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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章:月光之下,p3

  强行闯入这间会议厅应该是不可能的,但这个人也无需那么做。他完全有权利来到这里,即便在会议桌旁没有属于他的坐席。3XzJod

  “布里西桑阁下,”巴瑟梅罗一等自己原本将要释放的攻击术式真正消散,她觉得可以相信自己的声音,就立刻向这位新来者打招呼。“这真是出乎意料。”3XzJod

  “【我们在东方的盟友已经联络了传承科。】”那道身影开始发言,既没有开场白,也没有打招呼。他的声音被魔术掩盖,令其在保持完全清晰的同时,不可能探知说话者的任何信息。“【与东方御柱的协定乃长久之前在魔道元帅和院长的主持下缔结。不得违反。对天之杯的干涉将受到严格限制,以免不可靠器具的野心危及世界。】”3XzJod

  寂静。全然、彻底的寂静,君主们全神贯注地听着他们第十三位成员的话语。他的存在仅为他们知晓,在魔术世界的其他地方,他所属的学科更几乎只是流言。3XzJod

  “【时钟塔将遵循君主埃尔梅罗二世提出的行动方针,】”布里西桑继续道,“【但有一点改动,因为即便是他在东方的联络人也未完全理解并低估了,已经发生的腐化的真实范围以及由此孕育的威胁。传承科的人员已赶赴日本。他们将与我们的盟友协作,以确保在最严峻的情形下事态被控制于冬木市的范围内。】”3XzJod

  就这样,传承科的君主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踪迹或巴瑟梅罗能探测到的魔力(mana)波动。沉默一直持续下去。就连巴瑟梅罗也沉默了一会儿,努力回想着自己知道的关于布里西桑和他所领导学科的一切——另外,据她所知,那个学科一直都是由他领导。她知道得并不多。3XzJod

  法政科的工作是执行协会的法律:封印指定、禁止研究的领域、与魔术各个分支专利相关的资金筹集与分配、以及魔术的隐匿性。作为时钟塔的武装力量,执行者也在他们的管辖范围内。甚至是与魔术世界其他势力联合进行的对死徒的追捕也是由他们负责,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其他学科能专注于研究:该组织初衷理论上的唯一目的。这些内容在时钟塔里属于众所周知,不过理所当然,此学部同样拥有自己的秘密和不为人知的分支,因为显然他们也需要处置时钟塔的政治事务。3XzJod

  而另一方面,传承科……如果让她总结一下自己对于传承科的了解,那么她会说他们是在执行不为常人所知的律条,因为单纯知道他们的存在就已经很危险。不断有愚昧之人试图利用吸血种的诅咒以获取永生而不顾其明显缺陷的事实证明,有些东西无疑保密更好,而此类事宜正是由那一学科处理。3XzJod

  这些年来,她与传承科打过几次交道;虽然她不是懦夫,但她很高兴自己的工作并未经常与他们产生交集。3XzJod

  她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埃尔梅罗预先知道布里西桑会来吗?不,当然不可能。但话又说回来,他在作为自由调查员的职业生涯中,接触过许多奇怪的魔术形式。会不会是他在某次冒险中与布里西桑有过接触,或者至少引起了他的注意?3XzJod

  “好,”她终于开口,将其余君主的目光尽数吸引到了自己身上,“那就依此处理。布里西桑阁下在此类事宜上的权威不容置疑。”3XzJod

  她冷冷地盯着那些看上去可能要争辩一番的同僚们,然后他们都沉默了下去。3XzJod

  “当然,你们都明白,他告知我们的一切讯息都不能传出这个房间,”她接着说。“有鉴于此,我宣布会议休会。感谢诸位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赶来出席。”3XzJod

  伴着几声敷衍的道别,君主们离开了房间,各自从他们进入的那扇门退场。埃尔梅罗留在自己的座位上,巴瑟梅罗也是如此,直到只剩下他们二人。她扬起眉毛。3XzJod

  “你还有别的事要私下告诉我吗,埃尔梅罗二世阁下?”3XzJod

  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耸了耸肩。3XzJod

  “其实我以为你可能有问题要问我。”他承认道。“这里很适合回答问题。说真的,考虑到此地的隐私保护措施,比大多数地点都要更合适。”3XzJod

  “你说得没错。嗯,你提过的由你的联络人所组建联盟中的那位神秘第四人……他的名字会不会恰巧是卫宫士郎?”3XzJod

  “我早该知道您一定会掌握到这条信息,”他苦笑着承认,“我得感谢您没有在其他君主面前提起这个名字。我猜,他们不会有好脸色。”3XzJod

  “确实。我甚至比你的保镖更早知道阿齐布尔德家杀死他的尝试,”她漫不经心地透露道,但他依然没做出任何回应。“话虽如此,我对他并无恶意,况且他的父亲在过去证明了自己的用处,因此我许可你把他的存在大致遮掩过去的努力。”3XzJod

