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阿朵莉切尖叫着,胡乱的放射着红黑色的光束。光束扫过伤痕累累的古圣堂,令其更加支离破碎,但是特殊小队的孩子们却在这已经毫无章法的攻击中毫发无伤。日和的狙击枪再次奏响鼓点,美咲的导弹喷射尾焰的声音如同贝斯的低音,而在她们的身前,纱织的突击步枪宛若拨动吉他琴弦的拨片,奏出激昂的主音,在回荡不停的歌声之中,枪械成为了奏响乐章的乐器。对女孩们而言,那是胜利的凯歌——正如对于贝阿朵莉切而言,那是为她而鸣的丧钟,正在和鸣。3XzJqU
丧钟正在和鸣。巴西利卡之外,已经可以隐约听到火炮的轰鸣;而巴西利卡之内,粉彩的飞星亦在不间断的闪耀。它们宛若象征着破灭的交响乐与钢琴曲,一波又一波的奏出更强的强音。而与之完全相反,贝阿朵莉切召唤出的复制越来越少,甚至已经不需要尼克尔和女孩们分神应付;而她发射的黑红色光束也一次比一次无力,一次比一次失准。一切有助于她胜利的要素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除了她那丑恶的叫嚣。3XzJqU
“去死!去死!去死!给我去死!为什么你还没死!为什么,你这个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崇高的俗物!为什么你还不去死!”3XzJqU
即使花瓣上的眼睛已经被血浸染,不,也许正是因为如此,贝阿朵莉切的目光才格外的怨毒,她疯狂的向着尼克尔打出黑红色光束,但没有一发再突破特制大盾的防御。对这样穷途末路的攻击报以不屑的蔑笑,尼克尔将手中的突击步枪对准了贝阿朵莉切的脑袋:“安娜!”3XzJqU
哒哒哒哒哒!一如既往地将扳机扣下,陌生的阿里乌斯制突击步枪忠实的喷射出铅弹,仿佛也已经厌倦了作为这样丑陋大人的武器。贝阿朵莉切已经失去了一切,领地,武器,奴隶,力量,乃至她的生命,都已经成为了寄放在她脖子上方的东西。在子弹的风暴之中,她滑稽的挥舞着已经成为异形的双手,就好像是要徒劳的抓住什么东西一样:“不可能的!我不可能输的!我是数秘术中最成功的!我是阿里乌斯的主人!崇高,崇高明明在我的体内流淌,为什么,为什么——”3XzJqU3
仿佛想要寻找这个可笑的答案,贝阿朵莉切那邪花的脑袋上,每朵花瓣上的眼睛开始仿佛不受控制的到处乱转。与其说是她想要寻求答案,不如说是她的“脸”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痉挛。而与此同时,她的身边也开始有洋红色的光之碎片剥落出来,再化作虚无,那是让每个目睹这个画面的人,不论大人孩子,都感到欣喜的画面:她要死了!3XzJqU
“再加把劲!”尼克尔大声的为身边的女孩们鼓劲:“胜利是我们的!”3XzJqU
胡乱转动的眼睛突然死死地盯住一个方向,红黑色的邪光随之而来。这凝聚了贝阿朵莉切全部怨毒的光束,狠狠地击打在因为更换弹匣而来不及反应的纱织身边,引发的爆炸将她掀飞起来,又重重摔落在地。同伴们的惊呼和贝阿朵莉切小人得志一般的狂笑同时响起,仿佛这垂死挣扎让她觉得自己能够和头顶高悬的死兆星相抗争。3XzJqU
“对了……对了!啊啊,对了,纱织啊——”她像是个八点档动画里的模板坏蛋一样尖声大笑起来,两只“手”伸向正在挣扎着起身的纱织:“就,就把你作为新的祭品奉上吧!只要,只要有更多的祭品,更多的,更多的祭品!更多的力量,更多的力量,更多,更多!我就能赢!我就能证明我是对的!你破坏了我的计划,你和那边的大人破坏了我的计划!我要你们付出代价,我要你们全都付出代价————”3XzJqU
“……如果我还有能付出的代价,我倒反而应该谢谢你。”3XzJqU
