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条巷子居然幻境化了。”舟刻以“彼得”的视角目睹了一切,自然发觉了小巷的异常。但是有一点很奇怪,为什么在规模如此小的幻境里,也会诞生一只蜃影,而且看样子,似乎是人形的最低阶蜃影。3XzJlc
“难道是克兰策的执念诞生的属于彼得的蜃影吗?那没道理啊,那样的话,几十年的执念诞生的幻境应该不会这么小,而且位置也应该在渔人酒馆才对。”舟刻皱着眉头,这片幻境的产生,很不正常,非常不正常。3XzJlc
而外面,“彼得”已经与这个未知的蜃影开始了对话:“你是谁?为什么在我的巷子里?”3XzJlc
“你的巷子?”蜃影的声音陡然拔高,它的言语古怪,动作滑稽,就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可笑的笑话,声音中压抑着喜悦、嘲弄、癫狂,最后也不知是没忍住还是根本没忍,忽然大笑起来。3XzJlc
这幅古怪模样让“彼得”忍不住后退两步,他早已不再年轻,面前这个古怪的家伙如果真要找茬,“彼得”认为自己是抵挡不住的。3XzJlc
但笑声却在“彼得”胡思乱想的时候突兀地停下,蜃影伸直双臂,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同时举起一只胳膊歉意地摘下自己的帽子:“哎呀呀,真是抱歉,刚才一定是吓到您了。这的确是您的巷子,我不过是途经此地,却不小心鸠占鹊巢。”3XzJlc
“你到底想干嘛?”“彼得”不耐烦地打断了蜃影的话,同时慢慢后退,打算远离这个看上去就不正常的家伙。3XzJlc
后退两步,脚后跟却抵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好像是一堵墙壁,可以身后明明是进入小巷的入口。“彼得”回头一看,身后不知何时成了一面墙,而蜃影说话的声音却陡然放大,再回过头来,那个古怪的家伙已经来到了面前。3XzJlc
天哪,那是一副怎样的面容,他的脸上光滑的像一张镜面,没有丝毫五官,原本应该是口鼻的地方却是黑色的在随着说话的频率有节奏地扩散和收缩,就像是有人将他的脸变成了画布,而用黑色的墨水粗糙地模仿出人类的模样。3XzJlc
不知为何,“彼得”却没有感觉到多么恐惧,反而从这个怪人的脸上,读出了笑容。3XzJlc
好像是嘴巴的地方,墨水晕开收缩,那怪人独特的嗓音便从那张怪脸的不知什么地方流入耳中:“作为我冒昧行动的补偿,我愿意与您做一笔交易。”3XzJlc
“交易?什么交易?”“彼得”心里有些慌张,但他还是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安,开口道:“我对你说的交易没兴趣,我现在只想离开。”3XzJlc
“不不不,你太着急了,急于求成可不好,不好。”蜃影摇了摇头,伸手将“彼得”的右手抬起,放在两人之间:“多么艺术的一双手,却始终无法复现出自己最爱的朋友,真是太可怜了,忍不住就想要帮帮你。”3XzJlc
“你,你知道彼得的事情?”“彼得”瞪大了眼睛,主动地握住面前怪人的手,然后热切地凑近面前的蜃影:“求求你!帮帮我!你能有办法吗?对吗?”3XzJlc
“啊~我很喜欢你的眼神,”蜃影发出愉悦的声音,他轻轻放开“彼得”的手,然后又用另一只扶住他的肩膀:“我的交易能满足你的一切要求,是的,我有办法,但是就像我说的,这是一场交易,而交易的性质,你应该很清楚吧。”3XzJlc
“交易?交易!是的,交易!”“彼得”急切地翻找着口袋,渴望着从中找出能够作为筹码的一切,但是翻遍了身上,他也只能掏出今天的午饭钱:“我,我还有钱!在酒馆里,只要你放我离开,不,你跟我一起去!我就能把它给你!”3XzJlc
