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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战斗并不可怕,只是很难

  在冲锋时,部队的头顶上仿佛有数百道雷雨正在袭来。钢铁和碎片被冲击波从四周撕下来,冰冷的溪流顺着人的背流下来。3XzJmL

  他们四周的轰鸣声越来越响,仿佛一切音符都融合成了连续不断地管弦乐队。3XzJmL

  但某个人的射击速度是这里最快的,而且是间隔最均匀。3XzJmL

  杜长看到爱莉希雅似乎就站在某个栏杆后面,在某个掩体后面,只要有人站起来就能立即看到她。3XzJmL

  在每次粉色的光弹射击后,就会有一只小崩坏兽嗡嗡作响地倒下,或者某种湿漉漉的肿块从墙壁上掉下来。3XzJmL

  四周的隆隆声不绝于耳,甚至因为爆炸过于接近而到了令人耳朵发痛的地步,大地在震动,似乎眼前的危楼都快要塌陷了。3XzJmL

  可大楼是不会如此容易地塌陷的,但这爆炸就足以鼓舞通讯里的士气。3XzJmL

  “看看这些导弹,你们这些混蛋,我们的东西飞得比你们好多了!”典型的俄罗斯人赞美从频道里传了出来。3XzJmL

  “我知道的。”杜长回答着那个人。3XzJmL

  爱莉希雅也歪头看了看地面上部队所指的天空,但她又什么也没看到。在那里,沉重的V2和V3火箭弹越过云层和凌空,就像一只只又小又黑的燕子一样砸向大地。3XzJmL

  在大道的左右两侧,坦克和机甲冲过布满残骸的通道。那些因为装载的机炮无法击穿的崩坏兽护甲而停步的运兵车和步战车或是转为了后送伤员的车辆,或是停在原地等着乘客归来。3XzJmL

  前方坦克和机甲的发动机轰鸣声震耳欲聋,他们的装甲和两侧有着适格者。从杜长视角里,他们就像灰色的肿块,没有脸,没有胳膊,没有腿,只有动力甲上反射光芒的尾巴在风中飘扬。3XzJmL

