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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使徒与夜莺

  特雷西斯篡权摄政,特蕾西娅被驱逐流放的消息很快就如野火般烧遍了整个卡兹戴尔,就算我没有意外遇上从王城逃出的闪灵和丽兹,也很快就会在随便一个有人的地方收到类似的信息。3XzJpB

  措辞与修饰五花八门,但大都是离谱到不能再离谱的“艺术加工”,只当是茶余饭后的谈资。3XzJpB

  毕竟大多数在家乡废土流浪挣扎的萨卡兹佣兵除了从小耳熟能详的“六英雄传说”,谁都没有亲眼见过那所谓的魔王。在如今这个世道,只要不影响他们填饱肚子,谁当家作主都无所谓。3XzJpB

  “一、二、三、四……”清瘦的萨卡兹不急不慢、一丝不苟地清点着桌上的铭牌,虽然瞎了一只眼,但几十年的老道经验却足以让他仅凭手感就能去伪存真。作为一位声名在外的中介人,他既能让完成任务的雇佣兵获得相称的报酬,也会让试图浑水摸鱼的蠢蛋得到应有的惩罚,如果硬要说他有什么让人的厌烦的地方,那恐怕就是这个慢条斯理的办事态度了。3XzJpB

  一开始,不是没有愣头愣脑的佣兵新人想要“教教”他什么叫做效率,只是那些夯货很快就会“被教育”什么叫做疤痕商场——你要是还想在这行当混下去,就别(卡兹戴尔粗口)在大伙儿谈生意的地方亮家伙。除非,你想贡献自己成为所有人的“生意”。3XzJpB

  但其实慢也有慢的好处,心里藏不住事儿的中介人在干活时常常会“无意中”透露一些不那么重要的行情内幕:有时候是一两句小小的忠告,有时候是一支萨科塔商队的模糊动向;也正是那见人下菜碟的“口无遮拦”使得他不仅没有口碑垫底,反而业绩节节攀升,一举成为了周围名气最大的中介人。3XzJpB

  “十三、十四……嗯……怎么只有一半?”看着数目短缺的铭牌,中介人将双臂叠在胸前以示拒收,“你以前可从来不会这样,赫德雷。”3XzJpB

  “雇主提供的‘可信’情报有误,我的队伍遭到了埋伏,损失惨重。我判断这次任务已经超越了原本的级别,达到了‘红标’。所以,根据疤痕商场的规矩,我要求重新核算报酬,并追究误报的补偿。”红发的萨卡兹佣兵平静地解释了自己的诉求,等待着桌对面的老熟人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3XzJpB

  “哼~这样啊,我说这次为什么没看到那个腿很白的山羊丫头,原来……”3XzJpB

  “伊内斯没事,只是现在需要有个人在我和你谈价时镇住那帮情绪不怎么稳定的佣兵。”3XzJpB

  吁~中介人吹了声口哨,伸手将桌上的铁片扫进了单独的口袋:“行,我记下了。不过,既然不是山羊女孩,那能让你说出“损失惨重”这个词的人……W?”3XzJpB

  “是的。”3XzJpB

  “可惜啊,原本,这个任务结束后他的脑袋就比你值钱了……”中介人取出小本本记上了一笔,“他的铳呢?带回来没有?最近行情蛮不错的。”3XzJpB

  “被人捡走了。”赫德雷回想起那个跟了他们一路、衣衫褴褛的萨卡兹女孩。既然她选择继承一名萨卡兹佣兵的武器,那么她同样也会继承他的名号。无论她以前叫什么,从今往后,她就是W。3XzJpB

  “捡?呵呵,希望这个新W会更合你的口味。”见多识广的中介人很快就明白了赫德雷的意思,但并没有发表更多的看法,只是熟练地拉开了抽屉,取出一个木牌递给了佣兵头子:“先把原本的报酬给你,三天后拿另一半铭牌来换补偿。”3XzJpB

  接过凭证,赫德雷起身准备前往兑换处,可突然间,一个陌生的黑色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人用黑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虽然确实起到了隐藏身份的目的,但这副明显不是佣兵的打扮实在有些扎眼,不禁让他疑惑道:“那边那个家伙是谁?以前好像没见过?”3XzJpB