蜃影伸出一根指头,在“彼得”面前晃了晃:“啧啧啧。”蜃影发出咂嘴的声音,虽然它根本没有嘴:“我需要的不是钱,不是权力,不是那些你们所渴望而不可及的东西。我要的东西,只要交易达成,我会自己来取,不需要你做什么。”3XzJlc
“这......”“彼得”呆住了,他颤颤巍巍地说道:“那,那您到底需要什么?”3XzJlc
“我需要你本身的价值,”蜃影平淡地说着,但声音却好像在发笑:“比起收取一些无意义的物质,你能带给我更多的价值,你的画也能。”蜃影手指轻点彼得的画笔:“去吧,随心所欲地去画吧,去创作吧。而‘他’最终会在你的笔下苏醒,再度重临世间。”3XzJlc
“彼得”刚想抬头答谢,却感觉到一阵拉扯和扭曲,身体头重脚轻,视野被不断拉长、拖拽,接着陷入黑暗中。3XzJlc
自那之后,“彼得”手中的笔仿佛有了魔力,他能够画出一切渴望的东西,只要执念足够强大。得知这一点后,“彼得”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把那个真正的彼得画出来,但是时间已经过去如此之旧,彼得的容貌、细节,虽然在这几十年里不断推演,重绘。但难道要让彼得看到如今自己和渔人酒馆的这副模样?3XzJlc
于是“彼得”从渔人酒馆开始,那时的渔人酒馆已经变得破败,甚至接近如今的模样。于是“彼得”开始绘画,刨出自己记忆深处所有关于渔人酒馆的画面。而笔的力量也回应了他,在重构渔人酒馆的同时,也构筑出了一道美梦。3XzJlc
所有人进入渔人酒馆之后,都会陷入的,内心中最渴望事物的美梦。3XzJlc
穷苦的人会变得富有,思乡的人会与亲人相聚,渴求安宁的人会得到不被打扰的机会。3XzJlc
而后,“彼得”涂抹了自己的相片,将自己改成了一只怪物,而不再是一个人类,他逃避着,不愿以如今这副年老的模样去面对彼得,即便是怪物的模样,也好过如今颓废的自己。3XzJlc
自混沌无序的黑暗里苏醒,又一次感受到地面的平稳,有一次呼吸到潮湿的空气,又一次听闻到熟悉的声音,只不过......3XzJlc
世界渐渐陷入黑暗,记忆已然完结,舟刻也因此时的沉寂而思考一些从方才开始就非常在意的事情。关于那个未知蜃影的事情。3XzJlc
“那个蜃影,绝对不是最普通的人形蜃影。”舟刻肯定地说道,回忆起那个家伙的语态,动作,还有它四周散发出来的,即便是自己这种无法看到“觉”的普通人,都能感受到的诡异气息,这个蜃影绝对没有那么简单。3XzJlc
“它提出了交易,这是基金会的记录里曾经提及过的一种交流方式。”舟刻回忆着基金会手册中的内容:“交易者往往会以商人的形象示人,这一点姑且算它是吧。但是交易的内容却不像是基金会守则里的,以金钱和物质为主。这个蜃影似乎在渴求更加复杂的东西。”3XzJlc
“还有幻境的规模,未知和出现方式,这些都和基金会守则上的有所不同,虽然只是非常细微的差别,但是因为关系到幻境,所以更加值得注意。”舟刻脑中想着,排除了各种选项。3XzJlc
“体型与人类类似,没有幻想种的特征,交流能力完善,拥有某种力量,或许和某种规则有关......”舟刻记录着,但这些特征都符合的蜃影,却是基金会守则上从未有过的类型。3XzJlc
舟刻忽然停下了记录,在那一瞬间,他的脑中像是流星一样划过一个非常少见,但是一旦出现就必须重视的东西,而且与现在他面临的这种存在,极其类似。3XzJlc
“就是哦~”轻佻的声音忽然传入舟刻的耳中,舟刻的眼睛顿时瞪大了,额头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淌了下来。3XzJlc
“你的反应真有意思,”是那个蜃影的声音,祂从四面八方涌来,压迫着舟刻四周的空间,让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感受到窒息:“果然你们这些调查员才是我最应该关注的家伙,比起克兰策来说,你们给我带来的收益要大得多。哦,对了,我记住你的名字了小家伙。你身上有股熟悉的感觉,哼,瞧把你吓的......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3XzJlc
