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拂过河岸边的矮树林,饱含着湿气的气流从河港旁的民居和临港的哨所间一路卷过,宽阔修长的栈桥从陆地延伸出去,一路探向大河深处,而整片阳关下滔滔不绝的河水便在栈桥尽头动摇起伏着,辉光闪烁,质感十足。3XzJmL
“北寒一号”的船首劈开波浪,轮机运转的轰轰声带着安装在舰船两侧的明轮匀速旋转,在轮机房上空那根短粗烟囱上不断冒出的灰黑烟雾之外,中央桅杆上洁白的主帆也鼓满了风。3XzJmL
瓦尔高站在“北寒一号”武装运输舰的船头甲板上,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河面,看着远处正一点一点露出模样的城市,以及它脚下规模壮阔的河港。3XzJmL
“我记得,欧莱拉之前说她到这的时候,这港口还是几条拼凑起来的短栈桥。”瓦尔高身后传来了船舱开门的声音,有人一步一步走了上来。“这才一个多月,他们就把整片港口都修起来了。”3XzJmL
“比起苏区,王国的体量要大得多,很多问题……可以用笨办法解决。”瓦尔高没有转头便已猜到来人是谁,兀自回答道:“啊……现在该叫帝国了。”3XzJmL
“是啊,该叫帝国了。”来人一步步走到船头的甲板边,轻轻拍了拍瓦尔高的肩膀。“还好,这是我们的盟友。”3XzJmL
“哦?我以为在情报局的同志眼里,是没有什么盟友和敌人的区别的。”瓦尔高转过头去,把视线停在了身旁人一身蓝灰色红.军军装的肩章上。“是吧,吉亚中尉?”3XzJmL
“不,当然有。”伪装成代表团一员的苏区情报局局长微微摇了摇头。“嗯……我们这种人工作做的越好,苏区和帝都的友谊就能稳定地持续更长时间。”3XzJmL
在这支由如今的红.军总.参谋长瓦尔高带队的军事代表团启程前往帝都之前,红.军终于按照计划初步完成了一场“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军事改革——规定了统一的冬夏常服,进行了统一授衔,建立了一套同样充满草台班子味道但也有模有样起来的新型作战体系:在总司令部领导下,红.军首先建立了北方军区这暂时还和总司班子重合的名义机构,下辖第一军和第二军两个架子编制,其中第一军为野战军和主力军,优先配备新式武器和装备,要求具备出境作战的能力;第二军则由北境解放后在各解放区临时组建的林林总总的民兵和赤卫队改制而来,定位为二线卫戍部队,总体上不会要求离开驻地作战。3XzJmL
虽然名义为军,但此时作为主力部队的第一军只有三个架子旅,每个旅暂时仅辖两个500人的步兵营,全军只有3000余名指挥员和战斗员,其中一半是入伍不足三月的新兵;作为卫戍部队的第二军在人数上相较第一军更多,约有4000多名战士,但以各类小编制分散在北境数十个大小村镇,武器装备和军装都不能统一,不少人还在使用绑上了一截红布条的大刀和长矛……所以,在军改授衔之后,哪怕瓦尔高已经是全军的总.参谋长,肩膀上挂着的也只是一星的少将军衔。3XzJmL1
卡勒的解释是这样的——『别听一口一个总.参谋长叫的好听,现在你充其量就是一个加强旅的参谋长,那少将不是正好吗?实在不行可以改成上校。』3XzJmL
鉴于卡勒本人在授衔中得到的也是一个少将军衔,瓦尔高对此并无意见。3XzJmL
当然,苏区中央军.委做出如此安排的真实原因,大概是为了避免“如今一步到顶,今后升无可升”的情况……对这,瓦尔高也是明白的。3XzJmL
明轮推开水波,随着“北寒一号”越发靠近远处福塔雷萨帝都郊外河港的栈桥,一支迎接队伍也出现在了码头旁——那同样是一队士兵,身穿福塔雷萨国民军的制式军装,锁子甲银亮的甲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腰间佩剑的剑鞘同样崭新漂亮。3XzJmL