  “谁?”中介人朝赫德雷眼睛的方向看去,爽快地回答了他的问题:“哦,那位啊。你干委托那段时间来的,一个医生,手艺不错,刀伤铳伤、断手断脚,他都能治。因为是无征种,害怕被当成萨科塔当场砍死,所以才穿成那样。”3XzJpB

  “多此一举,长袍可没法遮挡光环和翅膀,穿不穿都一样。不过……Doctor(医生)吗?”3XzJpB

  “悄悄告诉你,最近“商场”里上架了一批矿石病抑制剂,效果比从约翰老妈那里搞到的糖水好多了,就是那家伙提供的。”3XzJpB

  “什么?!”3XzJpB

  “怎么样,要不要请他去你们小队看看?就算不考虑其他人,你那位卡普里尼小跟班也……”3XzJpB

  “不。”赫德雷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中介人的提议,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他早已过了盲目信任的年龄,询问对方的身份纯粹是出于谨慎与戒备。况且手下的佣兵们刚刚死里逃生,个个精神紧绷,根本不可能允许外人触碰自己的身体,更别提还是个一看就很诡异的家伙,到时候意外见了红,谁脸上都不好看。3XzJpB

  只是在经过“商场”时,赫德雷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用自己的部分报酬换了一瓶无标签的昂贵药水。3XzJpB

  “聊胜于无吧。”试过药效的红发萨卡兹小心地将拆开的瓶口重新封好,放进了卡普里尼的报酬袋中。3XzJpB

  ……3XzJpB

  也许是特雷西斯政变篡位、流放魔王的大逆不道之举终于引得了天怒人怨,1087年的秋天比往年来得要早很多。几天前我们还能在被烈日炙烤过的沙地上闷羽兽蛋,今天我们就得在单薄的衣衫外再裹几层破布抵御骤起的寒风。对于尚且一无所知的佣兵们来说,这完全没什么所谓,最多也就影响点武器的手感;可对于一个病人,一个身虚体弱的重症患者,气候的突变往往伴随着巨大的风险。3XzJpB

  紧了紧身上的黑袍,我加快脚步赶回了落脚的小聚落。受控于疤痕商场,这里可以说是方圆几百公里内最安全的地方,经过数百年的耕耘以及多方的博弈,哪怕是王庭的触角也无法轻易触及。只要付得起钱,就没人会来打扰你这个“无名小卒”,但如果涉及到了一些“原则问题”,你也随时都可以“名扬天下”。3XzJpB

  正好,身体欠佳的丽兹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好好休养一下,而我也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消化一下闪灵带来的噩耗。于是在卖掉了濒临极限的载具后,我们得到了眼前这个矮小、简陋、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的小破屋。3XzJpB

  咚咚,按照暗语扣响门扉,屋内却并没有传来预想中的脚步声,我只好将沉重的物资暂且放在一边,然后费力地从衣服内兜掏出钥匙,以免被暗处的哨卫当成什么可疑人员一刀两断。3XzJpB

  奇怪,这种时候,闪灵到哪儿去了?3XzJpB

  “啊,博士,你回来了。”金发的萨卡兹姑娘坐在轮椅上,下身覆以保温的毛毯,娇柔的肌肤呈现病态的粉白,细若蚊呐的声音提示低垂的精神状态。“闪灵出去了,但她没有告诉我去了哪里。”3XzJpB

  “我知道了,丽兹。”将食物与燃料分别放好,我伸手止住了想要硬撑着站起来帮忙的病人。“喂喂,闪灵可没跟我说过你的身体已经好到可以干体力活儿的地步了,她离开前给你做今天的检查没有?”3XzJpB

  “还没有。”3XzJpB

  “嗯?”我有些惊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提起药箱走到病弱女子的身边说道:“没事。来,手给我。”3XzJpB

  丽兹顺从地伸出右手,掌心向上,自然而然地露出了宽松袖口下的白皙手腕。没有凳子,我只能半跪下来,调整好自己与她的相对高度,以左手三指寸口切脉。3XzJpB

  说来惭愧,对于这种来自大炎的传统医术,我只有非常粗浅的理论认知。但我总得想办法在一次检查中多看出点东西来,以便唬住那些普遍没什么耐心的佣兵。可是丽兹……我不想将自己没学到家的技术应用在她身上,所以虽然我现在手上的动作看着很玄乎,但实际上也就只是一个习惯性姿势罢了。3XzJpB