  在魔术师杀手的职业生涯中,他至少在局势失控前处理掉了四次吸血种爆发,这还没考虑进以他杀死自己父亲告终的那次。此外,他也受雇猎杀了许多存留足够警觉,能避开执行者的死徒个体,其中还包括一部分堕落至如此之深的可憎变节魔术师。令人印象深刻的成果,尤其是对于一名独行侠而言,这令他赢得了巴瑟梅罗家族的尊重,虽然那名自由佣兵也因他的行事风格遭到了其他魔术师的蔑视。3XzJod1

  “一年前的事……很复杂。”埃尔梅罗开口了,“而现在,我觉得说如果卫宫没有像当时那样行动,冬木市的局势甚至会比现在更为复杂就够了。”3XzJod

  “这次我相信你的话。”虽然她话中有话的‘姑且’并未被说出口,但埃尔梅罗太过敏锐无法忽视她的言外之意。“你还对我们可敬的同僚们隐瞒了什么?”3XzJod

  “已经有一名御主死亡,”埃尔梅罗平静地说。“爱因兹华斯家的家主昨天被卫宫杀死,因为他拒绝与卫宫及其盟友合作调查圣杯,并试图杀死对方。”3XzJod

  “这么一来你的同伴已经杀死了两支家系的家主。”巴瑟梅罗皱起了眉头。“我希望他不要养成这样的习惯。”3XzJod

  “我无权讨论第一例的情况,但据他所说,爱因兹华斯家的家主自家族创建以来就一直在利用家传魔术,通过窃取自己后裔的生命以非自然地延续自身的存在。”韦伯·维尔维特平静地叙述着,“我已经联系到两位健在的爱因兹华斯家族成员,他们都是扎卡里·爱因兹华斯——在我们的记录中此家族现任家主的孩子。我一说服他们和我谈话,他们就很快证实了上述的所有内容。而且,他们还告诉我,直到最近,他们还受到誓约(注:原文Geases,实际应是Geis)的约束,对此只能保持沉默——嫁入爱因兹华斯家族的人也会受到誓约的约束。”3XzJod

  (校对问:geas的复数形式是geis吗?)3XzJod2

  “此外,”他接着说,“在过去的几个世纪里,爱因兹华斯家一直在利用他们的魔术将其他家族的魔术师炮制为傀儡。这一点也得到了爱因兹华斯家幸存者的证实:家主在冬木市时,他们正在拆除他留下的人偶。当我告诉他们我知道是谁真正杀死他们的家主时,他们几乎都央求我告诉他们,这样他们就可以好好地感谢那个人了。”3XzJod

  “你今天才得到这个消息,却已经确认了?”巴瑟梅罗扬了扬眉毛问道。3XzJod

  “我工作很快,”他耸了耸肩,回答道,“另外,我有优秀的助手。他们替我取得了爱因兹华斯城堡的联系方式,然后我很快就联系上了两个孩子中的年长者。”3XzJod

  而且,除非她猜错,他将向他们提供与阿尼姆斯菲亚家继承人同等的保护和帮助。在他的影响下,另一支家系欠了他的情,受到了他的影响。如果爱因兹华斯家的孩子们来时钟塔学习——既然令他们与世隔绝的那个人已经不复存在,那么眼下他们很可能会这么做——她毫不怀疑他们最后会以某种方式加入他的教室。再一次,埃尔梅罗不动声色地积攒着资源,同时保持着只是因为欠阿奇博尔德家的债务,而且后者缺少一个他们能一致认可的更合适候选对象,所以才占据君主之位的过劳死奴仆形象。3XzJod

  当然,巴瑟梅罗知道得更多。她知道居住在冬木市的卫宫切嗣养子的存在,他在时钟塔的编年史中被记录为远坂的学徒,并对间桐家的覆灭负有责任——除了他们最后的继承人,他在消灭她的其余血亲后将她置于自己的庇护之下。3XzJod

  尽管如此,爱因兹华斯家族一直受此等诅咒缠身当然让她重新考虑了自己的立场,她确信这就是埃尔梅罗的目标。巴瑟梅罗家花了几个世纪的时间与整个星球上的吸血种灾厄抗争,他们是协会全面限制所有永生研究的主要推动力量。虽然埃尔梅罗描述的篡夺行径并不如他们家族和执行者多年来所镇压的恐怖之物那般邪恶,但它依然违反了太多规则,必须被终止。再结合强加于配偶的誓约和那些‘人偶’的制作,这足以充分表明此名男性(或者说实体,她认为后者是一个更合适的术语)被逐出协会并被执行者追捕是正确之举。3XzJod

