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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六、七、八、九、十

  老将军沉默着,沉思着,安长墨不忍心,也不想打扰对方。3XzJpQ

  良久,老将军开口说出自己的经历——3XzJpQ

  “我很喜欢阿瑟,而且还非常宠爱他,我甚至把他当做我的儿子来看待,甚至指望有一天我接任我的位置,是不是觉得很可笑?别看我这么神气十足的,实际上我在军中能拿来吹嘘的少之又少。”3XzJpQ

  “而那个阿瑟,除了我,我的妻子也很喜欢他,我对此感到非常高兴。”3XzJpQ

  安长墨的眼神不免有些意味深长,他猜到接下来的发展了,他没有出口打断。3XzJpQ

  老将军继续说着:“莱斯利真叫人难以捉摸。对多少挺不错的人物她都嗤之以鼻,总是说‘傻瓜蛋一个!’”3XzJpQ

  “然而,她却不觉得阿瑟·里奇蒙傻。”3XzJpQ

  “他们俩从一开始就相处得挺好。他们在一起谈论戏剧,谈论音乐和电影。她打趣他,取笑他,逗他乐。而我呢,一想到莱斯利像母亲一样喜爱着这个大孩子,也感到乐滋滋的。”3XzJpQ

  “好一个像母亲一样!fuxk!”老将军忽然骂道,也不知道是在骂自己,还是在骂那对奸夫银妇。3XzJpQ

  “我这个白痴,一时间竟连里奇蒙已经二十八岁,而莱斯利只有二十九岁这件事都忘了。”3XzJpQ

  “我是一直爱莱斯利的,我从未怀疑过她对我的感情,我现在也能看见她。那瓜子儿脸,深灰色的盼顾自如的双眸,褐色而浓密的鬈发。”3XzJpQ

  “我一直爱着他,也一直绝对信任她。部队远处法国,日子过得够呛的,可是一想到她。我就觉得这段日子也没什么,只要她还在就好。”3XzJpQ

  老将军从口袋里拿出相片,上面是他爱妻的模样。安长墨看得清照片的模样,那的确是一个很美的女人,只是跟一些故事一样。3XzJpQ

  老夫少妻,年龄的差距自然会发生什么。3XzJpQ

  “随后,我发现了!”3XzJpQ

  “你知道吗,侦探?那些小说家说过,小说里的故事一般都取材于现实。事情发生得和小说里的故事一模一样。”3XzJpQ

  “信纸装错了信封。她同时给我们两人写信,却把给里奇蒙的信纸装到寄给我的信封里。”3XzJpQ

  老将军低吼着,他至今也难忘那天,也清清楚楚记住那个封信上的每个内容。3XzJpQ

  “事情已经发生一段时间了,信里写得明明白白的。每逢周末,还有里奇蒙上次的公休……莱斯利,莱斯利和阿瑟!”3XzJpQ

  “阿瑟!”3XzJpQ

  “这个该死的家伙!他那张该死的笑脸,那个该死的响亮的清脆的‘是,长官!’”3XzJpQ

  “骗子,伪君子!偷别人老婆的贼!”3XzJpQ

  “他该死,他该死,他该死!”老将军重复着,低声怒吼着,发泄着,那阴森森的杀机不断增长着,到达顶峰后,却又落下了。3XzJpQ

  愤怒又怎么样呢?3XzJpQ

  他的妻子死了。他妻子的情人,他曾经最欣赏的那个士兵,也死了。3XzJpQ

  被他害死了。3XzJpQ

  “我杀了他,我得想个法子杀了他。”老将军就像是面对上帝一样,面对他妻子的亡魂,面对那个阿瑟的冤魂,如一个面对审判的罪人一般。3XzJpQ

  一字一顿的供出自己的罪行:“从那天起,我对里奇蒙的态度也千方百计地做到一如既往。我办到了吗?我觉得还行。里奇蒙毫无察觉。”3XzJpQ

  “身居异乡,远离家园,脾气好好坏坏算不了一回事,神经绷得太紧了,总是不断会犯嘀咕的。就是小阿米泰奇有过那么一两次好奇地望着他,那孩子年纪还小着哪,就是有心眼。”3XzJpQ

  “后来时机终于来了——也许,阿米泰奇是看出来了。”3XzJpQ

  “我故意让里奇蒙去送死,要是那次里奇蒙能毫发不伤地回来,那才真叫做奇迹了,当然,奇迹并没有出现。”3XzJpQ

  “不错,是我有意叫他送命的,这一点上我全无悔疚。那原本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无时不有失误,军官们不断地被派去蒙受无谓的牺牲。”3XzJpQ