瓦尔高嘟囔了一句,静静等着脚下这艘机帆并用的运输舰缓缓靠在了码头栈桥旁边,才示意船上的苏区水兵放下了下人卸货的厚木板,自己带头走了下去。3XzJmL
同列队迎接的仪仗兵相同,这名军官身上也是甲胄齐全,胸前挂着奖章和勋带,腰间佩剑锃亮,身后还批了一件厚实的灰色披风,在河风中随风扬起。3XzJmL
“你好,人民党的朋友。”军官微笑了一下,迎面向着刚刚下船的瓦尔高走来,缓缓伸出了手。“鄙人帝都骑士团团长鲁尔,代表陛下欢迎你的到来。”3XzJmL
瓦尔高没有迟疑,大大方方地伸出手去握住了骑士团长的手。3XzJmL
“我是第一特区红.军总.参谋长瓦尔高,很高兴见到你,团长先生。”3XzJmL
河风飒飒,已然停机靠岸的“北寒一号”桅杆上,人民党的镰锤红旗、第一特区的绿白红星旗,以及代表福塔雷萨帝国的金鹰雷鸟旗,正在一片天空下共同飘扬。3XzJmL
傍晚,在雷霆王宫的宴会厅中,福塔雷萨中央政府为苏区军事代表团的到来举行了盛大的欢迎晚宴——即使刚刚从战争中复苏,这新生的帝国也显然不准备在待客之道上省钱,从宴会厅的楠木桌椅到穹顶上的魔法吊灯,到处都充满了优雅和考究的品味。3XzJmL
这大抵是昔日王国的贵族文化在今天少数最后仍然浓重的残留了。3XzJmL
或许是因为帝国新设政务繁忙,瓦尔高并没有在宴会上看到那位年轻有为的皇帝亲自前来,但他委派了自己同样年轻的皇后全程待客——据说这如今不过才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出身平民,和瑟莱斯从小青梅竹马,但从宴会现场来看,却意外地精通传统礼仪,脸上一直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举手投足间简直同一个旧日的贵族小姐没什么分别。3XzJmL
摇摇头驱散了这有趣的想法,瓦尔高左手捏了一杯倒满醇厚红葡萄酒的高脚杯,打量着不远处同时也在打量自己的老人,慢慢地走了过去。3XzJmL
在参加红.军之前,瓦尔高虽然只是一个出身落魄骑士家庭的王国军下层军官,但至少曾经接受过比较完整的骑士教育,懂得这种“上流社会”的宴会并不是用来给人大吃大喝的,那些摆在银色浅盘里的精美食物,更多地是作为装饰品而存在——如果谁在这里吃得满嘴流油,那他大概率下次就不用来了。3XzJmL
作为一个曾经的骑士,瓦尔高能够理解这些,而如今作为一名革命军人,他又很难不厌恶这些。3XzJmL
好在今夜自己预定的交谈对象似乎同样不太喜欢这些麻烦的礼节。3XzJmL
瓦尔高慢步走到身披深色元帅大氅的老者身旁,礼貌地举起了酒杯。3XzJmL
“啊,瓦尔高总.参谋长阁下,当然可以。”这位曾经作为国民军统帅,如今已是帝国宰相的老人看着瓦尔高点了点头,举起自己的酒杯同瓦尔高轻碰了一下。“听说阁下曾经也在旧王国军中担任过职务?”3XzJmL
“一届中队副官罢了,已经是过去的事了。”瓦尔高斟酌了一下措辞,试图努力在老人拉近些关系。“不过,那是我军旅生涯的起点,是王国军最早教会了我应该怎么做一个新式军队的军官,而不是一个单枪匹马的旧骑士——时至今日,不少经验都还非常管用。”3XzJmL
“令人高兴的夸奖。”威克哈哈笑了笑。“不过据说人民党的红.军在这条道路上比我们走得更远……我说得对吗?”3XzJmL
“那看来今天的国民军应该向你们学习的……不止那些火枪的用法。”威克顿了顿,缓缓说道:“这样没什么不好,只要那都是有益的经验,就应该学,迅速地学。”3XzJmL
“老实说,我没想到您会这样……开明。”瓦尔高略带惊讶地说道:“我曾经听说过很多次威克•罗贝尔元帅的名号——我本来以为会见到一位威严但也保守的老将军。”3XzJmL
