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绘本故事经常出现的开头那样：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一天。3XzJlN
她已经不能确切想起是哪一天了，因为之后相遇也经常发生。但那是第一次。3XzJlN
从把川上岸边当作哥哥大人以后，每天早晨她都会准时醒来。睁开眼，窗外的晨曦尚不明朗。她知道自己是过于兴奋了，一想到这兴奋的幸福感从何而来，又让她觉得害臊，不由得将两支耳朵拽下来挡住眼睛。3XzJlN
米浴深吸一口气，松开手，握成拳头挥向天花为自己打气。不过没有叫出那一声元气满满的“哦”。因为室友荒漠英雄还在酣睡之中。3XzJlN
她索性揉了揉脸，让自己更加兴奋一些，再深吸几口气，彻底驱散残留的困意。她小心翼翼地换上了训练服，穿上跑鞋。3XzJlN
接着，她从书桌里取出用纸袋装好的、表皮因为存放而略显干硬的面包。就着昨晚在桌上备好的凉水，一口一口咀嚼着，直到从开始像木屑一样的冷面包里咀嚼出一丝甜味，才咽下去。因为哥哥大人特别叮嘱过，绝对要吃了早餐再去训练场。3XzJlN
她蹑手蹑脚出门去，转过身将门慢慢掩上。她不是要去训练场。3XzJlN
米浴曾有早晨晨练的习惯，许多马娘都有晨练的习惯。不过在进入特雷森，接受训练员安排的专业计划后边逐渐消失了。而如今，她有准备重拾这个习惯。3XzJlN
哥哥大人告诉她不许加练，按照他的训练安排来。如果只是晨练的话，权当是开启一天状态的热身活动，应该不算“加练”吧？3XzJlN
她想要赢下下一场比赛。迄今为止除了出道赛和芙蓉锦标的首胜之外，她并没有赢下过任何一场胜利……哥哥大人没有对此表示任何不满，但她对自己不满。要加油啊，Rice。那么温柔、那么关心着自己，认真对待每一天训练的哥哥大人，自己不能再辜负他的期待了。3XzJlN
再次检查鞋带是否系好，她慢跑起来。晨间慢跑，不必去训练场使用柔软地草坪。跑出宿舍区去吧，然后顺着街道，走向河边。3XzJlN
河边的空气潮湿而清凉，低温的气流恰好带走了起床后身体中产生的燥热，清凉快感透彻全身。从此时算起，才算是一个人从睡着的状态真正化作醒来。米浴加快了脚步。太阳会升起来，世界会一下子变得亮堂；相应的，即使是河岸边也会热起来。就稍稍加快些吧？让风吹拂着脸庞。3XzJlN
草丛里还残留着几声虫鸣，就像没被吹走的夜晚。太阳升起来一点了，虽然还没有强烈的热量，但是橘红色的焰彩已经强烈的昭示着自己的存在。残留的夜晚沉降在叶子表面的白霜里。虫鸣也寂灭了。3XzJlN
小口吐出陈旧的气息，吸纳新鲜的空气。她以稍快但仍然算是慢跑的速度奔跑者。这个点，河岸边一个人也没有。时间还很早。继续跑下去，靠近商业街那一段的时候，或许就能看到早点铺在支开了，不过学生还没从家门里出来。也还没到上早班的社会人士行动的时间点——那时候他们会成群结队地在街道上穿行，又被自身庞大的人潮拥堵。他们会抬起手腕，焦急地看看表。3XzJlN
道路很空旷。随后她立即注意到，空旷的河岸边还有一个人影。不只自己选择这个点出来晨跑，原来还有其他人也有这样的喜好——等等，那是——哥哥大人？3XzJlN
她犹豫起来，步伐不自觉地放缓。是否要追上去看一看？真的是哥哥大人吗？如果不是，会不会让人觉得紧张？如果确实是哥哥大人的话，要他打个招呼吗？他会觉得麻烦吗，会不会因为自己打招呼而摔倒？3XzJlN
犹豫之间，她于是又下意识选择了跟随。跟跑在那个男人后面，她很快确定了那就是王川；不需要靠近或者绕到前面去看了。3XzJlN
王川一边慢跑，一边忽而顿住，朝前挥出两下刺拳。他收回手，确保双手护在面部前，然后放下来继续正常跑步；又过了一段路，他忽然朝着左前方滑步突进，又向右摇闪。就这样，一路上他都在进行着空中挥拳的动作，他的面部有时会侧过去，于是米浴得以见到他的侧脸，认出他来。3XzJlN
王川也已经意识到了米浴在跟随。但他没有任何扰乱，继续保持着既定的跑步节奏。米浴也稳稳跟随在他身后不远处。这样的配速、像极了当初那场摸底考试。不过这一次他们都体力充足，而且这一次是她在后面跟跑。她心想着，毫无怨言地跟随着。她猜想哥哥大人要保持专注，一直到晨练告一段落才会和自己说话。她也想要保持专注。于是她紧紧盯着他，哪怕他腾挪闪转，也不会有走神的机会让他逃出视线去。3XzJlN1
他们围绕着河岸跑了一整圈，跨过极远处的大桥，又从河对岸返回到接近出发点的位置。那里有一片平缓的凸岸，草坪上顺势修建了一片稍大些的观景台。前方带头的王川终于放缓了脚步。3XzJlN
米浴也放慢脚步。晨跑告一段落了，这时候她才想起来自己仍未决定是否要上去打招呼，不由得有些慌张。王川已经回过身子来。3XzJlN
