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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莫扎特安魂曲

  丰川祥子热爱音乐。3XzJn9

  这是毫无疑问、理所当然的事情。3XzJn9

  在年幼时第一次听见琴声,就已经为之深深沉迷。3XzJn9

  幼驯染的若叶睦从小开始练习吉他,丰川祥子则是选择了钢琴。3XzJn91

  优雅的、华丽的、将内心迸发的炽热情感通过指尖抒发出来。3XzJn9

  音乐没有实质性的优劣之分,只存在技术的差异。丰川祥子如此认为。3XzJn9

  所以,如果是为了让长辈开心一点,她并不介意参加各类所谓的音乐比赛。自己的才能无可挑剔,自己的努力无人质疑。这不是骄傲自满,而是坦率的事实。3XzJn9

  第一次参加比赛是什么时候的事情?3XzJn9

  只记得她那时还稚气满满,一天到晚抱着洋娃娃。3XzJn9

  在掌声中。3XzJn9

  全力演绎的女孩,穿着天真浪漫的公主裙走下舞台。3XzJn9

  下一个是谁呢?3XzJn9

  初次参加比赛的丰川祥子对每一位参赛者的表演都格外在意。多还是刚刚升入小学的孩子,选择的曲子都不难,演奏的技巧和情感如出一辙的青涩。3XzJn9

  坐在椅子上,够不到地的小短腿前后摇晃。3XzJn9

  像是融化的金液、那双漂亮的眼睛静静燃烧着。仪态得体、脊背挺直,她抱着洋娃娃,仔细聆听。3XzJn91

  看起来与她一样大的女孩走上舞台,朝着评委与观众鞠躬致意。3XzJn9

  她的眼睛是红色的,就像祥子手中洋娃娃的衣裙;她的头发又是纯粹的黑,或许舞台的光过于耀眼,祥子想起偶尔会见到的乌鸦展开翅膀的样子——3XzJn9

  阳光下,漆黑的羽翼却散出了五彩斑斓的光。3XzJn9

  在岛屿的对面,那个国土广袤的国家,乌鸦是死亡、是厄运、是不祥之鸟。3XzJn94

  但是,在这个并不忌讳“死”的国度,即使是东京最繁华的地带,电线杆上也会落上几只漆黑的神鸟,传说里便化作三足的八咫乌。3XzJn9

  人总会不自觉偏爱那些外观精致、容貌华丽的事物。丰川祥子开始止不住期待,柔和的曲调已经响起,端坐台上的女孩专注投入,指尖在黑白琴键上跃动。3XzJn9

  紧紧搂住怀中西洋式的金发人偶,祥子已经听出来了,那是一首简单的,适合孩子的乐曲——3XzJn9

  奥斯汀的‘洋娃娃之梦’3XzJn9

  输了。3XzJn9

  从评委手中接过银色的小奖杯,丰川祥子目不转睛地盯着站在中间的黑发女孩。3XzJn9

  不会觉得不服气,更不会因此感到自卑。3XzJn9

  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燃烧的胜负心和自尊。下一次,她会更优雅、更完美地演奏。3XzJn9