“威严但保守?”老人自嘲地笑了笑。“如果是一年或者两年前的我,大概确实是这样的,只不过经历过那场战斗后……再保守就只是想早点进棺材了。”3XzJmL
“那场战斗么……”瓦尔高微微愣了片刻。“鲁尔团长也提起过,您当时可是差一点殉国?抱歉,这也许有些冒犯……”3XzJmL
“无妨,对于军人来说,这是荣耀。”威克摇了摇头。“那不是什么秘密。敌人通过一种能在地下掘进的大虫绕过王都城墙把一支精锐部队直接投送到了国民军统帅部大楼的门前……最后整栋楼里只有十几个人活了下来。”3XzJmL
“可怕。”瓦尔高事先已经大致了解了王都战役的内幕,但此刻从亲历者口中听说,仍然不免惊讶。“那容我一问,您认为,一支全部装备了火枪的部队,能够有效对抗教会的那些……虫子么?”3XzJmL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瓦尔高此次带领苏区的军事代表团前来王都,任务之一便是搞明白它。3XzJmL
“如果以数倍兵力围攻少量的敌人,那装备火枪的战士至少比装备刀剑的要更能战斗,也大抵可以取得胜利——这毫无疑问。”老人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但如果数量差距很小或者和同数的敌人战斗……那火枪,也绝对挡不住那些东西。”3XzJmL
“同数的敌人?宰相大人,据我所知,王都一战总共也只出现了三千到四千只虫子……”3XzJmL
新生的帝国正在迅速地从那场毁灭性的战争中走向复苏。3XzJmL
而让艾伦•瑟莱斯所担忧的是,他不知道帝国的敌人是否也同样如此。3XzJmL
站在雷霆王宫最高处的天台上,大半个帝都尽收眼底——夜色之下,灯火通明。3XzJmL
年轻的帝国皇帝双手扶着天台的栏杆,一边向着这座数十万人口的大都远方眺望,一边开口问道——这个地方对他来说实在是一个充满回忆的场所,两次都在此与死亡擦肩而过……以至于现在闲着没事瑟莱斯就想上来走走。3XzJmL
“伦恩斯特离这里太远了,之前我们把绝大多数精力都用在盯防国内的那些贵族……对国外的情况关注太少。”瑟莱斯身后,仍然戴着银色面具的塔卫“一号”微微躬身。“只有一些二手消息,据说……圣城的通天塔塌了,还顺带埋葬了教皇和几乎全部教廷核心层的大主教。”3XzJmL
“全军覆没么……”瑟莱斯低哼了一声。“你认为,这个消息可信度如何?会不会是教会刻意为之?”3XzJmL
“圣城通天塔的垮塌本身无法做伪,而如果说是为了制造什么阴谋而刻意摧毁……陛下,您知道的,那座高塔是教会的信仰象征。”“一号”谨慎地说道:“所以我认为这不太可能是教会有意为之,他们大概率是确实发生了什么很严重的内乱……而现在推测圣城通天塔垮塌的时间点,也基本和那支侵入帝都的敌军失控的时间点相吻合。”3XzJmL
艾伦•瑟莱斯哈哈笑了笑,转头看向了一旁另一个站在栏杆边的人。3XzJmL
手中握着法杖的星耀院长沉默不言,只是静静地看着瑟莱斯斜侧过来的面庞,很快,他就猜到了这位年轻的陛下正在想些什么。3XzJmL
“尽管那些已经损失的还没有得到补充,但星耀学院……仍然可以提供一支2000人的战斗法师部队。”3XzJmL
“那就好,我们等不到火枪军团成军的那一天了。”年轻的帝国皇帝双手仍按着王宫天台的栏杆,目光却已经投向了城镇之外的远方。“敌人现在既然处于虚弱期……那我们就不能等他们恢复过来。”3XzJmL
老实说,他不愿意把学院精心培养的一代又一代年轻学员送上战场去同那该死的怪物绞肉,他们本应该成为图书馆里的学者和实验室里的研究者,而不是一具认不出模样的尸体……但有的事情,不是不想做就能不做的。3XzJmL