  从那个角度考量——埃尔梅罗无疑正是希望她这么做——卫宫实际上反而是帮了他们一个忙。但仍留下一个问题:3XzJod

  “爱因兹华斯家的从者怎么样了?如果圣杯遭到了污染,那为其提供魔力(prana)似乎会适得其反。”3XzJod

  “依然存活。他接受了关于圣杯战争异常的说法,之后卫宫成为了他的御主。”3XzJod

  她听到这番话,挑了挑眉毛。“所以他不仅有能力同时承担两骑从者的消耗,还能消灭一名维系自身生命并研究自己魔术长达一千年时间的魔术师?我想我很有兴趣在某个时候亲自见见这位卫宫士郎。他似乎是对我有用的那种人才。”3XzJod

  “巴瑟梅罗女士,我不得不再一次建议您别那么做,”埃尔梅罗警告道,“他对协会的看法不怎么友好,阿奇博尔德家试图杀死他的行动也无助于这件事。就像他的父亲一样,他对时钟塔的声望和它能提供的研究机会都毫无兴趣。我也很怀疑金钱能否说服他为你效劳。”3XzJod

  “卫宫家族的魔术刻印仍然存放在我们的金库内,那是在卫宫切嗣生父对死徒进行灾难性研究后从他身上取走的,”她挑明了自己的意思,“你认为他能被说服用自己的服务来换取它吗?”3XzJod

  这位年长男性皱紧了眉头。3XzJod

  “巴瑟梅罗女士,我接下来说的话将直接到无礼的程度,为此我提前向您道歉。不要试图操纵卫宫士郎。虽然他收养家庭的刻印也许——【也许】——给了您一点可以用来讨价还价的筹码,但您不应该认为这能让您对他有任何把柄。尽管您习惯于占据强势地位谈判,可您的大部分优势因他对我们社会不感兴趣的事实而毫无用处,并且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一旦发生公开冲突,我们最终都会输。”3XzJod

  这不是她想听到的,但她可以欣赏埃尔梅罗的诚实。3XzJod

  “那你建议我做什么?”3XzJod

  “就如我先前所说:等待,并观察冬木市事态的发展。如果可以,祈祷无论发生什么都能得到控制,如果不能,准备好应对次生灾难。不过,最重要的是,我们必须确保布里西桑的敕令得到严格执行。”3XzJod

  “你说得有些道理。我认为观察他如何处理冬木市的情况,会是对他是否值得费心招募的一份非常合适的初步评估。”3XzJod

  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3XzJod

  “再见,埃尔梅罗二世阁下。我们很快会再次谈谈的。”3XzJod

  “对这一点,”他冷冷地回答,“我毫不怀疑。也祝您日安,副院长。”3XzJ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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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巴瑟梅罗身后的门关上时,韦伯终于卸下自己的面具,瘫倒在椅子上,仿佛他的骨头突然变成了果冻。事实是,他根本不想和副院长私下谈话。可在就冬木的情况压制住其它君主后,他的双腿已经没有支撑他站起来的力气了。而眼下,尽管年纪几乎只有他一半大,但在魔术造诣和政治影响两方面都远胜于他的巴瑟梅罗女士相信他正在实施某种涉及卫宫、圣杯战争和传承科的天才计划。更糟的是,布里西桑的出现和宣告可能也让其他君主相信了同样的事情。3XzJod

  一旦他们意识到他实际上是多么力不能及,在布里西桑出现后他内心是怎样地哀鸣,他们就会出于极度的恼羞成怒而试图杀死他。然而,与此同时,他需要尽己所能地运用自己不知怎地背负起的声誉。假如肆无忌惮的魔术师——这个形容词可真是多余——插手圣杯战争,其潜在后果对他而言太过严峻,令他别无选择。3XzJod

  正是这一思考过程让他在与巴瑟梅罗交谈时装出了表面上的平静。他有一丝机会,无论多么渺茫,从她的怒火中幸存,或者更合理地说,一开始就避免激怒她。但如果冬木的局势恶化,整个世界都有可能陷入危险。对第四次圣杯战争中被挥洒的可怖力量,以及一名相对弱小的Caster能够在城市中释放的恐怖,他记得一清二楚。考虑到格蕾在阿尼姆斯菲亚城堡废墟中感知到的东西,以及卫宫告诉他的,他们怀疑正是安哥拉·曼纽——一位真正的邪神——导致了大圣杯行为中的异常……不,这是唯一明智的做法。3XzJod

  至少,他设法避免了对巴瑟梅罗撒谎。幸运的是,英语的表达方式允许他在尚未公然欺骗的同时保住卫宫现已将【三】骑从者纳入掌中的秘密。他本不打算误导法政科的女士,但在那一刻,他的直觉告诉自己最好不要进一步炒作卫宫的潜在价值。3XzJod

  他发誓自己能听到从远在英灵座的Rider那里传来的、笑话他的声音。3XzJ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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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