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现在我知道那副挂在酒吧里的画是哪里来的了。”舟刻看着克兰策为彼得画出那幅画,点了点头,然后接着看下去。3XzJlc
1675年,在彼得和他的伙伴们的帮助下,克兰策成功被渔人酒馆聘用,成为了在酒店大堂内为客人作画的坐堂画家。克兰策拥有了自己的第一间房间,第一个朋友,还有第一处能称之为家的地方。3XzJlc
似乎是觉得老板称自己为“铁钩船长”很帅,爱德华和普朗克两个活宝也学着给自己起了代号,一个因为喜欢喝朗姆,所以干脆就叫“朗姆”,还有一个想不出绰号,找彼得帮忙,结果被爱德华嘲讽说起他的胡须,为了维护自己引以为傲的胡须,给自己起了个“小胡子”。3XzJlc
本来兄弟两个打算给彼得也起一个的,但是彼得笑着婉拒了他们,说自己的名字有特殊的意义,并不需要用其他的绰号来点缀。但两兄弟觉得这样的彼得不够合群,于是干脆就用他的工位来称呼,叫他“酒保”彼得。3XzJlc
而克兰策,因为来的时间还比较短,所以兄弟两个一直犹豫着要不要给他起个绰号,他们两个已经把绰号当成什么企业文化了?但因为不太了解,所以最后还是找了彼得去问克兰策。3XzJlc
“绰号吗......”克兰策停下手中的画笔,他的画布上沾着蓝色的颜料,看样子是在画着一幅深海:“叫我,怜人吧,如果没有你的话,恐怕我的人生,也会成为一副怜人的模样。”3XzJlc
舟刻发现有些事不太对劲,他回忆着那张员工的名单:“我怎么记得,酒保是克兰策,怜人才是彼得啊。”3XzJlc
记忆不会说谎,那么这个问题既然出现,就必定会有解答。抱着这样的想法,舟刻接着看下去。3XzJlc
时间转眼便又过去五年,这五年的时间里,彼得的生活可以说是相当平淡。中午起床,去员工餐厅进餐,回酒吧开始准备下午营业的杯具与配料,趁着午休和无所事事的克兰策一起在街上闲逛,顺便去逛一逛最近的酒水店,看一看有没有新的品类,到了下午三点,酒吧开业,克兰策就在酒吧里支了画架,开始给来酒吧喝酒的客人作画。3XzJlc
因为彼得是个温柔的人,所以渔人酒馆附近的客人都很喜欢这个调酒手艺不错,人也挺好的小伙子。当然,现在愿意来酒馆喝酒的客人,大部分都是老人和妇女,老人喜欢彼得的谦逊,而妇女则对彼得的容貌和优雅气质情有独钟。反而是作为画者在酒吧里绘画表演的克兰策,因为太过沉默寡言而不受关注。3XzJlc
克兰策的画在不断地练习中变得熟练、优美,但他却始终找不到绘画的灵感,那种一瞬间迸发出来的,好像闪电一样闪过脑海的刺激。他的画作虽然好看,但始终无法拥有灵魂的美感,他一直在寻找,寻找着当初替彼得画的那张肖像时,所感受到的感觉。3XzJlc
彼得在午夜散场后时常会来找克兰策,两人就像是刚开始认识时一样,在寂静而无人的街道上散步,聊天。克兰策会朝彼得诉苦,说着自己憋在心里的抱怨,而彼得往往会在倾听后,用方才与客人发生的一则有趣的故事来安慰他。3XzJlc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彼得。”克兰策趴在吧台上,手中举着半杯红酒,微醺着说道:“我不明白,为什么你那么神奇,你总有说不完的趣事,每天也总有人围在你身边。每次跟你一起的时候,就好像什么烦恼都不需要考虑。”3XzJlc
克兰策摇晃着酒杯,看着里面的酒液荡漾着,眼神有些迷离:“有时候我甚至在想,还好我以前受过那样的苦难,否则可能这辈子都遇不到你。你真可怕,就像是蛊惑人心的妖怪。”3XzJlc
“别把我说的那么可怕,”彼得擦好手中的酒杯,用杯底轻轻敲了一下克兰策的头顶:“我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3XzJlc
“也是,不过就算你是妖怪也无所谓,我就乐意跟你这样的妖怪在一块儿。”克兰策将手中的红酒喝下,手指夹着酒杯细长的杯颈,慵懒的将手伸过吧台,伸到彼得的面前:“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下定决心要带走几个人的时候,记得把我捎上。”3XzJlc
“呵......”彼得只能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接过克兰策手中摇摇欲坠的酒杯,为自己朋友的酒品感到悲哀:“你醉了。”3XzJlc
“......也许吧,”克兰策揉了揉眼睛,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朝着身后的彼得摆了摆手:“如果不是醉了的话,又怎么敢去想象明天的太阳呢。”3XzJlc