为了这个国家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有太多人倒在了黎明之前,今天如果踌躇退缩,那许多鲜血都会白流。3XzJmL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旁星耀院长波动的情绪,艾伦•瑟莱斯沉默片刻,伸出手放在了克劳维茨的肩膀上,就这么无言了数十秒,直到克劳维茨自己后退一步挣了出来。3XzJmL
“在入冬之前,我们至少要夺回荆棘关。”3XzJmL2
大漠黄昏,残阳如血。3XzJmL1
随着暗红色的日轮缓缓沉入远方正随风涌动的沙丘之间,傍晚最后的霞光扫过沙风城城墙斑驳的城砖,在那些饱经风沙侵蚀的凹坑之间,投下了夕阳最后一抹凄冷的余晖。3XzJmL
戈尔洛•萨利子爵站在一堆不太成型的城墙垛子间,死死地盯着远处城墙下那些正在巨大沙丘投下的阴影中集结前进的身影,单手已然握紧了腰间的佩剑。3XzJmL
作为由南境守护欧仁•布拉塔尼公爵爷爷的爷爷直接册封的军功贵族,萨利家族世代镇守着沙风城这位于王国南境与王国西南方的大漠交界处的小城。这份光荣使命最初的职责是盯防那些在大漠里艰苦求生的塔伦蛮族部落,把沙风经营成一座钉子般的堡垒,防止蛮族侵犯王国边境——不过这份职责最晚还在延续的岁月也已经是至少五十年前的事了。3XzJmL
伴着人口和城市规模的膨胀,福塔雷萨比起过去逐渐在从经济到军事的各方面实力上都远远超过了分裂内斗的塔伦部族。这份优势一开始还仅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而当它发展到王国的南境相较整片大漠内的塔伦人也宛若群山压顶的庞然巨物之时,便变成了先进与落后、文明与野蛮的差距。3XzJmL
随同昔日跨越王国南北奴隶贸易一同兴盛的,是轰轰烈烈的沙漠开拓:想要建功立业的下层贵族与骑士、满肚肥肠的投机商人、刀口舔血的佣兵与冒险家,这些林林总总的人物一窝蜂地涌进沙漠,从沙风城出发一路拍下营地和据点,在奴隶贸易的极盛时期一度把“文明”的疆界推到了大漠深处——肩负镇守边境职责的萨利家族无法置身事外,于是在想通一点小小的问题之后便毫无犹豫转身投入到了奴隶贸易和沙漠开拓的金海之中,赚得盆满钵满。3XzJmL
明明前一日还很赚钱的优质生意,下一天就变成了人人喊打的犯罪,王国军、自由军……甚至是土匪和流寇,都盯上了那些奴隶商人苦苦运营的商队,策划了一场又一场抢劫——据说从大漠离开的最后一个大商人,戈麦斯•雷亚尔子爵,所带的商队便是在北境遭到了一伙土匪的袭击,全队覆没,人财两空。3XzJmL
时代变了,而一向嗅觉敏锐的萨利家族转身逃离大漠的速度就和他们当年扑进去的速度一样快。一眨眼间,“文明”的疆界就又退回了沙风城那经营百年的碉堡和壁垒之后。3XzJmL
“那些野蛮人能打到这里,之前那些捕奴队的据点恐怕已经全被他们拔了。”3XzJmL
子爵的身旁响起了自己的亲卫骑士平静中带着一丝惊恐的议论,他皱了皱眉,尽管也已经想到了这一点,仍然开口呵斥起来。3XzJmL
“不要慌——我们还有家族世代经营的城墙,那些野蛮人上不来。”3XzJmL
塔伦人,明明之前随便一个奴隶商人纠结起一伙亡命之徒就能以净化的名义血洗一整个部落的野蛮人,在最近一年间却是奇迹般地从分裂内斗的状态中团结了起来,趁着王国内战和奴隶贸易崩盘的时机对“文明”发动了反扑。他们不仅吞掉了南境最近五十年来所有新开拓出的据点,让数个曾经颇负盛名的“净化”骑士团化为了历史的尘埃,现在……居然还把手伸到了这座坚固无比的“大漠壁垒”旁边。3XzJmL
