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敞开的驾驶舱上射进来,让人可以看到四周沙粒在凹凸不平的灰色墙壁上闪烁着云母般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沼泽地区干燥后特有的腐败味道。3XzJmL
杜长斜倚在机甲内部的座椅上,心里低声哼着《一切都按计划进行》。3XzJmL
但他几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唱歌,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植入物给予他的立体地图;他的身心都已经越过了那些建筑区、树林和空地,穿过了敌人弩炮级崩坏兽和圣殿级驻扎的血腥峡谷。3XzJmL
现在它就在那里,律者就在他们眼前的巢穴里。这里有着几乎枯竭的崩坏能,不再闪烁的崩坏能光芒,四周变得弱小的崩坏兽群和同样已经变得虚弱的部队。3XzJmL
在杜长看来,再次完成突破后的部队看起来更像是一支游击队,而不是一支战斗部队。士兵们的动力甲已经磨损,散发着硝烟和火药味,残存的机甲已经褪色,被外部环境侵蚀而变得僵硬。3XzJmL
在偶尔闪现的内部镜头中,所有士兵们的脸上几乎都是土灰色,仿佛是饱经风霜之后变得僵硬的老人。3XzJmL
万幸的是,占据残存部队数量足足一半以上的斯拉夫人仅仅是疲倦,他们依然在坚守着阵地,等待着西部援军抵达或是新的命令。3XzJmL
杜长能感受到不论是心灵部门还是普通俄军士兵们都在心中满怀仇恨,以迫使自己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3XzJmL
与盟军和其他世界各地来的人不同,他们不是为了一个伟大的理想,不是为了一个世界的理想站在这里。3XzJmL
他们站起来是为了保卫父辈的土地,在这片灰白色的土地中抬起头呼唤着复仇。3XzJmL
现在的一切就像是二次大战中的记忆:被大火吞没的村庄、冒烟的粮田、缝被弹坑吞噬的菜园、毁灭的城市......俄罗斯是伟大的,但不论哪种敌人给这片土地带来的悲伤都是不可估量的。3XzJmL
现在他们耳边只有通讯频道的沙沙声和模糊不清的声音,杜长却觉得这些声音中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3XzJmL
一旁生锈的橡树叶在被谋杀的白发女孩脚下同样安静地沙沙作响,她躺在化工厂内部的铁轨路堤附近,就在出口的开关后面,被人类的一颗光弹击中。3XzJmL
突击部队的头灯透过支离破碎的大门和玻璃落在她的脸上,让这张无神眼睛的身体变得有那么一瞬间像是个人。然后部队沿着内部道路前进,离开了大门。3XzJmL
一小支心灵部门的单位向杜长默默地传讯,为了以防万一,他们希望可以去炸掉某个建筑。3XzJmL
诚然,他们已经和自己的全球同胞见证了很多不同的死亡,但他们的心却有着相似但不同的疼痛。3XzJmL
而这仍然让杜长感到忧虑和折磨,仿佛他应该为某件事负责。3XzJmL
有一些东西......他忽略的一些东西,一堵来自过去的高墙屹立在战争中本应密不可分的团队当中,就像这地球夜晚刮起的寒风。3XzJmL
但这不能细究,否则灵魂将会天翻地覆!就像无论地球多么寒冷,无论地球多么恶心,人类仍然要紧紧抓住它,它是属于人的,起码土地不会背叛尸骸。3XzJmL
“你听到了吗?”过了一会儿,他看了看左边屏幕中的美国人说,“攻势似乎将从那里开始加强,对吧?”3XzJmL
“从本质上讲,昨天火车被炸时,这场洗礼已经是最后阶段了。”他看着天空中再次炸响的棉絮尴尬地想。3XzJmL
他上一次尴尬还是在前两天的基辅,他记得自己躺在一条肮脏的沟渠里,紧紧地贴在因爆炸而摇晃的地面上。3XzJmL
一枚己方炮弹落得特别近,冲击波让他的身体冻结了数秒,好像手臂和双腿都瘫痪了似的。3XzJmL