  “闪灵是什么时候走的?”脉搏还是有点弱,不过速度和节律都比之前稳多了。3XzJpB

  “大概是……下午我刚醒的时候,她说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必须要去一趟,还让我不要担心。”感受着腕上有些冰凉的触感,丽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歉意与自责。“抱歉,如果不是因为我……”3XzJpB

  “别这么说,丽兹。”我打断了萨卡兹姑娘的丧气话,以一种颇为严肃的口吻说道:“你是我们的同伴,而非累赘。来,另一只手也给我。”3XzJpB

  “可我也想帮上你们的忙,博士,我不想只是呆在这里,看着你们为我成日的奔波。”3XzJpB

  “那就好好养病,”将她的双手轻轻放下,我直视起那双美丽的湛青瞳仁:“把身体养好,你才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3XzJpB

  “可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以前的我,被关在笼子里,日复一日地……治疗他人。那个时候,我能感受到的只有无穷无尽的疼痛与苦楚。”丽兹紧紧的捏住了膝上的毛毯,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直到现在,我终于可以凭借自己的意志去帮助别人时,我却总是……很害怕。博士,我究竟该怎么做?”3XzJpB

  “……”在这一瞬间,我脑中浮现了很多话语,高情商的讲,那是名人名言,低情商的讲,那是狗屁不通,所以,我放弃了引经据典:“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所以没有资格高高在上地指手画脚。我只能说,不要放弃思考,丽兹,即使痛苦难耐,也不要放弃思考。不要被一时的感性左右,去做你真切认为必须要做的事,然后坦然地接受应有结果。无论你做出了怎样的选择,都不要害怕,如果有那种自称命运的蠢蛋想要干涉你的意志,到那个时候,我、闪灵,或者其他那些素未谋面的朋友一定会陪在你的身边。”3XzJpB

  慢慢的,颤抖的娇躯平静了下来,恐惧的表情被疑惑与沉思所取代。知易行难,丽兹现在未必能彻底理解我所说的话,但只要她开始思考,就已然将自己的精神抽离混乱的泥沼,安抚的目的也就达到了。3XzJpB

  至于她是否真的能找到那条属于自己的路……那得看她以后会走到什么样的地方,遇上什么样的人……3XzJpB

  她这么怕冷,希望会有个像太阳般温暖的人吧。3XzJpB

  “嗯?”突然,空气中传来了一丝威胁的气息,我立马警觉地站起身来。跟那些刀口舔血的佣兵们打了两周的交道,医术没什么进步,感知危险的能力倒是上升了一个台阶。要放在以前,我对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是连半个标点符号都不信的,可是现在……由不得我轻率大意。3XzJpB

  “怎么了?”看着明显紧张起来的我,丽兹疑惑地问道。3XzJpB

  “有什么东西不对……躲在这里别动,丽兹,我出去看看。”3XzJpB

  “你……小心些。”3XzJpB

  “嗯。”3XzJpB

  犹豫了片刻,我最终还是选择直接走正门。一是因为这种宣示主权的动作会让疤痕商场的暗哨搞清楚哪个才是坏了规矩的人,二是因为如果连疤痕商场都无力管辖,那我从哪里出去都一样。3XzJpB

  感受着周围异乎寻常的寂静氛围,我心中的不安氤氲得更加浓厚了。本就萧瑟的秋风在这种环境下更显凌厉,仿佛马上就要化作实体切割我的面颊,或者说……不是仿佛!3XzJpB

  嚓!3XzJpB

  下意识的低头躲闪,让我免于被风刃枭首,但我身后的房柱却没有这样的好运气。匆匆扫了一眼那深嵌柱心的可怖割痕,我翻滚到了另一根同样厚度的柱子背后,迅速开始分析起了敌情:3XzJpB

  同一时间的攻击只有一发,敌人只有一个,应该……不,肯定是在避免惊动疤痕商场的暗哨,能拖就拖!这种源石技艺……是那个东国来的,代号叫“镰鼬”的佣兵!(前文明语粗口)!三天前我才给他治过伤!这就惦记上我的脑袋了!3XzJpB