看了看窗外已经有些泛白的天边,彼得擦着杯子的手顿了顿,他听到了酒馆外报童呼喊着卖报的声音。3XzJlc
报纸上一如既往的“好消息”,像是什么王国军战略转进歼敌数万,共和国狼狈追击尽显疲态。对此不仅彼得哑然失笑,就连舟刻也只能说上一句:“学新闻学的。”3XzJlc
每天都是类似的消息,战线却是纹丝不动。两边的士兵就像是在法尔科的山地上坐下了,一动不动,但讣告每天都会发来,只占据了很小的版块,但字体却小的触目惊心。3XzJlc
沉默良久,合上报纸,彼得叹了口气,举起旁边给自己泡好的咖啡,入口才发觉早已不那么热了,只能悻悻地放下。前线的战事不利,后方似乎没有收到什么太大的影响,但舟刻知道,真正的灾难马上就要开始。3XzJlc
1678年,东方的芬里克帝国悍然入侵南部的法里斯帝国,仅仅两个月的时间,就将法里斯帝国引以为豪的马穆鲁克禁卫军彻底击溃,虽然法里斯在崩溃前释放了禁忌的力量,重创了芬里克帝国的军队,但这样实力的军队在芬里克可远远不止一只。3XzJlc
王室坐不住了,芬里克帝国在法里斯的战事中没有得到任何好处,还折了一只精锐的禁卫军,那么照着那帮北方蛮族的性格,自然是要在别的地方找回场子。顿时,战场局势出现了逆转,前线大批大批的王国军被抽调回来,将驻守东面的卫戍部队换防到西线。被两面夹击的法尔科共和国顿感压力骤减,立即阻止反攻,将战线最终稳定在彼得罗巴前。3XzJlc
为了应对接下来可能的战争,王国军开始紧急征兵,许多人口重镇都成了寡妇村、老人村、幼儿村。米里斯是一座工业城市,这里拥有着王国最大的造船厂,还有大量的枪支弹药从工厂里被生产出来,所以征兵暂时放过了这里。3XzJlc
彼得、爱德华、普朗克三人挤成一团,读完来自丹尼尔的信,信中说道他带领的第23骑兵师,已经被紧急派往东线,他也已经坐上前往东线的火车,三天后可能会从米里斯经过,说不定可以再聚一次。3XzJlc
“落款是三天前,”彼得说道:“现在国内的邮局效率已经这么差了吗?”3XzJlc
“那个......”普朗克颤颤巍巍地举起手:“其实昨天我就拿到了,但是我后来忘记说了。”3XzJlc
“那不是今天就要来了吗?快走!”爱德华也顾不上说自己的弟弟了,抓上挂在旁边的外套,就朝火车站的方向冲过去。3XzJlc
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丹尼尔的脚轻轻踏着地面,显得有些急躁和不安。3XzJlc
“三天前就发出去了,再怎么说昨天也该到了,”丹尼尔胡思乱想着:“那几个家伙不会是......不对不对,说不定是说过头了,那两个家伙总是这样。”3XzJlc
从军事学院毕业之后,丹尼尔就去往了法尔科共和国的前线,在那里,他从一个小排长,一路爬到了现在的师长。尽管手下管着的不过是一个只有四个骑兵营的不满编的“师”,但丹尼尔依旧指挥着他们屡立奇功。可是军部内都是一帮尸位素餐的饭桶,有贵族家被派来镀金的纨绔子弟,还有只会扒拉沙盘,自吹自擂的军事顾问。那些人打心眼里瞧不起那些像丹尼尔一样敢打敢拼的新军官,反而固执地用自己认为可行的战术送手下的兵去送死。3XzJlc
每每看到自己穿插敌腹,但是正面因为胡乱指挥而崩溃的时候,丹尼尔总想一枪崩死这群毫无作用的猪,他们除了给预防了低血压的毛病以外一无是处。但每每这时,丹尼尔就会想起彼得的叮嘱。3XzJlc
“或许,我也成长了一些。”丹尼尔想到彼得,脸上也不免露出笑意,接着他就感觉自己的胳膊被戳了一下。3XzJlc
“傻笑啥呢?”爱德华的胳膊已经搭在了丹尼尔的肩膀上,他未喘着粗气,头上有些冒汗:“是不是在法尔科那边抢了个外国娘们回来?”3XzJlc
“去你的吧!”丹尼尔扒开肩膀上爱德华的手,把他抱了起来狠狠地一个背摔,看到三位挚友,丹尼尔才真正感觉到,自己回家了。3XzJlc
“今天车站好热闹啊,”彼得坐在车站候车用的长椅上,看着四周的人群:“已经好久没有见过这么多人的车站了。”3XzJlc
“你猜猜他们是来干什么的,”头上盯着的大包的爱德华对自己的傻弟弟普朗克说道。3XzJlc
“你真当我笨啊,”普朗克回了爱德华一个白眼:“他们是来和自己的家人重逢的啊,就跟我们一样。”3XzJlc
“我的那些战友们也是,好不容易能回一次家,自然是能见的都要见到。”丹尼尔点了点头,看着那些与家人重逢而喜极而泣的士兵,露出笑容,然后从牙缝里轻轻地飘出几个为不可察的字:“只是......”3XzJlc
爱德华和普朗克没有听到,但坐在丹尼尔身边的彼得却听的很清楚,他站了起来,对着丹尼尔邀请道:“好了,师长大人,有没有空去渔人酒馆的酒吧,那里的酒保还要替你赔罪呢。”3XzJl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