然后他被阿拉伯人穆斯塔法拉了起来,后者小心地扶着他并确定着他的情况,生怕其他人看到他们的指挥官匆匆忙忙地掉进沟里。3XzJmL
“是的,但结果还是很糟糕。”杜长暗自做了个决定,然后悲伤地笑了笑,穆斯塔法已经死了。3XzJmL
“少校!你认为战争什么时候会结束?”在等待炮击结束的时候,随着他抵达基辅的最后一个美国人向他询问道。3XzJmL
“现在我不知道。”杜长沉默了一分钟,然后撒了个谎。残存的部队再次开始进行了一些讨论,有的人猜测这会不会是最后一战,有的人则沉默不语,只是听着四周的炸点和沉闷的炮声。3XzJmL
杜长辨认出这是一次精准打击。律者头顶的乌云在夜晚几乎散开,这使得临时调拨的民用卫星获得了短暂的锁定时间。在火红太阳的照耀下,连律者发起的反击光束都好像弱化了。3XzJmL
远程打击火力第一次得以不经过繁杂的步兵和指挥部汇报,而是根据条例由天空中的铁鸟进行指引打击。3XzJmL
可它们的声音非常微弱,就好像只是有人轻轻地敲击着一些木制品。3XzJmL
美国人戴维没有回答,他只是在驾驶室里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好像准备说点什么。但他最终只是拔出了一把信号枪。3XzJmL
在那朝着远方律者所处的位置,一门大炮发出了沉闷的叹息声,信号弹在钢铁森林上空燃起。它的光芒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自然之风把它吹到了后面。3XzJmL
但就在它悬在森林上空的那短短几秒钟里,杜长成功看到了位于一侧空地上展现的蓝白色屏障,来自人类科技于世界中撕开空间,那是令所有苏俄人感到厌恶的扭曲的嘴,超时空科技的嘴。3XzJmL
在那边布满崩坏能和充满弹性的低地中立即传来人们的声音。3XzJmL
杜长看到携带武器的士兵轮廓聚集在装甲周围,适格者们跳下液压引擎下嗤嗤作响的尾门,崩坏能在他们的武器上亮起蓝色、绿色、红色的光芒。从蓝白色的能量灌木丛中跳进金属野兽的阵列中。3XzJmL
而那里的装甲似乎挤满了整个超时空屏障,只有两个小队的人员居然来了接近二十辆战车和机甲。3XzJmL
然后一切声音再次归于寂静,因为律者做出了回应。在建筑物的影子中,一道光芒和眼睛两栖,那是律者仁慈地为新客人点烟。3XzJmL
然后一道粉色的光弹将袭来的细长白色光芒一分为二,其中一束立即熄灭,而另一束则摇摇晃晃、渐渐暗淡,最终歪歪扭扭地撞到了杜长身旁的柱子上。3XzJmL
“看样子有人在说吸烟不健康,”杜长微笑着想道,想象着某位粉毛得意而狡黠地看了一眼。“她警告别人,但也不为自己感到难过……”3XzJmL
在不断接近的光芒对射中,人们踩着嘎吱嘎吱的脚步声接近了建筑物,一道修长的身影也从黑暗中显现出来。3XzJmL
就像从天而降的崩坏能细雨里出现了一个猎手似的身影。她小跑着,在地面沸腾的白色泥浆中飞舞,将碎片溅到很远的地方,迫使所有人的目标将本就不多的獠牙向她显现出来。3XzJmL
杜长的视线在拿到身影上停了一会儿,直到戴维接到了命令向他喊道:“指挥官们,我们要到适格者纵队的前头去!我们要去配合他们突入建筑群!”3XzJmL
“好吧,这场战争可能会很快结束了。”杜长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然后向其他人点头示意跟上他,匆匆走向自己的战斗位置。3XzJmL
寒风也因这场战争接近尾声而开始肆虐。它要么从高处落下,要么突然从地里冲出来,犹如湿漉漉的刺骨冰冷溪流一样向着律者和战士们的袖子与裤脚爬行。3XzJmL
来自充能步枪的光弹在可疑位置呼啸而过,撕开那使人流泪的黑暗和狂风。地平线上散发着炽热的闪光,天空中的流星正在向着最后一波抵挡他们的矮小兽群冲去。3XzJ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