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其实没得选。她总不能开口说：“地牢好点，我要戴上手铐下地牢。”3XzJlO
凯瑟琳走在前面，手中的油灯摇曳着忽明忽暗的冷光。灯火时而膨胀成烛火般温暖，时而骤缩为针尖大小，冷得像冰。昏暗灯光将蜿蜒的台阶拉出歪歪扭扭的阴影，仿佛地狱长舌舔舐着石墙。塔内异常安静，安静到只能听见皮鞋轻轻敲击石阶的声音。C.A.不禁打了个寒战，感觉脚下的台阶仿佛轻微地晃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塔底深处缓缓移动。3XzJlO
“为什么不开灯？这里没有灯吗？”她问。声音在塔内微弱地回荡，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又像远处有人哼唱哀歌。3XzJlO
“有过火炬。”凯瑟琳头也不回，冷冷地说，“后来都灭了。”3XzJlO
她的语气如刀刃一般冰冷。C.A.抬头，看见凯瑟琳半转过脸，面容模糊在摇曳的灯光中，像一幅未完成的画作。灯光的冷暖变化映在她苍白的脸上，仿佛是一张介于生死之间的面孔。3XzJlO
“脚步放轻些，小心别吵醒它们。”凯瑟琳轻声提醒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语气让人毛骨悚然。3XzJlO
“吵醒谁？”C.A.警觉地问，语调微微拔高，但凯瑟琳并没有回答。3XzJlO
她们终于来到塔中的瞭望平台。昏黄的日光从风口照进来，驱散了些许黑暗，但也让整个空间显得更加孤寂。石桌石凳布满了细密的划痕和模糊的印记，像有人用指甲在石头上刻下绝望的哀求。海风涌进塔内，带着海腥味，隐约夹杂着低沉的哀鸣声。3XzJlO
凯瑟琳把油灯放在桌上，沉默片刻，忽然用力捂住脸，身体微微颤抖起来。C.A.愣住了。3XzJlO
凯瑟琳没有回答，只是越发用力地捂紧脸，仿佛想把什么东西生生压回去。但很快，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像是在试图抵挡一种不可遏制的情绪。3XzJlO
“我不该离开他们...”凯瑟琳忽然哽咽着开口，声音中夹杂着难以形容的痛苦，“我不该丢下他们...”3XzJlO
“谁？凯瑟琳？”C.A.试图靠近她，却被一股猛然爆发的力量推开。3XzJlO
下一刻，凯瑟琳的压抑终于彻底崩溃。她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号哭，声音如刀刃般刺破塔内的黑暗，震得石墙上的灰尘簌簌而下。3XzJlO
随着她的哭声，一阵凄冷的风突然从塔底卷起。那风中夹杂着无数含混不清的低语和哭嚎，像是有人在她耳边尖声怒骂，又像有无数幽灵在诉说各自的冤屈。一团团漆黑的影子从凯瑟琳脚下升起，迅速填满了整个塔内空间。它们像爬行的恶鬼，在石墙间游荡，在天花板上盘旋，发出令人牙酸的低笑声。3XzJlO
“凯瑟琳！冷静点！你吵醒了什么...”C.A.拔出心之血剑，紧张地扫视周围，声音因为恐惧微微发颤。3XzJlO
“这就是我留下的家园...”凯瑟琳的声音变得空洞而遥远，双眼中泛着泪光，但仿佛完全失去了焦点，“北极乐园...你知道吗？他们就在这儿——他们就在看着我...”3XzJlO
C.A.转头，发现那些幽影正化作无数模糊的人形，每一个都透着浓浓的怨恨与绝望，它们没有眼睛，却死死盯着凯瑟琳，仿佛在向她索命。3XzJlO
“你要崩溃了，凯瑟琳！”C.A.几乎是喊出来的，她冲上前去，猛地抓住凯瑟琳的肩膀，“看着我！别让它们吞了你！”3XzJlO
凯瑟琳的眼神终于聚焦了一瞬，随即她颤抖着举起手指向塔外，声音低哑而破碎：“去看那片海...它就是我的证据。”3XzJlO
C.A.将她的手按回胸前，转头望向瞭望口。灯塔之外的海面上，幻象正在展开：一座辉煌的城市在北极冰原上耸立，人们在金色的阳光下欢笑、起舞，仿佛天堂降临。突然，巨大的黑影笼罩了这一切。无数的人影在黑暗中惨叫着化为尘埃，天空飘满了腐朽的红雪，而这片雪正在堆积成凯瑟琳的模样。3XzJlO
“够了！”C.A.低喝一声，狠狠挥出一剑，心之血剑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将所有鬼影劈成碎片，幻象也随着一声尖锐的哀嚎崩塌。凯瑟琳瘫软在地，泪流满面，双手无助地抱紧自己。3XzJlO
“你是怎么撑过来的？”C.A.蹲下，看着她疲惫不堪的脸，低声问。3XzJlO
“我没撑过来。”凯瑟琳喃喃道，“装作不在乎而已。”3XzJlO
