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正值下午，默玟刚买完饭回家，她将饭菜放在桌上，又放了一张寻人启事。3XzJpZ
“让他们找吧。”徐雨婷没有理会，“给一万元啊，你想把我供出去吗？”3XzJpZ
默玟没听懂所谓的“后路”是什么，这似乎还是头一次遇到听不懂别人说的话的情况。3XzJpZ
她把寻人启事揉成一团，塞进垃圾桶，“只要不是真的找上门，那就在这待着吧，你也少出点门，需要买什么跟我说就行了，反正虽然放假了，我有时候还是会被导师拉去开会。”3XzJpZ
默玟打开了饭菜，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有些不清不楚。3XzJpZ
“导师吗。”徐雨婷呢喃一声，“你这套房子，为什么装了个上下铺？”3XzJpZ
“华亚联大很有钱，一些高考成绩优异的学生进来后，华亚联大都会发一套靠近学校的房子。3XzJpZ
“不过某些房子是拿来当双人住宿的，虽然也不太清楚这么大的空间按上下铺是有何用意，但我也懒得换就是了。”3XzJpZ
“你这家伙这么怕麻烦，居然会拆一整片墙当书架？”3XzJpZ
和默玟吵过一架后，不知为何，徐雨婷的性格似乎变得更“恶劣”了，但好像也显得不那么拘谨了。3XzJpZ
某种程度来说，默玟确实是个嗜书如命的人。她家中书籍占了大半，开销也是如此。她买回来的还多为理科和工科得专业性书籍，但文科就少得可怜了，经济学这个半文半理的估计也算在其中，历史其次，最少的便是哲学。3XzJpZ
如果跟她谈论天体物理概论，多室模型，泛函分析，甚至是复杂高层建筑结构设计，她都可以涛涛不绝地讲述，但要是跟她谈尼采和叔本华，她可能一个字都蹦不出来。3XzJpZ
她根本不想去思考人，除了由内脏，血液，淋巴所组成的人。3XzJpZ
倘若遇到徐雨婷的是个对人文社科抱有狂热追求的默玟，想必随便念几个大家的话，说几句普通人难以理解的概念就可以轻松解决问题吧？3XzJpZ
“我才发现，你的瞳孔是稀少的蓝色。”默玟稍微靠近，看了看徐雨婷的眼睛，“祖上应该有些外国或少数族裔血统？总之挺好看的。你自己看过吗？”3XzJpZ
“我？没看过...”她眨了眨眼，仿佛这样可以感知到自己眼睛的不同，“我也不知道祖上有哪些人，我爸妈的眼睛都是黑色，布满血丝的。”3XzJpZ
“那应该就是瞳孔“返祖”了吧。”默玟随口说，“真的很好看，也很稀有，你应该去洗手间照照镜子，看一看。”3XzJpZ
她看上去很标准，很普通，黑发黑眼睛，也不像是会化妆打扮自己的样子。3XzJpZ
她眉宇间什么都没透露，甚至不怎么能看出情感，说话也是这样，吃饭也是这样，没有疲惫，没有吃饱饭的满足，没有看到好看眼睛的喜悦。3XzJpZ
但也不是面瘫，而是没有感情，如果按照气温来说，那就是恰好20度，无风无雨，不热不冷。3XzJpZ
而前几天的默玟，似乎无时无刻不透露着刻意的笑意。3XzJpZ
现在这幅样子应该才是默玟最轻松的样子吗？还是可以伪装出来的另一副面孔？3XzJpZ
徐雨婷思考了半晌后才收回目光，回了一句：“好。”3XzJpZ
“话说，你应该也是有手机的吧？被你一起丢进垃圾桶了？”3XzJpZ
听到这话，徐雨婷很快地又警觉起来，空气也随之变得沉重：“你还真是有些事情会经常瞒着我啊。”3XzJpZ
徐雨婷咽了口口水，眼睛死死地盯着默玟，蓝色的眼眸中的海水似乎要涌现出来将默玟淹没。3XzJpZ
“忘记跟你说了。我上32楼的原因是因为看见你丢了书包，又朝这里走来，猜到你要自寻短见。”默玟说出实情，徐雨婷也接受了这个答案，她重新收回了攻击性，变得冷静起来。3XzJpZ
“接着刚才的话题。”默玟说着，把吃完的饭菜盒子都收了起来，“现在想拿回书包也不太现实了，我给你买一台?”3XzJpZ
“不用。”徐雨婷严厉拒绝道，“你别什么事都为我着想，我会自己想办法的。”3XzJpZ
看来自己的关心都会让她感到不满啊。默玟愣了一秒，但也点头同意了。3XzJpZ
“嗯。有需要跟我说。”默玟把垃圾丢进垃圾桶，随后拿起垃圾袋，准备下楼丢掉，“书架里的书你可以随便看，最下面一栏是小说。”3XzJpZ
徐雨婷等默玟走后，重重地叹了口气，神情又开始变得复杂起来。3XzJpZ
她花了一晚上的时间去思考，为何出现了一个会一直关心自己的人，她还要报以恶言呢？3XzJpZ
为什么在别人对自己暴力相向时，她又是如此懦弱，甚至连厌恶的神情都不敢表露出来。3XzJpZ
如果她身边都是默玟这种“好说话”的人，她是否会变为霸凌者？3XzJpZ
即使昨日的矛盾已经冰释前嫌，但徐雨婷仍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去证明默玟没有正当理由来关心自己。3XzJpZ
她没继续往下想，开始疯狂地翻阅默玟的手机，她的手机什么密码都没有，相册里全都是实验的图片和记录，聊天通信软件也只有寥寥几人和几个同学群。3XzJpZ
她又开始翻阅浏览器的搜索记录和历史记录，但无不是各大期刊的网站和联系师生用的邮箱。3XzJpZ
难道真是我错了？她真是那个会无缘无故帮助别人的圣母吗？3XzJpZ
“你这家伙，已经完全失去和人正常相处的能力了。”默玟和出门前的表情没多少不同，徐雨婷甚至完全没办法分辨她是否被激怒了。3XzJpZ
“我什么都没找到。”徐雨婷说道，“也不知道要找些什么。”3XzJpZ
“我还以为你会偏执到把任何信息都当做是我要害你的征兆呢。”默玟清理了成堆的后台，放下手机，看向徐雨婷，后者微微蜷缩着身子，脑袋看向阳台外。3XzJpZ
她对被别人浏览手机这件事似乎没感到多么生气，相反，她觉得不爽的主要原因是徐雨婷近乎偏执的被害妄想症，但她依旧能理解。3XzJpZ
从小被伤到大的人，没有理由不对其他人抱有敌意，但被这样对待还是让人开心不起来。3XzJpZ
她同样不想表达这种不开心，想让时间把这一切冲刷干净，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一般。3XzJpZ
南林开始刮起微风，夏日尚未结束，这种风吹在脸上让人有种安心之感。3XzJpZ
“前几天不才看过月亮吗？”徐雨婷走到了她的旁边，似乎跟默玟一样，忽略了刚刚发生的一切。3XzJpZ
“不一样。太阳的存在会遮住月亮，月亮的存在会遮住星星。”默玟继续看向天空，仿佛这样可以手动让眼睛进行曝光，让隐藏在夜幕下的星星重新出现，“想看星星得去远离城市，远离灯光的地方。”3XzJp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