“是！”她被吓了一跳，当即两脚跟靠拢并齐，手臂贴紧身体两侧，手掌绷直，耳朵尾巴都向上炸起来。3XzJlN
“——早上好。”王川这才把被抢答打断的后半句说出来。他有些哭笑不得，朝着河边的自动贩售机走去。“这里不是训练场，不要那么拘谨。你也是来晨跑的？”3XzJlN
听到许可，她的身体放松下来，小步跟上去。“嗯。”3XzJlN
“啊？啊，不用不用，Rice还不渴。”她慌忙摆手，不想让训练员破费。但他已经把钱塞进投币口，按下按钮，贩售机里立马传出饮坠落的声音。他弯腰从出货口取出两瓶来，递给米浴。米浴接过瓶子来，低头看着手中的盐汽水。这似乎是冷饮，瓶身握在手中凉凉的。不过贩售机的制冷效果并不强力，不至于冻手。3XzJlN
“不用客气，你也出汗了呢。补充一些盐分糖分是很重要的。”王川拧开瓶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叮嘱说。“记得小口小口喝。”3XzJlN
米浴喝了一小口。她之前没有买过盐汽水喝，假想中会是咸咸的味道，就像汗水流进嘴巴里一眼。但是和她所想的不一样，实际山盐汽水合起来甜甜的，还添加了一些苹果汁和柠檬汁调味；气泡不像其他碳酸饮料那样充足，只是稍微调整口感，喝起来柔顺甘美。3XzJlN
她又拧开盖子抿了一小口。她关上盖子，握住汽水瓶举在身前。3XzJlN
气泡才慢慢析出，从汽水瓶的内壁浮现出来。透过淡蓝色的瓶身，看到的王川的背影又显得更小更远。米浴亦步亦趋，想要开口。3XzJlN
内壁的小气泡汇聚成更大的气泡，最终突破了界限，向上浮去。3XzJlN
“嗯？”他停下来，困惑地回过头。米浴攥着瓶身的手更紧了。她磕磕巴巴地寻找话题。3XzJlN
“那个……哥哥大人，晨跑的时候，是在……练习拳击吗？”3XzJlN
“算是吧。”似乎是提到了感兴趣的话题，王川的话匣子掀起了一条缝。“准确的说，应该叫做‘空击’。”3XzJlN
“那是一种训练方法。我不确定全称应该叫做‘凭空挥击’还是‘空气拳击’，或者别的什么？”他又对着空气抬起手臂摆好拳架，然后迅速打出两记刺拳，口中发出嗤嗤吐气声。“一边假想敌人进攻，一边思考如何压制性还击一整套连续拳，还有移动……‘空击’是很好的训练，可以加强对于节奏的把握力。”3XzJlN
“……好厉害。哥哥大人知道好多哦。”虽然没有听懂，但是她觉得有些开心。她想要继续聊下去。“哥哥大人，很擅长拳击吗？”3XzJlN
“不是哦，我不擅长拳击。知道这些是因为我幼年曾经拜师学艺，后来也——”他摩挲着下巴，想了想怎么解释。“也没有放下过练习。一直都很喜欢吧，可以这么说。”3XzJlN
啊，不是拳击。虽然不了解，但她至少听懂了这一点。哥哥大人是学习的应该是其他流派的武术，所以自己猜错了。3XzJlN
“呃、Rice……好吧。”她思索着，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试探着问：“合气道？”3XzJlN
“合气道讲究以守为攻，借力打力，是不错。”他摇摇头。“但是借助概念宣传过度，沉迷演武脱离实战，我不修这个。”3XzJlN
“柔道刚柔并济，擅长抓取投摔，是不错。”他微笑。“不过我本身也有各种跤法基础，学习柔道算是训练的一环，却不能算我最终崇尚的武术。”3XzJlN
“唔……”米浴双手抵住额头，努力搜罗和武术相关的词汇。3XzJlN
“空手道以唐手为本，在九州、琉球变化适应，招招刚猛有力，是不错。”他还是表示不对。“一往无前的气势和沉重的攻击，发力方式足够强力却欠缺灵活。这也不是我所追求的。”3XzJlN
“……”王川沉默了。他掐了掐腰际，没感觉有多少赘肉，才打消了自我怀疑。“你看我这体型像吗？”3XzJlN
“给一点提示哦：那是将站立、打击和地面技尽数融合的技术。均衡、灵活，我想这是追求巅峰的基础。只有这样的武术，才有资格号称‘终极格斗’。”3XzJlN
“融合站立、打击和地面技术的终极格斗……”她能想到的，只有去购买绘本时瞥见的少年漫画。这样的词汇她只在热血漫封面见到过，对于她而言已经是天书无异了。她的耳朵耷拉下来。“猜不到……”3XzJlN
“米浴，已经到了啊。你快回去冲个澡，准备上课吧。”3XzJlN
不知不觉间，原来路程也就那么长。他们已经走到了学生宿舍门口。米浴应当返回寝室去更换一套衣服；而他也要回训练员宿舍去，还有一段路要走。3XzJlN
米浴目送王川离开。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想起手里还抓着汽水。她打开抿了一口，谨遵教诲。3XzJlN
……这样，距离就会更近一些吧？3XzJlN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