好在百鬼夜行的恐怖已然过去，天气又放晴了。过去与未来的投影在海天交际处一一浮现，只是有些离得太远太远，看不清楚。她看到了位于过去的逐月三姊妹，那时候她们三个还会说话呢——这么说来，她们身边那个光芒万丈的女人一定就是逐月女神阿莉昂若德了。这位女神的故事，闲暇时布兰妲给她讲过，她还一直在想，如果这个号称混沌克星的女人和摩根女士打一架的话，谁会赢。3XzJlO
既然看到了，她就一定能把她们救回来！C.A.下意识地往腰间一摸，好极了，忠实的心之血剑就在那里。其实到此为止，她基本摆脱了朵琳娜苏醒术的束缚，一个破幻下去就能回到现实，但显然，这幻象中隐藏着更深的秘密，包括逐月三姊妹的下落、诅咒的本质和北极堡垒的薄弱之处；因此，她决定走完整个流程。3XzJlO
一个疯狂的想法诞生在她脑中：都说眼见为实，那她是不是只要赶到海洋与天空的尽头，就能把所见变为触之可即的现实，从而拯救逐月三姊妹呢？按黛拉的说法，她们三个并没有彻底消失，而是被困在另一片她们不属于的时空当中...眼下正是跨越时空交叉的好机会！3XzJlO
肯定行的，有了提妮娜之戒，心之血剑很能赶路的。它只要变成流线型就好了。3XzJlO
她把这个想法说与凯瑟琳听。凯瑟琳低头沉思片刻，便抓住她的手，温柔道：3XzJlO
那一刻她的脸都是亮的，有种抑制不住的生气和力量迸溅而出。这下C.A.知道，自己又选对了，她使个入剑术，子弹出膛般离去，还不忘留下句自嘲般的调侃：3XzJlO
“呵，凯瑟琳呐，咱俩都是那种在水里捞月亮的人...”3XzJlO
骄傲的心之血在西风咆哮的海面上跑出了两倍子弹初速度的惊人高速，周围的景色也随之急邃变化，从风大浪急的英国东海岸到峡湾广布的斯堪的纳维亚半岛，恍惚间竟似一箭之遥。北海并不算深，也不算远，然而水质混浊、水温低下，可见生活在其两岸的人们，需得拥有坚忍顽强的意志与愈挫愈勇的品格。她看到三姊妹了！就在岸边，她们三个正与一条巨龙艰难缠斗！这可给爱索小姐看兴奋了，她借全力冲锋之威势，一剑斩向二姐枪戳不进的丑陋龙头：3XzJlO
血之锋利，毋庸置疑。爱索小姐手起刀落，硕大无朋的龙头便掉在了二姐怀里，只是鲜美的龙肉龙眼被黑气污染，怕是吃不得了。面对她的到来，三姊妹先是目瞪口呆，但很快集体鼓起了掌。C.A.非常得意，她一脚把那倒在原地的龙身踢进大海，背着剑走到三人中间，一边享受她们的顶礼膜拜，一边想着，这巨龙无非是她们心中对阿尔烬月恐惧的具象化。可见各人有各人的苦主，尽管在旁人看来没有那般不可战胜，但对本人来说却如梦魇一般。3XzJlO
小妹热情洋溢地为她演奏了《英雄交响曲》，奏得自然流畅又豪迈，再也没有半点阴阳怪气的味道了。大姐和二姐站在她左右两边，手舞足蹈的，看得出来，她们很为妹妹的曲艺自豪。3XzJlO
“来吧，我们一起回去。”C.A.拉住三姊妹紧握在一起的手套，又一次施展了入剑术。这回她惊喜的发现，此术的作用范围不再局限于她本人，而是可以把别人一起带上。唉，要是找算力披肩那会儿会这技术就好了，一眨眼就能带着大家把塞德琳甩个无影无踪。3XzJlO
“用来开航空公司该多赚钱啊！不对不对，给摩根带坏，钻钱眼里去了。”3XzJlO
回到灯塔时，凯瑟琳消失不见了。这也符合她的预期：小姑娘完成引导自己的使命后功成身退了。可这灯塔她才攀登到一半，她要拿起凯瑟琳留下的油灯，一直登到顶，一定能看到些有价值的东西。亲密关系尚未破裂时，烛卿多次跟她讲，登高方能望远...3XzJlO
于是打头阵的变成了步履轻快、步伐条约的爱索小姐。她唱着爷爷辈流传下来的《掷弹兵进行曲》，一手油灯一手比油灯更亮更放光芒的心之血剑，以少女天生的燃情活力带领三姊妹向上去。受她的热情感染，三姊妹放弃了悄无声息的漂浮行进，改为借助腿甲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往上爬，一个劲的发出乒乒乓乓回转激荡的金属碰撞声，震得灰尘在久无人烟的古塔中飙飞乱舞。3XzJlO
朵琳娜知道，自己夺取C.A.灵魂的尝试终究以失败告终。但没关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还会有下一次的。将冰原之眼边残余的幻象收拢汇入混沌网络，她打个赛博响指便收起假身、提桶跑路。下议长还妄图阻拦她，结果自然失败了。这世上留得住赛博朵琳娜的人，要么死了，要么还没生出来呢。3XzJlO
“欧若拉，你可以上了。芙蕾，你率军堵正南方，我守东方，卓小姐带人到西面和诗嘉古尔将军会合，关门打狗！这回说什么也不能叫这厮逃掉。”城外，眼见留不住朵琳娜，温娘怒意更盛，气呼呼地命令众人道。下议会下辖四个巡逻队的队长来了仨，再加上她这个下议长，要是连暗织的假身都打不过，那下议会不如解散得了。至于C.A.本身的战斗力，在她眼里可以忽略不计。3XzJl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