  虽说敌暗我明,但缴纳了足够保护费的我根本无需主动出击,等暗哨出手便……3XzJpB

  唰!3XzJpB

  正当我打定主意躲在掩体后窝到底时,耳畔突变的风压却逼我不得不再次就地翻滚,下一刻,我脚下的地板就多出了一道数公分长的深沟。3XzJpB

  X!这玩意儿居然还能拐弯的!3XzJpB

  堪堪立定的我连一刻喘息的机会也没有,旋即便继续向左扑去闪过几发接踵而至的弩箭。就这样高强度地周旋了几分钟后,体力明显不如泰拉人种的我已然有些气短,可往日无处不在的疤痕暗哨此刻竟统统像人间蒸发了一般,一点反应都没有!该死的,要不是闪灵碰巧不在……3XzJpB

  等等,她为什么不在?3XzJpB

  原来如此……准备得够充分啊混蛋!3XzJpB

  意识到增援无望的我迅速转变了思路,抓住下一发攻击的间隙往房门冲去——既然暗哨已经无法指望,之前的判断就得全部作废,天晓得对面还有没有第二个人伺机对丽兹动手,我必须得……3XzJpB

  砰!3XzJpB

  触及门板的一瞬间,我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挨上了一记重击,干燥的口腔迅速被铁锈味的甜腥所充盈,失去平衡的身体一头栽倒在了地上。3XzJpB

  看着意料之外有些难缠的目标终于倒下后,鬼族的佣兵终于从黑暗中钻了出来。尽管只有几分钟,他着实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个“医生”身上浪费远超预期的时间,看来自己几天前在“近距离观察”时确实看走了眼。3XzJpB

  “不过,要不是那天的治疗,我还真不一定能连着打出这一下。”忍受着连续施法造成的不适,佣兵走到一动不动的躯体前,抽出了腰间的匕首,“再见了,自掘坟墓的蠢货。”3XzJpB

  补刀可是佣兵的优良传统,没人喜欢被已经煮的半熟的羽兽啄瞎双眼,而一旦装死的目标意识到自己装不下去了,那他们就会……3XzJpB

  地上的“尸体”突然暴起,早有准备的佣兵却丝毫不慌,锋利的匕刃依旧朝着对方心脏而去,不出一秒便可夺其性命。3XzJpB

  然而令佣兵没想到的是,刚刚还满地打滚的目标此时竟像换了个人一般,不躲不避、欺身而上,左手钳住匕首,右手以雷霆之势轰出了一拳。大感不妙的鬼族佣兵立时弃刃后退,却依旧没有完全躲过那迅猛的拳势。3XzJpB

  “怎么可能?!”捂着钝痛的胸口,鬼族佣兵注意到了兜帽人那不知何时已被奇怪的装甲覆盖的双手,“源石技艺?(东国粗口)!没见过啊!”3XzJpB

  谨慎的佣兵不敢冒进,也不敢暴露后背,只得再一次抬手试图凝聚起源石技艺来。3XzJpB

  噗~突然,佣兵听到了一声奇怪的闷响,紧接着的是来自心口的剧烈疼痛,未成形的法术轰然消散,失控的风压将他自己掀翻在了地上。3XzJpB

  惊恐万分的佣兵挣扎着试图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四肢百骸没有一丝力气。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困惑又不甘看向转身进屋的我,喉头发出了濒死的呵气声。3XzJpB

  “早就……提醒过你要注意胸骨后的转移病灶了……肺动脉被结晶侵蚀,居然还敢那样用源石技艺……自掘坟墓的……蠢货。”3XzJpB

  ……3XzJpB

  “咳!咳咳!”勉强关上门的我终于坚持不住,弯腰咳出了一大摊鲜血。金发的萨卡兹姑娘吓坏了,急切地想要从轮椅上站起来,可虚弱的下肢依旧无情地将她牢牢地钉在了原位。3XzJpB

  “博士!”3XzJpB

  “别……担心,我没事。等闪灵回来就好……”后背的剧痛让我实在直不起身来,只能紧贴着墙壁缓缓坐下。冰冷的触感其实更加难耐,可我已经没有余力再挪动身体了。3XzJpB

  该死……好痛……真不该省那点能量的……3XzJpB

  呼吸有点困难……伤到肺了吗……3XzJpB

  怎么……突然间……好温暖……不对!3XzJpB

  伤痛缓解的一瞬间我就反应过来了,闪灵不在,能使出这种疗愈法术的人只有一个!看着眼前洁白的身影挥出圣洁的灵光,无视伤口会再次撕裂的可能,我急忙朝她吼道:“丽兹?丽兹!停下!我真的没事!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3XzJpB

