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别塔，虽然考虑过这个极富宗教色彩的名字可能与凯尔希和特蕾西娅有所关联，但在临时营地里见到专门前来接引我的Scout后，我才意识到这个声名鹊起的新兴组织远比我想象中要更加具有……正统性。3XzJpB
或许是与那些得过且过的佣兵们相处的时间太长，我彻彻底底地误判了特蕾西娅的号召力。从王城到雷姆必拓北境，不到半年时间，她就统合了沿途半数以上的萨卡兹门阀派系，并成功使剩下的另一半选择了中立的态度。3XzJpB
但在我看来，即使是那些愿意堂堂正正地将巴别塔的标志贴在胸口、愿意与王城的同胞挥刀相向的最忠诚、最无畏的萨卡兹战士，他们也未必真正理解特蕾西娅选择的究竟是一条怎样的道路。3XzJpB
正如我在疤痕商场遇到的佣兵一样，这些年轻的新生代萨卡兹对于“特蕾西娅”的认知仅限于“英雄”、“魔王”、“天选的王者”、“正统继承人”这类标签式的词汇。而在终于得见本人后，固化的印象将被特蕾西娅夸张的人格魅力无限放大，并最终驱使他们追随一个由标签拼凑出的，名为“殿下”的虚影。3XzJpB
很多人会稀里糊涂地死在战场上，死在自己曾坚定地追随那唯一主君的美梦中。3XzJpB
可还是有一部分人会开始思考、会开始质疑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否能真的为自己、为族群赢得那即使在最甜蜜的美梦中也不曾想象过的崭新未来。3XzJpB
糟糕的是，当那些已然无法忍受颠沛流离的人意识到特雷西斯将要为他们族群所做的惊世之举时……3XzJpB
迷茫又无力多想的他们大概率会选择另一条同样艰难、却更加“合理”、更加清晰的道路。3XzJpB
与Scout回到巴别塔总部后，阿米娅抱着我大哭了一场，直到精疲力竭地沉沉睡去也不肯松手。为了避免衣衫单薄的小卡特斯着凉感冒，我们费了好大劲才把她从我身上掰开。事后据特蕾西娅所说，这是小兔子半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3XzJpB
凯尔希依旧冷着一张脸，她仍对我违反约定以致意外失散的事耿耿于怀，但在Ace的劝解和主动担责下终究还是没有多说什么。看得出来，巴别塔的扩张速度远超预计，装备、补给、平衡不同团体间的新旧矛盾已让她焦头烂额，也许我可以在这些方面帮她缓解一下压力。3XzJpB
特蕾西娅，我与她谈论了很久，包括她自己的想法，以及特雷西斯那堪称疯狂的计划。即使没有DWDB-221E操作权限的我也看得出来，她对巴别塔现在的形态非常的……失望，和无奈。3XzJpB
在两小时的谈话中，她不止一次地提到过，就算武力是解决当下困境所必要的手段，她也绝不希望巴别塔被当作一个单纯的军事组织看待。所以即使是在如此艰难的条件下，她也在想尽办法开展一些其他方面的行动。3XzJpB
我接受了她的请求，作为一名教师和学者留在了由巴别塔受控的区域里给那些萨卡兹们提供最基础的通识教育，哪怕只是教会他们读一首由他们自己的语言所写出的小诗，或者十以上的加减乘除。而在闲暇之余，我也许还可以利用那些来之不易的简陋设备与凯尔希一起继续关于源石和矿石病的研究。3XzJpB
关于这次“内乱”爆发的原因，特蕾西娅将其归咎于特雷西斯与她长期存在并不断积累的关于萨卡兹究竟该去往何方的分歧。但据我此前与特雷西斯的直接接触，他的态度很可能已经有所缓和，所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极严重的事，才会让他下定决心掀起这场内战。3XzJpB
我想过很多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过新卡兹戴尔的核心区域会在启动日当天发生毁灭性爆炸。3XzJpB
这场灾难彻底葬送了新卡兹戴尔成为一整个移动城市的可能，也引爆了兄妹间积攒已久的矛盾。3XzJpB
至于这是天灾还是人祸，都已经不重要了。即使真有这么一个需要为这一切悲剧负责的凶手，等特雷西斯达成自己的目的后……3XzJpB