“卧槽,”虽然那个声音消失了,但是舟刻的头上的冷汗却冒个不停:“那家伙一定是在和我对话吧。”3XzJlc
舟刻听说过这种蜃影,不,祂们比蜃影更加高级,高了不知多少档次,祂们是神,幻境中的神,掌握着某一个单一法则的至高存在。基金会中对于神的观测报告也少之又少,没想到这小小的渔人酒馆中,就能直面一尊,虽然是惊吓大过于惊喜就是了。3XzJlc
“这也太刺激了吧,”舟刻感觉自己的脑袋晕晕的:“我这是,被祂给盯上了?”3XzJlc
虽然现在还没有任何神离开幻境的记录发生,但谁知道呢?这种高维的存在绝对不会局限在那些条条框框的规律中,因为祂们是破局者,甚至在刚才的记忆里,那座覆盖小巷的小型幻境,很可能就是那个“神”创造出来的。3XzJlc
“能将现实直接以幻境覆盖,这就是神的力量吗?”舟刻渐渐从见到神的震惊中冷静下来,而且回想起来,这个神似乎并没有展露多少权能。3XzJlc
祂开始的时候是不是长出了三只手?自己居然丝毫没有感到奇怪,看来祂拥有这显示扭曲的权能,所以赋予给克兰策的画笔上也拥有这种力量。3XzJlc
那股力量代表着什么呢?能够影响人的认知,改变他们的常识,但这一点似乎所有在基金会记录在册的神明都能够做到。但却从来没有记载过任何一个神明对人类的瞥视,更不要说是以交易的形式将力量交给凡人了。3XzJlc
所以那力量是什么?创生?但创生并不会带来美梦,也不会创造一个美好的乐园;或者说是意识?但那些画出来的东西又的确存在,可以触碰,并不是意识层面的幻觉。3XzJlc
“既能够创造不再存在的东西,又能够为那些创造出来的物体附上其他性质的力量。”舟刻思考着,眉头紧锁:“这种力量从未被记载过,祂所遵循的法则也完全没有头绪啊。”3XzJlc
“人类最本质,也最纯粹的情感,才会诞生出那些神明所遵循的法则,既然如此,那么这位神明的法则也一定有迹可循,难道说......”舟刻忽然眉头一挑:“一切的根源都源于人们的渴望,不论是克兰策希望复活彼得的执念,还是那些陷入美梦中无法自拔的住客,甚至幻境的诞生,都是依托于执念这一要素,那么,祂的权能难道是欲望吗?”3XzJlc
“所以渔人酒馆才会以这种形式再现,我们这些进入渔人酒馆的住客才会失去记忆。”舟刻点了点头,他找到了关键:“这并不是什么幻觉,而是一种极高质量的暗示能力,类似于模因污染。”3XzJlc
但如果是这样,克兰策因为对彼得的执念才提笔创作出这副渔人酒馆的画作,那么按照幻境一贯的破除手段......3XzJlc
这时,舟刻感受到一股明显的拉扯从身后传来,看来记忆已然到了尽头,舟刻的意识随着那股拉扯感被抽离,眼前渐渐有了光,他已经来到了茧的最深处。3XzJlc
戴芬斯身上的色彩已经被剥离的差不多了,只剩下脑袋还留有色彩,他的样子非常虚弱,就连呼吸也变得极其微弱。半闭着的眼睛朦朦胧胧地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靠近,戴芬斯本能地想要抬头,但身体早已没法支持他做任何动作了。3XzJlc
“噗”轻轻地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划开面前戴芬斯身上的约束,舟刻将陷入昏迷的戴芬斯接住,看着他如今的模样,还真难跟当初那个桀骜不驯的家伙想到一起。3XzJlc
“这家伙,倒是和克兰策有些像。”舟刻忽然感觉戴芬斯也没有那么糟糕,虽然有事不听指挥,但是还是很在乎身边的人的。3XzJl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