  “博士……”焦躁的怒啸被虚弱而轻柔的声音截停,血色渐退的美丽脸庞上满是坚定而满足的微笑:“我仔细想过了哦……这就是我认为……必须要做的事……你说过,会支持我的决定……并陪在我身边的……不准……食言……”3XzJpB

  丽兹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最后完全消失,只有那温暖的圣光久久萦绕,不愿消散。3XzJpB

  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羽兽停在了她的肩头,轻轻地啄弄起柔顺的金发,虽然马上就被猛扑过来的我惊得腾空飞起,但很快就又降落在了一旁的桌上。3XzJpB

  她似乎很大胆,扭着碧蓝的小脑袋静静地看着我焦急地东奔西跑,始终不发一言。直到我疯子一般地接连抽了几大袋自己的血后,才提醒似的啼鸣了两声,惊醒了意识已然有些混浊的我。3XzJpB

  什么声音?是……羽兽?3XzJpB

  有点黑啊……太阳已经下山了吗……3XzJpB

  说起来,有种羽兽是不是叫夜幕下的歌手来着……3XzJpB

  我记得是叫……3XzJpB

  夜莺?3XzJpB

  ……3XzJp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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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调虎离山、击敌不备,这场有预谋的袭击说明我们当前的坐标很可能已经暴露,而那些引走闪灵的赦罪师同样证实了这一点。既然如此,卡兹戴尔是无论如何也呆不下去了,只有逃离赦罪师势力的掌控范围,丽兹才能真正得到安全。3XzJpB

  疤痕商场的工作实在是做的很漂亮,尽管大家都心知肚明,依旧一点把柄也没有留下。但作为没有完美履行契约的补偿,那位自称厄尔苏拉的少当家亲自向我们当面致歉,并爽快地满足了我们提出的所有要求。3XzJpB

  载具、物资、以及五百公里内的安全保证。3XzJpB

  “博士,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走吗?”闪灵看着始终不愿上车的男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失落。在这段短暂的时光中,她已经习惯了三人同行的日子。她没有办法保证自己无时无刻都陪在丽兹身边,就像几天前那样,当时如果没有博士在,丽兹恐怕已经惨遭毒手。3XzJpB

  而且,赦罪师永远都无法赦免自己。自丽兹“诞生”以来,闪灵无时无刻不在被这沉重的罪孽压得喘不过气,直到博士伸出了他的手,献出了他的血,她才终于能够获得片刻之息……不,她甚至看见了洗清自己罪孽的希望!3XzJpB

  如今,他要走了,为了更重要的事。闪灵知道,博士与那位凯尔希一样,是特蕾西娅殿下为族群的未来所做出的选择,在这种时候,无论是介入还是旁观,他都必须赶往殿下的身边,去见证接下来的一切。可尽管如此,尽管如此啊,她还是……不想……3XzJpB

  “抱歉……”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在后座熟睡的金发女孩,轻轻地摇了摇头“现在,我还不能离开卡兹戴尔。”3XzJpB

  “有殿下的消息了吗?”3XzJpB

  “不知道,但听那个厄尔苏拉说,在与雷姆必拓接壤的那片区域突然出现了一个叫巴别塔的组织,我准备先到那里去打听打听。”3XzJpB

  “雷姆必拓……那就是完全相反的方向了……”3XzJpB

  “是啊,别担心,闪灵,我向你保证,这不会是永别,我们一定会再次相见的。”3XzJpB

  “嗯,我相信你。”3XzJpB

  “‘药’,省着点用,应该够你们到卡西米尔,听说那里的骑士锦标赛很不错,你们也许能在那里交到新朋友。”3XzJpB

  “那可能要花好几年的时间呢。”3XzJpB

  “还有,我其实一直觉得我们在疤痕商场用的那个医疗团队名太难听了,所以就想了个新的。不过既然我们现在要分开了,恐怕……”3XzJpB

  “没事,说吧,博士,我和丽兹用得上的。”3XzJpB

  “使徒(Followers),怎么样?”3XzJpB

  “……”听到这个名字,黑袍白角的萨卡兹愣了数秒,随即释然地笑了起来:“好啊……使徒……就叫使徒吧。”3XzJpB

  ……3XzJpB

  数分钟后,沙地上出现了两道截然相反的车辙,可若是忽略断端、将它们首尾相接,却又能合二为一,构成同一条道路。3XzJpB

  使徒,Followers,同行者。3XzJpB

  我们始终同行。3XzJpB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