我不是没想过直接介入这场战争，实话说我对自己的指挥能力还蛮有自信的。可那些由特蕾西娅整合起来的部队完全无法接受一位异族领导者。而且，我并不是维多利亚的威灵顿公爵那样极富盛名的传奇指挥官，只是一个“身娇体弱的无名小卒（萨卡兹语）”，“没有资格踩在他们头上（萨卡兹语）”。3XzJpB
大约在一个月前，我出现了幻听，常常会感觉耳边有什么东西在发出嘈杂的乱鸣。当我越靠近战场，这种症状就越明显，有时甚至还会在眼前闪过一些模糊的影像。3XzJpB
砌好的砖房被再次推倒，木制的桌椅被搬上载具，成捆的书本被打包带走，难携的黑板付之一炬。3XzJpB
Scout捡起了掉在地上的一张纸片，上面是用手指蘸着煤灰写出的歪歪扭扭的萨卡兹语——“奎撒”（希望）。3XzJpB
身经百战的侦察兵有些恍惚，他很少这样，因为他的职能要求绝对的全神贯注。可他实在是太过疲劳或者……迷茫了，眼前的废墟在几天前还能传出朗朗的读书声，还能听见孩子们追逐嬉戏的欢笑，可如今除了焦黑的灼痕，便只剩下这碎了一地的希望。3XzJpB
“别担心，Scout。”乐观的斐迪亚壮汉拍了拍沉默不语的萨卡兹，一边安慰、一边敦促他赶紧跟上车队一起离开：“有博士在，学校还会再建起来的。”3XzJpB
博士……是啊……博士很厉害，有他在，学校肯定还会再建起来的……可是……3XzJpB
Scout感到烦躁、无力，这种情绪他只在当年刚刚患上矿石病、完全看不到未来的时候有所体会。彼时的他选择将自己彻底沉溺于雇佣兵的工作中，日复一日、全神贯注地打磨自己的技巧，以匿踪时的心如止水代替求而不得的食甘寝宁。3XzJpB
Scout心里明白，这不过是怯懦的逃避，但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追寻那可望而不可及的平静。于是在这个时候，形成了路径依赖的他习惯性地开口道：3XzJpB
“军事委员会的攻势更加迅猛了，你们先走吧，我再到周围去侦察一下。”3XzJpB
作为并肩多年的老友，Ace很清楚Scout的“老毛病”，这位传奇匿迹大师的内心并不像他总是表现出的那样冷漠寡言，反而可以说是有些多愁善感。3XzJpB
若是放在平时，他尚且还能信任好友优秀的战斗素养足以压倒内心的迷惘；可在这场关乎整个萨卡兹种族命运的内战中，身为斐迪亚的他终究还是没法像过去一样让好友放宽心态陪自己去喝一杯。3XzJpB
“也许我该去找博士谈谈。”Ace这么想着，转身朝车队的集合点走去。3XzJpB
整理完最后一页报告，我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眉心。随着军事委员会不断加重攻势，在过去的一年半里，这已经是第六次大规模撤退和转移了。3XzJpB
特蕾西娅与我对于教育的重视与付出并没有起到相应的效果，因为哪怕是在内战还没有爆发的日子里，教育资源也只能有限地集中于王城这样相对安定的大型聚居区，而到了周边……3XzJpB
萨卡兹，萨卡兹，流浪之人，无根之人，他们没有梦，他们没有家。3XzJpB
平均每过不到五天的时间，讲台下的面孔就会“焕然一新”。生长在帐篷里的孩子对温暖的壁炉毫无概念，提惯了刀剑的青年对轻飘的纸笔也厌烦不堪；漫长的流浪让他们无法停留，凛冽的寒风逼他们焚书取暖。3XzJpB
“［我们必须建立一个稳定的后方（划去）］他们必须要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哪怕只是暂时的，才能拥有除了果腹与仇恨以外的想法。正如你在演讲时说的，特蕾西娅，让每一个萨卡兹都有家可回。”3XzJpB
重新翻开报告，在末尾补上这样一句后，我听到身旁的车窗上传来了一阵敲击音。扭头望去，Ace礼貌地指了指我手中的文件，意在询问我是否脱不开身。3XzJpB
我很快就意识到他有什么事要跟我说，于是抬手表示已经完事，让他进车详谈。3XzJpB
“博士，除了Scout申请离队去执行一次侦查任务外，所有人员已全部到齐。我们可以出发了。”3XzJpB
“Ace，如果我没有记错，你才是这次转移的领队。只是启程这种小事的话，应该没有必要刻意来通知我吧？”3XzJpB