  “到处是混乱,惊慌。过后有人也许会说我也慌神了,捅了大漏子,挺棒的部下,损失了好几个。”3XzJpQ

  “也就是这些了,别的还能说什么?3XzJpQ

  “但是,阿米泰奇可不是那么回事。他瞧起我,瞧我这个司令长官,眼神就是与众不同。估摸他已经看出,里奇蒙是被我有意派去断送了性命的。”3XzJpQ

  “那么,战争结束以后,他会不会讲出去呢?”3XzJpQ

  “所以你断了和那些军中老朋友的往来,对吗?”安长墨道,“所以你一听到岛上有几个军中的老朋友会来,所以你就来了。”3XzJpQ

  “是的,侦探,没想到你也看出来了。”老将军沉闷着,继续说了下去。3XzJpQ

  “可莱斯利是不知道的。莱斯利为了心上人的死亡哭泣过,但当他重返英国的时候,她的伤心已经过去了。”3XzJpQ

  “我从来没有向莱斯利戳穿她和里奇蒙的歼情。我们又在一起生活下去了,只是她免不了经常惘然若失。就这样又过了三、四个年头之后,她患两侧性肺炎,香消玉殒了。别人是这么认为的,可我知道,她是因为里奇蒙的死抑郁而亡。”3XzJpQ

  “那也是多年以前的事了,有十五年,十六年了吧?我瞒的很好,别人也都不知道这些事情。”3XzJpQ

  “可是现在,就是这个晚上,一个神秘莫测的声音揭穿了我的秘密。”3XzJpQ

  他那时的情感一定是错综复杂吧——愤慨、厌恶。3XzJpQ

  但就不能显得心虚、张惶?说不准啊。3XzJpQ

  “我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脱身啊!”老将军呢喃道,“真有意思,你认为呢?侦探。”3XzJpQ

  “我不认为这其中有什么意思,将军。”安长墨眺望海上,一片风平浪静,里面却蕴含着惊涛骇浪,一触即发。3XzJpQ

  “此则此刻,我居然又不太想离开这个岛了……再回到岸上去,回到他那所小宅院,去重新经受种种的是非烦恼。”3XzJpQ

  从敞开着的窗户里,传来了阵阵惊涛骇浪拍击礁石的声音,这声音比傍晚时分更加沉重响亮。3XzJpQ

  风也起来了。3XzJpQ

  “安息之声啊,安息的所在……”他说着常人听不懂的话语,“这座小岛的妙处就妙在既来之则安之,再也无法往前走了……到了万事的归宿了……”3XzJpQ

  他忽然之间明白了,他不想离岛往别处去了。3XzJpQ

  这里就是他的安息之所?3XzJpQ

  一定是的。3XzJpQ

  ……3XzJpQ

  富太太、管家和女教师,这三位嫌疑人都聚到了一起。3XzJpQ

  按理来说,他们巴不得离对方远一点,因为他们的嫌疑是最大的,至少明面上是如此。3XzJpQ

  可现在他们却不得不联合在一起,为什么呢?答案是他们不是聪明人,他们没有办法,岛上最聪明的几个人都没有办法,坐以待毙的等死?3XzJpQ

  三个置身事外的不用做,那两个有了两只白瓷兔子的人不用做,需要的一个聪明人——法官则是自视清高的不想被凶手牵着鼻子走,而老将军?3XzJpQ

  他已经准备去死了。3XzJpQ

  剩下的三个人,也是嫌疑最大的三个人,要么分崩离析,不,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伙的。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报团取暖,不情不愿的报团取暖,完成剩下的童谣,给自己换一个免死金牌。3XzJpQ