暴起的纱织凌厉的出枪,将贝阿朵莉切伸来的“根须”尽数击断。从枪伤的创口中撒出的红色汁液粘在她的脸上,身上,令纱织宛若浑身浴血,也让她此时此刻的表情更显得狰狞:3XzJqU
“贝阿朵莉切,来拿啊!”无所畏惧的她,顶着贝阿朵莉切怨毒的视线,将自己的视线从瞄准镜与准星之中回瞪回去:“我就在这!!想要就来啊!”3XzJqU3
“你,你竟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3XzJqU
彻底疯狂的贝阿朵莉切高高举起化作根须的双手,一前一后的向着纱织所在的位置狠狠砸下。回应她的疯狂的,则是在尼克尔的指挥下,日和和美咲一左一右的截击。在那些笨拙的枝条根须被爆炸震退的同时,尼克尔跑向纱织,将最后一管治疗化学弹打在她的身边:“跟着我,全力射击她的弱点,能做得到吗?”3XzJqU
“就是这份气势。”尼克尔笑了,拍了拍纱织的肩膀,接着,老师和学生一前一后的举起了她们的枪,瞄准了贝阿朵莉切中门大开的胸膛。超载阿基里斯脉冲标记出的弱点位置在尼克尔的增强现实视野中闪烁着红光,宛若死神镰刀上的血滴正在闪耀。而已经被这镰刀架在脖子上的贝阿朵莉切,只能徒劳的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发出无能狂怒的嘶吼:“不——————”3XzJqU
“忏悔吧!今日乃汝之死期!”“绝对不会放你逃走!”3XzJqU
一面是浸透着死亡的魔弹射手,另一面是毫无花巧的全自动扫射,尼克尔和纱织射出的铅弹落在贝阿朵莉切的身躯之上,令她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但是,即使胸口已经千疮百孔,贝阿朵莉切却仍然凭着一股怨毒的执念,吊着最后一口恶气。化作邪花的脑袋前再次聚集起红黑色的光芒,那是她的垂死挣扎!3XzJqU
完全是条件反射,在突击步枪的空仓挂机声中,尼克尔闪电般的从枪套中抽出王子左轮,瞄准了贝阿朵莉切的致死伤口。但是当他扣下扳机,却只传来击锤敲打击针的声音——糟了,我没给王子左轮换弹!3XzJqU
心中大惊,尼克尔急忙将王子左轮就地一丢,急忙向着胸前的弹匣包摸去。但是,太慢了,不管是从现在开始装弹,还是指挥不知道还有没有余弹的日和补枪,贝阿朵莉切的垂死挣扎一定会先被释放出来。看着增强现实界面中残弹为0的提示字符,和字符之后那越来越膨胀的红黑色光球,尼克尔愤恨的咬紧牙关,难道——3XzJqU
【激活奇特天赋——等等?奇特天赋?这把枪不应该是——】3XzJqU
耳边传来安娜诧异的惊呼,若是平时尼克尔一定不会放过调侃搭档的机会。但是,此时此刻,看着不知为何被填充完毕的弹匣,尼克尔毫不犹豫的,再次瞄准贝阿朵莉切胸部的伤口——这一次,他的枪足够快,快过贝阿朵莉切的怨毒!3XzJqU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3XzJqU
怒吼,尖叫,再加上连绵不断的枪声,在这直冲云霄的旋律最**之中,贝阿朵莉切失去了对她最后挣扎的控制,红黑色的能量在她的脑袋上爆炸开来,在卷起的爆风之后,红色的汁液,如同血雨一般落下。3XzJqU
而贝阿朵莉切?放下遮挡面部的手,再向曾经化作异形的数秘术成员看去。异形的她早已不在那里,取而代之的事一堆从穹顶坠落的瓦砾。她的垂死挣扎谁都没有伤害到,只不过是为她修建了一座寒碜的坟墓罢了——而曾经被她伤害最深的少女们,甚至不愿在她的坟墓上,多停留哪怕一秒钟的视线。3XzJqU
因为她们还有更重要的是事:“亚津子……亚津子!”3XzJqU