强壮的斐迪亚有些局促地笑了笑，随后沉默着坐到了我的邻座上。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我只得率先开口道：3XzJpB
“让我猜猜，Scout离开前看起来很失落，对吧。从再一次接到转移的命令开始，他没事就会站在教室的废墟前发呆，我看到他好几次了。”3XzJpB
“但是，你的困惑不在于对好友的担忧，”我话锋一转，打断了斐迪亚下意识的回答，“Ace，你与Scout相处的时间比我久得多，很清楚他的实力和战斗素养。我不相信你们以前没遇到过相似甚至更加凶险的情况，但为什么这次你会来找‘我’呢？”3XzJpB
“这是因为在这场萨卡兹间的战争里，”我取下了兜帽和面罩，露出了无角的真容，“我和你，我们俩都不是萨卡兹。”3XzJpB
Ace挺直了腰板，郑重地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博士。我是斐迪亚，离开萨尔贡来到卡兹戴尔的原因，一开始是因为凯尔希女士的委托，后来则是为了追随那位仁慈的殿下。这么多年的生死与共，我以为自己早就跨越了那道种族与血脉的鸿沟，可现在，我……”3XzJpB
“是无法切身感受他们的痛苦？还是在这场战争中迷失了自己的定位？”3XzJpB
“不，这次，我感觉有什么更加本质、更加不可逾越的东西横亘在了我们之间。如您所说，我确实与Scout他们并肩战斗很久了，向另一伙萨卡兹挥锤的情况也不在少数，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斐迪亚摘下了防风墨镜，露出了纠结的眼神“但这次不一样啊，这是内战，是萨卡兹们自己的抉择。既然如此，他们的命运就应当由他们自己掌控，我……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有那个资格去……”3XzJpB
“Ace，你觉得，我为什么会选择留在卡兹戴尔？”3XzJpB
“难道是为了凯尔希女士？我只知道您与她是旧识，莫非你们的关系……”3XzJpB
“这？！”粗犷的汉子瞪大了眼睛，极具反差的表情让此时的他看起来甚至有点可爱，“自己？！这……这会不会……”3XzJpB
“太过自私？还是狭隘？”我重新戴上了面罩和兜帽，“Ace，其实你已经抓住了问题的中心，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萨卡兹的血脉的确有其独特之处，这是我们与他们无论如何都无法跨越的客观事实。所以，萨卡兹们最不需要的，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同情与自以为是的理解。你会质疑自己的资格很正常，这恰恰证明了你是真的将他们看作了自己的家人，而非报纸上轻描淡写的几行文字。”3XzJpB
“既然是家人，我们就不需要像那些无耻的外人一样，用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术来粉饰自己的目的。投身或者逃离这场战争的萨卡兹们同样抱有各自的目的，无论贵贱，起码在这一点上，我们没有分别。现在，无关乎资格，我只希望你能想清楚三件事：你是否还想帮助这些无家可归的人？你是否认为自己当前的行为可以帮到他们？以及，你是否认为自己能够问心无愧地承担相应的后果，即使最终要面临的会是失败的末路？”3XzJpB
随着我接连的提问，斐迪亚逐渐坐直了身子，迷茫的眼神重回坚定，嘴角挂上了一抹释然的微笑：“你说得对，谢谢你，博士。无关乎资格，无关乎血脉，这是我，Ace自己的决意。我会选择与他们，我的朋友、我的家人站在一起，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直到最后一刻。”3XzJpB
“很好，不过现在还是让我们把目光放在眼前的工作上吧。”我抽出一张布满标记的地图，指出其中几条着重描粗的黑线，“Scout的担心并非空穴来风，最近军事委员会的动向确实有些异常。所以，关于这次的运输计划，我临时有一些小小的想法。”3XzJpB
“没问题，博士。”Ace戴上墨镜，仔细地聆听着我的分析与见解，“如果是您的判断，那就一定没问题的。”3XzJpB