  而风把灰烬从塔楼上吹下来,将细细的粉末落在士兵的头盔上,像是要遮盖闪闪发光的他们似的。3XzJmL

  黑碳般烟雾在街道中蔓延,紧急建立的通讯频道几乎所有人都在吵闹,高配的适格者部队和普通部队之间的差别使得杜长几乎听不到他们的小队长在说什么。3XzJmL

  屏幕中的适格者队长看起来只是不断张开嘴,就像一条鱼被扔到沙子上砸吧着。3XzJmL

  而他也对着自己的部队歇斯底里地喊了些什么,但爱莉希雅也听不清少校在喊什么。唯有士兵们跳出了伴随的机甲后面,躲到了废墟中。3XzJmL

  这意味着杜长下达了前进的命令,而他本人也消失在了烟尘当中。3XzJmL

  战场里已经没有队长,没有杜长,没有穆大陆,没有美国人,也没有俄国人。他们和前进的步兵一起离开了,组成新的小组投入到黑暗的战斗中。3XzJmL

  爱莉希雅迅速爬上了最后的平台,从那里向着下方看去。3XzJmL

  眼前的街道和建筑四周像是沾满了烟头的桌布,那里的弹坑将大地变黑,死去的士兵尸体在雪地里和污染那里的崩坏能作伴。3XzJmL

  某个高点正在冒烟,坦克和机甲正爬上最后的高地与斜坡,消失在烟雾后面。地面上的黑点越来越多,压制住了那些零散而出的白色斑点。3XzJmL

  这些人现在就是步兵,他们奔跑着射击,掏出崩坏能武器近战。然后接着站起来,继续奔跑。3XzJmL

  细小的白色崩坏能光束和弩炮级再次向前锋射击,因为附近所有涌来的小型崩坏兽都已被压制了。3XzJmL

  而随着后方高台上粉色的光弹不断在暗橙色的天空中升起,可恶的黑色烟花和白色礼炮在天空接连炸响!3XzJmL

  它们只有一小部分在纵队的前锋爆发,而达成突破的右翼早已消失在高地的硝烟之中。3XzJmL

  在另一侧,步兵正在为装甲单位准备通道,在最后的护盾碎裂之前,杜长跳下了直冲兽群准备自爆的机甲。踩着曲柄登上没有后视镜的坦克,也成为了一名步兵。3XzJmL

  战场上的爆炸像间歇泉一样随机出现,士兵们沿着道路和车辙奔跑。履带沿着弹坑边缘移动,轮子上的链条叮当作响。3XzJmL

  所有人都可以通过爆炸的轰鸣声和发动机的噪音听到这声音,这是最明显的进攻信号。3XzJmL

  粉色的战士也和士兵们一起跑向高处,前方是某人巨大的灰色后背和挥舞的手,一旁的充能机枪光弹就像夜晚的曳光弹一样闪烁着,指向前进的方向。3XzJmL

  没等他们有任何动作,就像有人把一包土扔到了她的脸上似的,一股温暖的感觉立即涌上了心头。3XzJmL

  她的前面没有了灰色大衣,没有了白色的曳光弹,那只是一片冒着热气被爆炸翻开的土。3XzJmL

  杜长不是跑开了,而是飞起来了。他飞到了某个地方,感到自己周围的一切都在旋转,就像在旋转木马上一样。3XzJmL

  “我没事!我没事!” 当世界还处于嗡嗡当中,他就靠着心灵触手感知到了四周的情况,听到了头顶上传来模糊而粗壮的低音。3XzJmL

  他立即从耳鸣中理解到自己发生了什么,他是被冲击波击中了,有了脑震荡。3XzJmL

  然后又有人靠过来,是适格者小队的成员:“你还活着吗?”3XzJmL

  “还活着。”他颤抖地回答,然后将指挥权下调。3XzJmL

  他们帮助杜长站了起来,靠着一辆残废的坦克,然后又跑了。现在他眼前也是宽阔的灰色后背和挥舞的手,但他大概知道那是谁的背,又是谁的手。3XzJmL

  前进队列里的爱莉希雅又突然感到有人从身后的装甲踏板上跳下来,她回头看了一眼。3XzJmL

  一辆坦克在队列身旁打出了炮弹,它的炮口差点没有绕开突进的队友。这使得士兵卧伏在道路四周,就好像陷入了困境似地。3XzJmL

  几乎同时,有人发现了侧躺着的他。某个军官跑向她,在通讯中询问着她。突然,在那个人身边爆发出了一根黑色的柱子,一发被切开的崩坏能光束残余就在那里爆炸了。3XzJmL

  人在爆炸中自然是看不见的,那里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似乎是断臂和衣服的碎片在飞扬,在黑暗中沉稳地飘向一边。3XzJmL

  “中尉受伤了!”通讯频道里有人喊道。3XzJmL

  军官脸朝下躺在雪地里,爱莉希雅冲向他,鞋底在雪地上打滑,这由动力辅助的钢铁靴子在她身上却一时显得沉重,让她无法自由地奔跑。3XzJmL

  而那名军官摇晃着站了起来,他弯着腰站着,用手捂着肚子。3XzJmL

  他的肚子被击中了,可看上去几乎没有受伤,因为所有突破过来的大兵身上和后面都沾满了泥,谁也不知道那黑乎乎的土里是不是混着血。3XzJmL

  而一只充满泥土和血水混合物的靴子跑了过来,因为粘稠和在土地上发出嘎吱声。3XzJmL

  军官被几个人搀扶着仰面躺倒。3XzJmL

  她脸色显得瘦弱而苍白,如果他的脸色发青那更多是因为害怕,而不是因为失血过多。可如果是白色...3XzJmL

  临时担任医疗兵的战士低声说道:“嗯,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就这样....拜托...”3XzJmL

  爱莉希雅则帮忙包扎了伤口,她注意到那个人手在颤抖,他几乎拆不开止血带包装,而且它们在人身上扣得太死了。3XzJmL

  “别着急,别着急。”她劝说着他。:“就是这样,他还好...”3XzJmL

  “不能脱掉他的衣服,在这个崩坏能浓度下会死人的。我们不能让他死在我们手上!让人背他回去吧!”一名好像是士官的人跑过来说。3XzJmL

  “不要管他!”杜长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打断了他的话。“你们没有时间,我会联系后面派人过来的!”3XzJmL

  “好吧,护士,继续吧!”在打发走其他人后他深深看了一眼身旁拿着弓箭的爱莉希雅,然后对她说。“我腿在打滑,帮我把他运到道路旁边,会有步战车载他。”3XzJmL

  “你不累吗?”当他们前往指定医疗点的时候,他开口问。3XzJmL

  “不。”爱莉希雅回答,并帮助他推了一下。她注意到杜长的手已经麻了,手指都快要松开了,在爬上弹坑时他恐怕再有几步就要把军官扔回地里了。3XzJmL

  但爱莉希雅使劲用力,她知道伤员不能掉下来,这是她在战场上救助的第一个受伤的人,他已经被包扎好并从战场上抬出来了。3XzJmL

  最终他们翻过了沟,而顺着车道走就容易了,那里泥土被坦克和机甲压了进去,杜长的脚也不会掉下去了,但还有很长的路要走...3XzJmL

  “你回去吧,”杜长看了一眼前面的路:“战斗是很可怕的,坚持住。”3XzJmL

  因为运兵车在街道的尽头已经往前挪动着开来,那是一个休息的地方。3XzJmL

  不,战斗并不可怕,只是很难...携带伤员很困难,被炮弹炸伤腿很疼,他的脑子也很疼...3XzJmL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