  一个保住性命的免死金牌。3XzJpQ

  富太太和女教师,一前一后提着担架搬运着女仆,管家将两把铲子一把扔到地上,另一把则是自己用来开挖,三只兔子的选择,并不需要多谈。3XzJpQ

  挖坑是力气活,毋庸置疑的力气活,小孩子干不了玩坑的活。3XzJpQ

  更不用说老太太了,所以富太太靠着体力劣势换了六兔子这个位置。七兔子和八兔子的位置,自然是管家和女教师,这两个位置他们包了。3XzJpQ

  “嗯?”挖坑中,管家忽然看到了什么,这不看不要紧,差点把他给吓死。3XzJpQ

  “兔……兔子……”管家的脚差点被铲子砸到。3XzJpQ

  “兔子?”女教师探过身来,“哪来的兔——”3XzJpQ

  就在他们的坑内,三只白瓷兔子整整齐齐的放在里面,而且如果他们没看错,这三只兔子跟客厅里的那三只,一模一样,不,这就是原版。3XzJpQ

  富太太捂住嘴唇:“这……”3XzJpQ

  “是幕后黑手留下的,是他预料到我们会在这里挖坑。”女教师喃喃道,不然如何说明在他们挖的坑中会留下这东西。3XzJpQ

  管家立马蹲下将里面的三只兔子拿了出来,小心翼翼,连上面粘上的泥土都来不及擦拭。深怕这三只兔子下一秒就消失掉。3XzJpQ

  “给我看看。”女教师没等管家回答,一马当先的将一只兔子夺了过来,用手帕轻轻擦拭。学着安长墨往底部查看,没有看出安长墨留下的记号。3XzJpQ

  但她百分之百确定,这就是客厅里的那三只兔子。3XzJpQ

  “等等,下面还有一张字条。”管家一把伸出手,将字条拿起来,查看。3XzJpQ

  【幽暗森林小小墓碑,是兔子冰冷的尸骸,】3XzJpQ

  【悲鸣喊叫早已不在,太阳慢慢爬了出来,】3XzJpQ

  【下一个,会是谁?】3XzJpQ

  ……3XzJpQ

  “是我吧。”3XzJpQ

  老将军若无其事地说道:“或许下一个死者会是我呢。”3XzJpQ

  “你就这么想死啊?”3XzJpQ

  安长墨莞尔道:“还是说你在怀疑我?”3XzJpQ

  老将军道:“年轻人,这座岛上没有人是值得信任的,哪怕你们从一开始就是一伙的,天知道会因为什么样的原因分崩离析。”3XzJpQ

  “你从一开始就站到很高的位置,理所当然般接过了主导权,如果你是那个幕后黑手,你会怎么做呢?现在杀了我,这应该是个好选择。”3XzJpQ

  “然后我就会遭到所有人的怀疑,这风险不必冒。”安长墨往远处看了眼,“看来今天想找人谈心的不止你一个,我就先走一步了。”3XzJpQ

  “怎么,来的人也是个老头子?”老将军开朗道,“不打算留下吗?”3XzJpQ

  “两个老人唠唠嗑,我这个年轻人何必留下当摆设?”安长墨回忆着前世,那些老大爷语重心长的劝告,好心是好心,可听者只会觉得烦。3XzJpQ

  让他们自个谈谈吧,有个年轻人在未免会让他们谈的不够开。3XzJpQ

  “我先走了。”安长墨道,“这摇椅就给你用用,明天我就收回去。”3XzJpQ

  “那我就不客气了。”老将军伸了伸懒腰,往摇椅上一趟,别说,还真像是一个退休的老兵老大爷,安长墨玩心一起,又给他一把草扇。3XzJpQ

  “这是……”老将军接过草扇,不明白对方的用意。3XzJpQ

  “在我们那,老人都喜欢边用这扇子扇风,边躺在椅子上晒太阳发发呆。”安长墨对他弄眉挤眼道,“跟你正合适。”3XzJpQ

  五分钟后,汉密尔顿法官走了过来,目光如炬的他,一眼看出了老将军那哀伤的眼神。3XzJpQ

  那眼神中还蕴含着几分恐惧。3XzJpQ

  “将军,你在怕什么?”法官不由得问道,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3XzJpQ

  “我啊,我在想那首童谣。”老将军回头,那双眼眸带有几分清澈。3XzJpQ

  “那首童谣?那我们正好聊一聊,那首童谣有什么好怕的?”法官见这里没有什么椅子,就站在他旁边,眺望着海洋。3XzJpQ

  “我在怕……人死了,还会回来吗?”3XzJpQ

  老将军摇了摇头,“一去不回,哈,一去不回啊……”3XzJpQ

  恍惚间,他握住了什么,手感清凉。3XzJpQ

  十兔子问他为什么?3XzJpQ

  九兔子说,3XzJpQ

  五兔子他一去不回来。3XzJpQ

  高高地抬,3XzJpQ

  深深地埋,3XzJpQ

  别让五兔子再爬出来……3XzJpQ

  法官回头,却见一只白瓷兔子,被落日照的耀眼。3XzJp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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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死的敏感字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