Scout跑得很急、很快，自他从那个军事委员会的斥候口中挖出有一股机动部队正埋伏在车队的前进路线上的消息后，他已经接连不断地狂奔了三十分钟。3XzJpB
好消息是，他基本可以排除队伍里有内鬼的存在，因为委员会获取的信息相当不准确，对于这种保密级别不高的情报，间谍或者叛徒的素质没理由这么差；坏消息是，正是由于情报的模糊，委员会竟将车队运输的东西当做了武器粮食等战略物资！派出的那股机动部队战力惊人，就算Ace他们能避免全军覆没，可车上的那些书籍，那些重建学校的希望必然会在交火中被摧毁殆尽！3XzJpB
随着空气中那独属于萨卡兹巫术的腐败气息愈发浓郁，Scout的呼吸也愈发急促，在又翻过一座山包后，那激烈异常的战场终于完整地呈现在了他的眼前。3XzJpB
巨大的火球熊熊燃烧，隐隐呈现出载具残骸的轮廓来。Ace率领着各作战小组左支右绌，艰难抵挡着敌人一次又一次的进攻。3XzJpB
咔的一声，Scout感觉自己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随之而来的，是前所未有的纯粹。3XzJpB
纯黑的铳口喷吐出死亡的火焰，嘶嚎地冲击着敌人的生命。可对方显然与那些不堪一击的散兵游勇有着天壤之别，直到Scout耗尽了最后一颗蚀刻子弹，也不过堪堪打倒了两人。3XzJpB
所幸对方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很快便撤出了战场。是啊，摧毁“物资”的任务已然完成，又何必与这些顽强的虫子死磕？3XzJpB
已然上头的萨卡兹扒下了面巾、抽出了短匕，还想要冲上去同归于尽，直到被力气远胜于他的斐迪亚死死拽住，才总算没有成功。3XzJpB
“冷静点，Scout！看清楚，毁掉的这些都是空车！这是博士的计策！用这些空载具来误导他们！所有书本都已经沿着其他路线安全转移，不要白白丢了性命！”3XzJpB
听到老友急切的呐喊，Scout终于恢复了一些理智，肾上腺素的威力逐渐退去，无尽的疲惫填补了空白。在Ace松开手后，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着眼前烧得焦黑的载具残骸出神，就像他几小时前盯着那座教室的废墟一样。3XzJpB
Ace还想说些什么，却突然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3XzJpB
“Ace，各作战单位还要向你汇报战损情况，接下来的行程也需要你的确认。去完成自己的工作吧，剩下的事情，我来跟Scout说。”3XzJpB
斐迪亚又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老友，随后朝我点点头，转身离开了这里。我挪动脚步站在了Ace刚才的位置，没有迫不及待地向身边的萨卡兹喋喋不休，只是默默地陪他一起“欣赏”着、思考着眼前的这副景象究竟意味着什么。3XzJpB
“可看看这个！想想那被推倒的六间教室！想想那些拿不了几天书本就又要重新提起武器的孩子们！这次博士您是帮我们守住了，可下次呢？再下次呢？我们……”3XzJpB
“特蕾西娅坚信，她的亲族、她的同胞会有属于他们的光明未来。”3XzJpB
“我……我不是在质疑殿下选择的道路！我只是……只是……那可是那位殿下啊！我怎么敢……我怎么敢？！”被自己的亵渎想法吓到了的传奇侦察兵猛得站了起来，随后在体位性低血压的作用下失去了平衡，摇摇晃晃地连退了几步才终于站定。3XzJpB
“别激动，Scout。特蕾西娅从来就没有说过，她不会犯错。她如今要走的，是‘萨卡兹’这一族群千万年来从未走过的道路。投石问路、摸石过河，即使是她也无法避免偶尔会一脚踩空。问题在于，你，Scout，在经历了这些注定的磕绊、甚至绝望后，是否仍然相信，她为你们选择的彼岸是你真正想要的未来。”3XzJpB
“……”Scout低头沉默了半晌，痛苦、疑惑、纠结、不解在他脸上一一浮现，直到最后，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平静。3XzJpB