跌跌撞撞,步履蹒跚,但是纱织仿佛忘记了自己身上所受的伤,也忘记了脚下扎人的瓦砾。她只是单纯的向前,奔跑,攀爬,向着她的救赎,向着她的重要之人伸出手去,一点一点的,一步一步的,拉进她和亚津子之间最后的距离。救赎之道就在眼前,就在她已经伸手可及的地方。3XzJqU
但是,明明那么近,但那些猩红的枝条却又那么遥远。它们扎入亚津子肌肤之下的棘刺,已经抽走了她太多的生命,而是不是正因为如此,纱织所有的一切努力与牺牲,最终仍然逃脱不了贝阿朵莉切那恶毒而虚伪的教义,Vanitas Vanitatum,虚空的虚空,一切都是虚空,一切都是……徒劳?3XzJqU
“亚津子!亚津子!”“小公主!要,要怎么做才……”“她还在——快点砸碎这些棘刺!”3XzJqU
特殊小队的孩子们七手八脚的破坏掉了已经晶化的棘刺,一刻也不敢耽搁。但是,即使如此,当纱织将亚津子拥入怀中,她的身体也已经仿佛羽毛一样轻,仿佛只要有一阵风吹来,她的生命就会消逝。强忍着心脏被紧紧攥住一般的反胃感,纱织慌张的将亚津子放在日和铺开的毯子上,使劲,却又不敢真的用力的摇晃着亚津子的肩膀:“醒醒……亚津子……拜托,拜托……!”3XzJqU
但是,亚津子没有醒来,只有她一直佩戴着的面具,终于熄灭了最后一点残存这的微弱光芒。不祥的预感爬上纱织的脊背,几乎令她的身体麻木,反而是一旁的美咲当机立断,将那显然已经完成了自己使命的面具扯下,丢到一旁,露出一直被隐藏在它后面的,那张绝美脸庞。3XzJqU
只是看着这张脸,一路过来,受过伤,中过枪,甚至已经在生死的境界上走过一遭,却没有一次哭过的纱织,终于忍耐不住眼泪与哭腔。她轻柔的将亚津子揽在怀里,轻抚着她的脸颊,仿佛祈祷一般的轻声呼唤:“亚津子……拜托……振作点……拜托……”3XzJqU
“别说了!”纱织猛地抬起头来,同样伤痕累累的脸因为一时的激愤而抽搐着。她当然知道现在不该对美咲发火,但是,但是如果真的像她所说的那样,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3XzJqU
“公主……亚津子……”低下头去,额头紧贴额头,纱织颤抖的声音,卑微的祈求着命运的怜悯:“求你了……睁开眼睛吧……只要你能回来……只要是我能做的……我什么都愿意做……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这样,离我而去……”3XzJqU
光,从巴西利卡的花窗中投下,映照在少女的身旁。若是有人,或者,赛博妖精,此刻记录下破碎祭坛上的情景的话,那将是一幅圣洁而悲切的图景。但是,对于身处这图景之中的女孩们来说,她们宁可这样的图景不要发生,她们宁可现在能够拉起家人的手,在光之下,跳起欢快的舞蹈。但是,她们的愿望,会实现吗?3XzJqU
“亚津子……?”纱织感到自己的声音忍不住的颤抖起来:“亚津子……!”3XzJqU
而与之相对的,她怀中的亚津子,那虚弱的声音,却显得那么的平淡:“嗯……早上好。”3XzJqU
臂膀,环住少女的身躯。她紧紧抱住怀中的她,却又尽量减轻拥抱的力道,生怕哪怕一点点多余的力量,便会让怀中的她,变成午夜十二点的海市蜃楼,如同泡沫一般消逝。她冰凉的泪水滴滴答答在怀中她的肩头,而她从没被听过的抽噎,则在怀中的她耳畔,久久不息……3XzJqU
“亚津子……亚津子……亚津子……太好了……真的,太好了……”纱织就这么呢喃着泣不成声的话语,宛若怀中的亚津子,就是她一生的答案一般:“谢谢你……谢谢你还活着……真的……谢谢你……”3XzJqU
而尼克尔,她们的老师,最后向依偎在一起,终于可以享受她们的平静与安宁的女孩们投去了最后一道欣慰的目光。接着,他转过身来——3XzJqU
——用自己的靴底,死死踩住贝阿朵莉切的脖颈。3XzJqU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