生冲咖啡的时候提到过。”3XzJne

  “您想想,我们时代的基础竟然就建立在烧开水上,”他东张西望,试图确定自己的位置,在逐渐升起的海雾里徒劳,“水受热升腾、膨胀、推动活塞、迸发力量。你不觉得也算得上美吗?”3XzJne

  她不置可否,依旧专心于咀嚼松饼,由此发出了清晰的声音,暗示议员阁下自己倦于回答,这样才能从这茫然的雾里找到回寓所的大路。3XzJne

  行进的两端之间有点距离,但也说不上长,伊蕾娜下午的时间到底还是用在了分辨方向之上,这时回来,就简单了许多,由此才能赶在太阳落下的最后一刻敲开房门。3XzJne

  开门的不是弗格森太太,而是等了一段时间的伍利先生,他总是打着哈欠,这次也不例外。3XzJne

  “您怎么来了?”3XzJne

  弗格森先生显得有些局促,毕竟被抓了包不是什么好事。3XzJne

  “下午您没来,我还以为您出了事,所以特地来打探下情况,您没事真是太好了。”3XzJne

  他说得客气,但是内容却不那么动听。3XzJne

  “抱歉,下午遇到了一点事,具体的您可以去问休伯特探长。”3XzJne

  警长阁下喜提升迁,因为弗格森少将算准了伯纳德先生没那个胆气去向探长级别的任务打听他的行踪。3XzJne

  “我明白了,”他怔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种独特的懒散,“希望下次您不会再麻烦缠身了。”3XzJne

  “接您吉言,”议员阁下总算在回答了问题之后得到了进门的许可,“既然到这了,不如一起吃顿晚饭?”3XzJne

  “不了先生,”他终于摆出了那种愁苦,和他兄弟一样,“您下午失约,我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财务部秘书和新闻秘书约了我谈谈下午的事情,您下午到底是去见谁了?”3XzJne

  “戈多先生,”弗格森少将把自己沉进了沙发里,“您也认识他?”3XzJne

  “当然了,城东的戈多先生,”他松了口气,“有名的人物。不过,我还是求求您,下次让我们来安排,这样您就会见到该见到的人了。”3XzJne

  “您似乎在暗示我见到了不该见的人?”3XzJne

  “绝无此意,议员阁下,”他耸了耸肩膀,深吸了一口气,“文官系统的建立就是为了更好的服务各位议员,增进联邦的共同福祉;换言之,我们必须要让您听到该听的,听不到不该听的,在合适的时候见到该见的人,在不合适的时候避免见到不该见的人;这一切都是出于国家利益,如果我们不知道您打算知道什么,那么我们就不会知道您是否该知道什么,只有当我们知道您需要知道什么的时候,我们才会告诉您该知道什么。”3XzJne

  “说重点。”3XzJne

  “我们通常认为绕开您的秘书私下会见他人是不合惯例的行为。”3XzJne

  “我明白了,这是为了驯化我。”3XzJne

  “绝无此意,”伍利先生头次漏出了惊讶的表情,“我们是为了更好替您工作。”3XzJne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