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穿着制服像是别墅管家之类的人站在两辆黑色轿车边,有人负责鞠躬,有人负责打开车门。3XzJpQ
就知道会有这种场面,所以我来之前宁愿叫计程车,也不想让这些人开车来接我们。3XzJpQ
我没有上车,单纯是因为讨厌他们用日语“江角少爷江角少爷”地叫个没完。3XzJpQ
我从来就没有在父母面前说过中国话,江角留美在我这具身体还是幼童的时候,尝试着教我,但却被我刻意糊弄过去了,所以,这样的安排也是在意料之中。3XzJpQ
几人中一个像是领班的女人站出来用流利的日语解释道,“您不愿意坐车的话,请允许我做您的向导,这里离您母亲所住的别墅颇有一段距离。”3XzJpQ
于是,在这名自我介绍叫河江悦子的女人带领下,我们丢下行李步行穿过像是森林一样的长路。3XzJpQ
这条路仿佛永无尽头,树木高大,错落有致,枝叶交错间只漏下细碎的光斑。3XzJpQ
河江悦子走在前方,步伐轻盈,姿态端庄,一边向我们介绍着这座过于巨大的宅邸:“少爷,这座宅邸按照巴塞罗那建筑风格修建,整个庄园占地面积颇大。步行或许会有些累,但您也可以慢慢欣赏这里的风景。”3XzJpQ
所谓风景,无非是规整过分的树木、雕刻精美的石像,城堡似的几栋建筑在阳光下闪烁着淡淡的光辉,中心位置的别墅矗立在一片地势较高的绿地之间,房顶飘飞着三色鲤鱼旗,在空中好像互相追着一般浮浮沉沉,时而搅在一起,时而又一触即分。3XzJpQ
“像城堡一样。”由比滨的声音里透着惊叹,她尝试用手机拍照,左看右看却都不满意,“早知道带相机来了。”3XzJpQ
“是啊,由比滨姐姐,要是有数码相机就好了。”小町显然也十分憧憬拿着数码相机,对着人造风景拍拍拍的经历,但是紧接着她又用略带惋惜的口气说道,“只是可惜,拜某位哥哥所赐,我见的最多的相机就是抛弃式相机。”3XzJpQ
抛弃式相机是一种一次性的相机,有着固定的底片数量,我在千叶读小学的时候,数码相机还很罕见,每当需要拍照的时候,出现的最多的就是富士抛弃式即可拍相机,这种相机的底片呈冷色调,成片比较清新,用来拍热闹的城市街道,纯粹的海景或者人像都不错。3XzJpQ
看着比企谷八幡一脸不爽的样子,就可以把他的经历猜个七七八八。3XzJpQ
“每次去修学旅行,哥哥都会买一台,但是连24张底片都用不完,只能回家后对着我和家里的狗猛拍,到后来干脆连相机都不买了。”小町丝毫不介意戳哥哥的伤疤,“我一直担心哥哥会孤单一人呢,还好……”3XzJpQ
“放心吧小町。”由比滨伸出手抱住小町幼小的肩膀,信誓旦旦地保证着,“我们会好好对自闭男的。”3XzJpQ
“嗯嗯。我知道的,大家都是很好的人,把不成器的哥哥交给大家小町很放心。”小町身上的母性光辉快要闪得我睁不开眼睛了。3XzJpQ
接着她脸上露出向日葵一般的笑容,“说起来今天是五月五日男儿节呢,要是在家,爸爸妈妈肯定要挂鲤鱼旗的,毕竟,他们唯一的儿子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呢,祈求天神保佑他早日成材也是应该的。”3XzJpQ
“那里不就挂着鲤鱼旗吗?”望月惠指着别墅的方向。3XzJpQ
别墅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绿地上仿佛匍匐着一只伏在山坡上等待猎物的野兽,而我在不间断地靠近它张开的巨口。3XzJpQ
高耸的白色石柱撑起了整个建筑,雕刻细腻的栏杆、晶莹剔透的玻璃窗,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无法忽视的精致,这很符合江角留美的审美。3XzJpQ
宽阔的台阶向上延伸,一直通往那扇仿佛无声地等待着我的沉重大门。3XzJpQ
河江悦子在台阶下停住脚步,微微侧身示意:“少爷,您的母亲正在里面等候,请。”3XzJpQ
门缓缓打开,光线从门内倾泻而出,将我整个人笼罩在光影交错的时空里。3XzJpQ
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时间的钟摆在眼前摇晃,过去与现在交织在一起,来自不同父母的声音、笑脸、眼泪,都在此刻重新复苏,再次交叠,变成黑色的、粉色的、青色的鲤鱼旗,忽而纠缠,忽而分离。3XzJpQ
心里却在想着,到底是爱的人更痛苦,还是被爱的人更痛苦。也许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又也许,谁要是把这件事更当回事,谁就是那个痛苦的人。3XzJp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