戈尔洛子爵在这一刻顿时感到有些烦躁,他一手按着城砖,一手按着佩剑,双眼死盯着远处在沙丘阴影中迅速移动的身影——尽管从这个距离看不清楚,但子爵知道那是塔伦人的骆驼骑兵,由经验丰富的部落骑手和从小训练起的骆驼组成,在沙漠里……这些骆驼要比王国骑士的高头大马灵活得多,即使一批次武装到位的王国骑士能够轻易地在正面冲撞中击溃塔伦人这些坐骑和骑手都没有披甲的“骑兵”,打赢后也无法追上在沙丘间逃窜的骆驼。3XzJmL
再说,在如今的沙风城里,作为城防指挥官的戈尔洛并没有多少真正的“骑士”可用。3XzJmL
萨利家族身后曾经有一整个强大的国家作为后盾,源源不断地输送来开拓用的物资和人口,以群山压顶的姿态傲世沙漠里四散的塔伦部落——但现在,曾经分裂的塔伦部落团结了起来,曾经统一的王国……却已经在一场惨烈的内战中裂成了许多块。3XzJmL
在帆角湾决战中被忠于伪王艾伦•瑟莱斯的中央军团砍瓜切菜地击败以后,失去了大多数骑士和亲兵的南境公爵欧仁•布拉塔尼狼狈地逃回了南境首府海恩城,随后就把自己深藏在了自己家族城堡的密室深处,每日只同女人和烈酒做伴,再也不问政事。3XzJmL
南境大小贵族现在正处于群龙无首的慌乱中,有的人开始收拾细软准备逃去至少不会把贵族送上绞刑架的南方邻国,有的人则认命般地已经做好准备把土地和财富都献给那位“伪王”以换取家族的苟活,更多的人则追随他们效忠的大公一同开始末日前的狂欢,只待武装到牙齿的国民军攻破南境把他们的脑袋挂到城门楼上。3XzJmL
在这种情况下,没人会关注这座矗立在沙漠边境的小城,没人会关注那正发生在大漠中的异变,而即使注意到了……眼下的南境也凑不出几支军队来援助这座所谓的“大漠壁垒”。3XzJmL
萨利家族只能靠自己,靠自家的骑士和亲卫,靠家族祖先世世代代构筑的城墙和碉堡,来抵御蛮族的侵袭。3XzJmL
至多……还能加上一大群从沙漠里逃出来的“净化骑士”和“净化佣兵”。3XzJmL
一想到这些不请自来的“帮手”,戈尔洛子爵的神色就变得古怪了起来。3XzJmL
不过很快这份神情就从子爵的脸上消失了,他皱紧眉头,轻摇着头驱散了脑海中的杂念,重新把目光集中在了远处在沙丘阴影中徘徊的塔伦骆驼骑兵身上。3XzJmL
他看到,那些巧妙地把自身完全隐蔽在阴影中的骆驼骑手似乎已经完成了对沙风城城防状况的侦查,于是一步一步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3XzJmL
一小队轻武装的骆驼骑兵向沙风城已然全面戒备的城墙缓缓靠近,最后恰到好处地停在了城墙上不布设的投石机和弩炮的极限射程之外。3XzJmL
这个距离尚在法师战场魔法的极限攻击距离之内,但戈尔洛没有下令攻击。3XzJmL
法师的法术,尤其通常来说需要多人释放的威力巨大的战场魔法,在法术激发前至少需要数十秒到数分钟的准备,而对于那些灵活的骆驼骑兵来说,就是看到火球已经从城墙上飞了起来,也完全来得及侧闪躲开——再说萨利家族仅有的几名供奉法师并不是星耀学院里那些经过新式训练的职业战斗法师,戈尔洛对他们的水平相当清楚。3XzJmL
子爵想看看,也只能看看,那些“野蛮人”到底想要做些什么。3XzJmL
在无声的注视之中,那些低速游荡的塔伦骆驼骑兵终于选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停下,接着,其中一名骑兵取下了他背在身后的一直被沙风城墙上的观察者认为是骑士长枪的事物,在原地把它立起,深深地插入了沙堆下的土层之中。3XzJmL
一阵席卷大漠的沙风突然刮起,卷开了那旗杆上面积巨大的旗帜——3XzJmL
这是戈尔洛子爵第一次看见统一后的塔伦部族整体的国旗,或者说,战旗。3XzJ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