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上塔顶，C.A.视野愈发开阔。顾不得找寻北极堡垒的弱点，她先举目四望，搜索布兰妲的方位所在，果然在大地尽头看见了以爱索小姐的外形静卧在床的女仆长。嗯，这就好办了，她尽可以依照解救三姊妹的方法将女仆长解救出来。而光明人呢，他们在哪儿？她习惯性地向北张望，果然望见一座巴别塔似的冲霄高塔；它的形制和全知塔很像，只见塔顶已是外窗破损、墙皮脱落，屋里屋外都风化锈蚀得不成样子，却还像中国浮屠一般冒着金光，而塔底虽无上层那般绚烂辉煌，可始终不歪不斜、稳如泰山。对此结果，C.A.很不满意：3XzJmV
大敌当前，她非抢时间不可。C.A.遂当场手搓台高倍望远镜，借之再望，却发现那座高塔的顶端，有巨龙的庞大身影晃动摇曳。3XzJmV
“阿尔烬月连那儿都渗透进去了？还真是够危险的，”见逐月三姊妹都听得哆哆嗦嗦的，她不得不安慰她们道：3XzJmV
“你们放心吧，有我在呢。我不会把你们再推回那个火坑去。”3XzJmV
其实C.A.想的是：有暗织姐在呢。不过她跟姐姐都是一家人，相亲相爱是最基本的。3XzJmV
然后她注意到了塔顶神圣金光的来处。就跟月亮似的，这塔自己并不发光，而是反射别人的光、吃别人的供养：光明造物自四面八方而来，汇聚到作为富集和浓缩池的塔顶（原谅爱索小姐对化工术语的过度熟稔），才成就了后者的光芒万丈。3XzJmV
“哦，原来如此！断了他们的光明造物供应，他们就成战五渣了。”C.A.迅速想到。结合自己闺房偷听得到的信息，要想打垮北极堡垒，或者至少先打垮下议会，她要做两件事：第一，废了吃草挤奶的老黄牛芙蕾寇丝；第二，断掉北极堡垒的外部光明造物供给（她猜测，这部分物资多半从仙女座空间站来）。3XzJmV
这两件事难度不小，但C.A.始终对自己保有近乎不切实际的信心。有什么难的，干就完了！不过眼下她的首要任务是把亲爱的布兰妲救回来。于是她重新施展入剑术，做了回速度最快的行动派，不到一分钟就把自己连同逐月三姊妹一起带到了睡美人布兰妲身边。3XzJmV
女仆长的睡姿有点太淑女了，这出乎C.A.的意料。当然，这也可能是附身于C.A.躯壳的缘故。在她印象当中，由于跟着作息高度不规律的爱索小姐混，布兰妲的睡眠可以发生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包括但不限于半夜的食堂、正午的浴缸以及午后的小牛皮沙发上，可想而知她的睡姿很难讲究起来。“唉，亲爱的，跟着我这些天，你也没少吃苦。我一定信守承诺，以后让你过上好日子。”3XzJmV
将目光上移至布兰妲脸颊时，C.A.发现，这似乎不是当下自己的面容，而是五六年前自己刚成为大学生时初出茅庐的青涩面容。那时候确实水润，不过也更蠢。这个发现让她联想到诅咒的可能本质：3XzJmV
“时空易位？有这个可能。把一个人移动到她人生中的其他阶段、其他时空去，那么在其他人眼中，这个人要么是莫名其妙消失了，要么就变得不像她自己了，也跟失踪没啥区别。但这在黛拉身上好像解释不通啊，没有人生命中有‘幽灵’这个阶段...算了，太过学术化的问题就留给伊薇儿老师讨论，我现在——嘿嘿——要拯救你啦，我的爱人！”3XzJmV
安徒生老祖早就告诉过她这时候该怎么做。看她那架势，逐月三姊妹异常默契地同时背过身去——连一缕残念都不愿意给人当电灯泡，可见这种怨念已深深扎根于人们的潜意识中。3XzJmV
将嘴唇凑近布兰妲的脸庞时，C.A.发现了第二个不寻常的点：这姑娘身上没有年轻女子应有的体香，而是像一片雪花、一杯纯净水一样，什么味道都没有。据她所知，布兰妲虽没有喷洒大量香水的习惯，但身上的青春气息同样浓郁，一点不亚于她本人，上次她在朵琳娜酒馆替她出头时已经闻饱了。什么嘛，这点乐趣都不肯给我！3XzJmV