  “我是祥子、丰川祥子。”在评委还在发表讲话时,她头一次失礼的、悄声对身旁的女孩说。3XzJn9

  那人露出有些困扰的表情,但又像是习惯了被人搭讪,没什么表情的脸很快挂上笑容——尽管因为发呆,她其实并没有听太清眼前这个可爱的小小姐前边说了什么。3XzJn9

  “你好。”3XzJn9

  略显冷淡的回应并没能让祥子退缩。3XzJn9

  “刚才的演出、真是太棒了。又可爱又梦幻——”3XzJn9

  “唔、谢谢。”绞尽脑汁地回想,终于记起眼前人的姓氏,“丰川的表演也很棒。”没有说出自己的姓名,准确地说、她甚至压根没仔细听丰川的演出。3XzJn9

  沙弥香的表演还要在更后面,除了自己和沙弥香登台时,黑发的女孩都在发呆。3XzJn9

  还未到理解善意谎言的年龄、又或许是不屑于撒谎的祥子根本没往那边想,脸上飘起微红,但转瞬即逝。3XzJn9

  “下次,我会比现在更努力。”3XzJn9

  “献上更优雅的演出。”3XzJn9

  名为对手的惺惺相惜,是北条千鹤不太能懂的事情,不过,她不讨厌努力家。3XzJn9

  “嗯。我会期待的。”这次并非谎言,而是真挚的话语。3XzJn9

  其后。3XzJn9

  丰川祥子在学校里,也撞见了那个同样穿着水手式校服的孩子。3XzJn9

  但她没有注意到自己,与同伴说笑着远去。3XzJn9

  除去钢琴比赛上的交集,两人其实并不熟悉。3XzJn9

  言语无法传递的,音乐可以。丰川祥子如此坚信。3XzJn9

  每当在参赛者名单上看见对方的名字时,祥子都会按捺不住激动。虽然那人从未向她介绍自己,但那张标志性的可爱脸蛋,在月之森显然并非默默无闻。3XzJn9

  这次输了。3XzJn9

  这一次也输了。3XzJn9

  比丰川祥子更优雅、更能掀起波澜的演奏。3XzJn9

  但是,下次的话、一定要赢回来。3XzJn9

  祥子是个热情却不失分寸的人,她意识到对方不太想被打扰,因此总是微笑着送上赞赏,并不过分多说。3XzJn9

  无需言语,音乐会传递一切。3XzJn9

  总有一天,会让她和自己一样,无法移开眼神、无可自拔地沉迷在丰川祥子所编织的乐章中。3XzJn9

  然而,那一天还未到来。3XzJn9

  祥子便发现,参赛名单上再也找不到“北条千鹤”。3XzJn9

  初次或许是意外。3XzJn9

  但在一些含金量较高的比赛中也未出场。3XzJn9

  她已经放弃音乐了吗?3XzJn9

  在校园里依然能碰见,对方毫无变化、怡然自得地被人群簇拥。3XzJn9

  好几次想要失礼地冲上去质问。3XzJn9

  但是,每个人的选择和看法都是不同的。3XzJn9

  丰川祥子为此感到难过和遗憾,却也不能真的多说什么。3XzJn9

  如果可以…真想再听一次。3XzJn9

  如果可以…真想和她共同演奏一次。3XzJn9

  这样的想法久久不散。3XzJn9

  在那个下午,独自一人坐在车站的长椅上,忧郁的黑发少女。3XzJn9

  如果不是帮前辈们处理事务,比平常晚些时间离校,或许就不会有这样巧合的偶遇。3XzJn9

  祥子听见耳边响起的、名为“命运”的交响曲。3XzJn9

  不再是短暂地相触后分离,她们的人生终于交汇。3XzJn9

  千鹤没有放弃钢琴真是太好了。3XzJn9

  千鹤的吉他…好想听啊。3XzJn9

  忍不住倾泄积蓄已久的心声,如果这样,能够让千鹤不再迷茫——3XzJn9

  月之森的音乐祭结束后,丰川祥子和北条千鹤一同编织、一同坠入名为“命运共同体”的幻梦。3XzJn9

  多么高雅美妙的词汇。3XzJn9

  我将我的心事说给你听,你是否愿意将你的命运交付我身?3XzJn9

  梦境太过美好,让人不想醒来。3XzJn9

  那是一辈子恐怕都难以忘记的共演。3XzJn9

  终于迸发出情感和心声的主唱,不善言辞默默努力的鼓手,体贴可靠善解人意的贝斯手,以及两个吉他手:3XzJn9

  从小相伴的青梅竹马,她的半身。3XzJn9

  携手编织了这场幻梦,她的……3XzJn9

  如果丰川祥子是萨列里,那么北条千鹤便是莫扎特。3XzJn9

  只是。3XzJn92

  须臾的美梦之所以难忘,便是因为它如同泡沫般轻易破碎。3XzJn9

  如此美妙的共演,还剩下谁——3XzJn9

  是被现实以痛击唤醒、迷失的键盘手。3XzJn9

  丰川祥子。3XzJn9

  ……3XzJn9

  这个季节的东京很爱下雨。3XzJn91

  总是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3XzJn9

  淋到身上又冰冷又黏腻,湿透的衣物会让脚步更加沉重。3XzJn9

  但是浅蓝色的身影走的很快,像一滴细小的水珠穿梭在撑着伞的人群中。3XzJn9

  好像已经很久没来这边,身体却依然对路线格外熟悉,麻木又机械地前行。3XzJn9

  已经无法思考更多的事情。3XzJn9

  呼吸都沉重又压抑,冰冷的雨珠打在脸上,能遮住泪痕真是太好了。3XzJn9

  自尊心极强的少女并不想展现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3XzJn9

  但是,已经没有办法了。3XzJn9

  走到屋檐下,头发上、衣物上,滴滴答答的水珠砸到地上,沉重的声音让她的心脏都为之颤抖。3XzJn9

  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3XzJn9

  立希的眼神总是那样冷硬,现在又融入了质问的意味。3XzJn9

  快步走到眼前拿出精致手帕的是一脸惊喜又担心的贝斯手。3XzJn9

  啪。3XzJn9

  她挡住那双伸来的手。3XzJn9

  灯坐在地上,摊着那本熟悉的笔记本。3XzJn9

  “我今天过来是有想要说的话。”3XzJn93

  向上挑起的眼角不似往日温柔,只剩下严冬般的酷寒,冰冷的金色眼眸充满坚定。3XzJn9

  睦背对着自己,默默擦拭她的吉他。3XzJn9

  有些疲惫,又仿佛明白什么般看着自己的千鹤。3XzJn9

  她不再敢看眼前的队友,更不敢对上那双赤色的眼。3XzJn9

  那样冰冷无情的话语,并不会因为祥子低下头就无人听清。3XzJn9

  东京的暴雨天。3XzJn9

  停驻在屋檐下的,通体漆黑的鸟儿,张嘴发出喑哑的、哭号般的鸣叫。3XzJn9

  乌云密布,没有开灯的录音室里格外昏暗寂静。3XzJn9

  ——致莫扎特:3XzJn9

  我本打算在无人的地方死去。3XzJn9

  但我那可笑的高贵灵魂却不允许。3XzJn9

  如果不能再相遇,请你为我弹奏一首安魂曲。3XzJn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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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扎特最后的作品的确是安魂曲…不过没来得及作完就逝世了。 2

  总之,还有一更,大概会很晚。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