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听说肩难产这个词,但只要知道它无法转为剖宫产就可以想象,情况还是很凶险的。3XzJpQ
“差点死掉。”江角留美用了简短的四个字总结,她笑得云淡风轻,甚至举起高脚杯抿了一口红酒,看起来优雅又从容,好像那个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不是她一样。3XzJpQ
但是尽管如此,几个甚至连恋爱都没谈过的女生面露难色,似乎对生孩子这件事已经有了阴影。3XzJpQ
简直就像在泳池被粉丝围住时,突然开始表演花式跳水动作,让我感到有些尴尬。3XzJpQ
我并没有求任何人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来,她是在提醒我,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我带到这个破烂不堪的世界上吗?3XzJpQ
那根脐带至今还在缠绕着我,我在憎恨这种被强加的生命和命运的同时,居然还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激之情。3XzJpQ
为什么总有人想将另一个人占有、控制、命令,然后形塑成他们喜欢的样子?3XzJpQ
我像我骑着的这匹摩根马一样吗?一样强壮、温顺,而又易于摆布吗?3XzJpQ
“希望他将来成为骑马的好手,人们给他做了一只又高大又好看的木马。他跨在马上,叫它跳、纵、窜、连奔带转,一起都来;又叫它走慢步、快步、加快步、飞快步、飞跃步、散花步、大散花步、骆驼步、野马步……”3XzJpQ
它有着无与伦比的生命力,但在我眼里它也和砖石无异!3XzJpQ
我骑着它跳过木栅栏障碍,它的鬃毛因为快速奔跑而随风飘扬,午后的阳光照在它枣红色的皮肤,纤巧的尾巴和油亮的蹄子上。3XzJpQ1
从来没有人问我到底喜不喜欢骑马,哪怕我更喜欢骑鹅,骑狐狸,相对于骑马而言,我觉得我更想做个野猪骑士。3XzJpQ
我拉紧缰绳让它在下一个障碍前停下,然后调转马头离开跳跃区,朝着还呆在骑乘区的众人而去。3XzJpQ
除了雪之下以外,其他人应该都没有骑过马,动作连生疏都算不上,只能说是完全的门外汉。3XzJpQ
马术教练给完全没骑过马的人都选了矮种马,雪之下在穿戴好护具之后,暂时没有上马,而是和马术教练一起开始指导其他人,如何接近马匹,又如何安全上马,我突然没了骑马的兴致,索性下了马牵着它慢慢走向了人群。3XzJpQ
母亲说不想换衣服,就在不远处看着我们,不经意间和她视线相接,我假装没注意到扭过了头,却看到了对着马束手无策的望月惠。3XzJpQ
我牵过她的小马,让她先靠近马匹,“感受马的呼吸和体温。”3XzJpQ
为了让她放松下来,我笑着问道,“是不是也没那么可怕?”3XzJpQ
然后,我拉着她的手,教她握住缰绳,用脚掌踩住马镫,再借助马的力量轻松地抬起身体坐到马背上。3XzJpQ
望月惠按照我的指导,慢慢地尝试着,虽然过程中还有些摇摇晃晃,但最终还是成功地坐到了马背上,她脸上露出了惊喜和兴奋的笑容。3XzJpQ
我拍了拍她因为紧张而弓着的背,示意她坐直,“抬头看,不然身体重就太靠下了,注意脚后跟,脚蹬滑脱了可是容易摔跤的。很好,现在你可以轻轻踩一下脚蹬,稍微拉紧缰绳。”3XzJpQ
我慢慢放开缰绳,马儿带着望月惠轻轻跑了起来,她的脸颊因为兴奋、愉快而发红,看起来非常快乐。3XzJpQ
我上马追了过去,“拉紧缰绳!向后骑坐!”我怕她得意忘形摔下马来,连忙让她做减速动作,她也乖乖照做了,只是马停下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分明还告诉我她还意犹未尽。3XzJpQ1
“你一下骑的太快了,要是重心没稳住被颠下来就惨了。”我解释道。3XzJpQ
“嗯嗯,我知道的。”望月惠脸上的潮红依旧没有褪去,“我还是第一次骑马呢。”说完,她抬起头看着我。3XzJpQ
“作为初学者来说,已经很厉害了。”我叹了口气,毕竟有着带生煎之恩,要采取先扬后抑的谈话策略,“只是还是小心点好,路要一步步走,骑马也要慢慢来,哪有一开始就盛装舞步的。”3XzJpQ
骑马有时候很像人生,起起落落,还会颠的人屁股痛。3XzJpQ
“是呀,可能是我太心急了吧。”望月同学忽然露出了一个明艳的笑容。3XzJpQ
我所知道的是,我肯定讨厌这种笑容,但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讨厌,为了避免这种突如其来的厌恶被她发现,我借口要找母亲商量一些事情,离开了马术场。3XzJpQ
当我走到江角留美身边时,却发现她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中充满了温柔和欣慰,这些东西在她的眼睛里我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了。3XzJpQ
有那么一个瞬间,我觉得她仿佛在鼓励我,鼓励我做出一个我喜欢但是其他人不喜欢的决定,但我知道那是幻觉,所以我最后还是说,“母亲,到时候我们一起回日本吧。”3XzJpQ
说完我看向马术场里被马甩了下来的比企谷和由比滨,忽然听到母亲压抑的哭声。3XzJpQ
我看到她捂住了嘴,柔美的眉毛蹙起,漂亮的眼睛里水雾慢慢涌了出来,这种水雾或许是有腐蚀性的,我感觉那面矗立在我们之间的墙像是忽然多了一个裂口,又变薄变轻了,这种表情为何陌生又熟悉?3XzJp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