C.A.有点心慌。她隐约猜到眼前这个人究竟是谁了；但她还没有十成十的把握。她想让心之血新造根口红出来，让她涂抹一番拖延时间，但又清晰地知道自己必须当机立断，于是顶着剧烈的心跳吻了上去；做这个动作时，她余光瞟见女孩肩头的纹章样式：没错，是一只振翅欲飞的鸟儿！是她多虑了，不会错的！3XzJmV
等等...黛拉让她帮忙找的那件宝物叫什么来着...夜莺徽记？3XzJmV
电光火石之间，C.A.的吻已经交出去了。也罢，黛拉好歹是她半个合作伙伴，就看她能搅动多少风云吧。想想也是的，她怎么可能在朵琳娜用来针对温迭的苏醒术中，找到不属于北极乐园的外地人呢？这本就是她一厢情愿的幻想而已。3XzJmV
C.A.正这么想着，幻象的风暴顷刻间偃旗息鼓，而现实劈头盖脸向她袭来：欧若拉的五色光棱已经打到了她的面前，她赶忙一记换影术避开；有了提妮娜之戒后，这些原本需要污染信徒提供算力支持的术式，她都可以像不要钱似的尽情施放。逐月三姊妹也回到了她的身边，但显然她们难以适应这个级别的战场，只好一齐躲到女主人身后寻求庇佑。3XzJmV
“余烬！”她信心百倍，欲与极光五色神使展开对攻。污染造物从欧若拉身旁的虚空中喷薄而出，像红玫瑰束缚朵琳娜一般把她束缚住了。红玫瑰束缚了五彩斑斓的蝴蝶，倒也合理。3XzJmV
没等C.A.感慨完，欧若拉便使一柄五色光长矛粉碎了污染造物的围困，她那矛头又瞬间延长，直取爱索小姐腹部。后者赶忙用无穷无尽的污染造物铸成钢筋水泥的盾牌，侥幸想着这或许能稍稍延缓五色光进击的速度。然而事与愿违，五色光的性能优势过于显著，它轻易穿透了污染造物堆叠的防御壳层，又突破了电磁护盾，经心之血剑阻挠，方向略微改变后结结实实戳在C.A.肋部。3XzJmV
要不是被打飞出去的时候抽空放了次换影术，现在C.A.得在十里地开外了。尽管如此，她仍像一只受伤的鹞鹰一般扑飞于落了一层燃灰的冰面，咬着牙撑着地艰难求生，又觉得这样的挣扎毫无意义，徒增痛苦而已。3XzJmV
不行，实力差距依旧显著，加上欧若拉对她的克制明显，纵使爱索小姐手戴提妮娜之戒，她的还手之力也像她的爱恋一样软弱可欺。“暗织姐，咱们污染用来对标五色光的高端弹药究竟是啥呀，再不告诉的话我就要被孱弱的污染造物拖垮了！”3XzJmV
C.A.举剑抵挡，心中不断怒吼道。她没有考虑入剑逃跑的选项，因为心之血的飞行速度尚且比不上布兰妲的飞燕，自然更比不过芙蕾寇丝的火箭，这一手只能是自寻死路。防是防不太了，逃也逃不掉，她便和欧若拉打对攻吧，看谁先把谁毙了！3XzJmV
她有意卖个破绽，在高频反击的间歇处佯装换影不及，硬接了一道痛得钻心的五色光。红色的血顺着她的耳侧流下来，又在北极乐园寒冷到冻结的空气中急速凝固发黑。就是现在！她以鱼跃的姿势伸臂出剑，将自己全部的力量与算力、提妮娜之戒全部的积威都凝聚在这一剑上！速率无可挑剔，力道则如泰山压顶，剑刃所经之处，冰晶在哀嚎、天空在燃烧，所有自诩正义的金光纷纷熄灭坠落。如果对面换成烟波波，那么她已经死了。3XzJmV
欧若拉祭出五色光盾，生扛心之血的致命一击。爆炸发生、火光四射，这回的拆迁水平比朵琳娜使出断念之月那次来得更好，仅用半毫秒的时间便将北极乐园仅存的地标性建筑——冰原之眼原地蒸发，冰上则留下一个五百米宽五十米深的、露天矿井般的巨坑。城外，不论是黛拉、卓玖等幻术师还是芙蕾寇丝、诗嘉古尔等将军皆张手遮眼，以免双眸被剧烈的光芒灼伤。温迭则淡定许多，她戴上墨镜负手而立，不慌不忙地欣赏着爱索小姐的垂死挣扎。3XzJmV
震颤不再、硝烟散去，C.A.的战胜希望也随之落空。位于爆炸中心的欧若拉，无情延续了她的不破金身，而她单手托起、平举胸前的完美三棱镜，则让爱索小姐感到深深的绝望。3XzJm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