“我相信，我相信殿下比特雷西斯更能引领我们走向光明的未来。不是因为什么狗屁正统，不是因为什么对英雄的憧憬，而是因为这就是我权衡利弊、分析实情后做出的选择。请告诉我，接下来我究竟该怎么做，博士？”3XzJpB
“成为她的眼睛吧，Scout，成为巴别塔的眼睛。在特蕾西娅目不能及的地方、在我们力有不逮的地方，找出那些掩藏的坑洼、摧毁那些卑劣的陷阱，在我们行差踏错时，及时纠正我们的方向。”3XzJpB
不再迷茫的萨卡兹重新戴上自己的面巾，恢复了以往敏锐冷静的模样。我向着终于明悟的好友点了点头，转身朝着撤离点走去。3XzJpB
“博士！”Scout的突然呼唤截住了我前行的脚步：“我还有一事相求。”3XzJpB
“萨卡兹无法停止流浪，加上我们在正面战场的节节败退使得殿下的教育计划不可能正常施行。无论您再怎么重建学校也不可能取得什么成果，否则两百年前我们的种族就该成功复兴了。”3XzJpB
Scout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般，开口说道：“我希望，您能率领我们的部队，与军事委员会战斗。”3XzJpB
“虽然您从未正式引领过一场战斗，但这一年半来……不，从我们见面的第一天开始直到现在，我已经看得很清楚了，您的指挥才能是无与伦比的！那些不经意间的‘小建议’曾帮助我们完成多少次奇迹般的反败为胜，恐怕连您自己也数不清了吧？我们需要新的力量，需要超出特雷西斯预料之外的力量！只有这样，殿下的宏愿才有希望达成！部队那边的工作我和Ace会去做，所以，拜托您了，博士！”3XzJpB
那一天，我们俩对视了很久，直到Ace急匆匆地又赶过来，才将我们拉回车上。3XzJpB
“别紧张，博士，照着稿子念就好。我相信你，也相信Scout和Ace他们。底下那些听讲的人不会朝你扔羽兽蛋的。”3XzJpB
“听你这么一说，我怎么反倒紧张起来了啊，特蕾西娅。”3XzJpB
“呵呵，啊，你的衣领乱了，我帮你捋捋……好了，快上去吧，博士。”3XzJpB
穿着最新定制的服装，我一步一步地走上了讲台。一瞬间，嘈杂四起，无数双萨卡兹的眼睛聚焦在了这个神秘又奇怪的兜帽人身上，各式各样的神情一个不落地透过面罩上的护目镜，落入了我的眼眸。3XzJpB
看了一眼手中那份堆满了华丽辞藻与无用激励的讲稿，我将它翻转过来，重重地砸在了讲桌上。3XzJpB
但没什么用，因为我接下来的话会让他们爆发出比刚刚的窃窃私语强烈无数倍的激烈争论。3XzJpB
“各位巴别塔的同胞们，我很感谢各位，能够放下各自繁忙的军务，拨冗前来出席在下作为巴别塔‘最高指挥官’的就职仪式。我不想给你们灌什么心灵鸡汤，更不想喊什么没用的口号。我站在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让你们知道，接下来的所有战斗，诸位的部队调遣，皆由我一人决定。”3XzJpB
“在此之前，我觉得你们有必要知道，我并不是一个萨卡兹，严格来讲，我只是你们内战的一个旁观者。”3XzJpB
已经有人试图站起来，但被Scout和Ace的部下一把摁住了。3XzJpB
“所以，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各位有权无视我的指令，继续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动，然后再一次败给军事委员会。我保证各位除了折损自己宝贵的人手外不会受到任何军法惩戒。”3XzJpB
起立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已经开始指着我的鼻子开骂了。3XzJpB
“但是！对于那些愿意服从我指令的人，我在此许诺：无论你们人手有多么匮乏，无论你们装备有多么劣质，只要愿意遵从我的命令，我一定会带领你们，取得胜利！”3XzJpB
一瞬间，台下鸦雀无声，那些方才还群情激愤的萨卡兹们仿佛是真的被我疯狂的宣言镇住了一般，一动不动地愣在了原地。3XzJp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