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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bedlamite特调

  “‘西奥菲尔疯了,在世俗意义上的。’他的同袍和模特这样说道,‘他将自己关在画室,不允许任何人进去,我甚至怀疑他是否饿死在公寓中,就像一个枯坐在画像前的诗人。’在神秘学的荫蔽下,似乎迪塔斯多夫的每一位艺术家的结局都背负着神明的诅咒。”3XzJng

  ——他们说的不完全对,事实上,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在巨大的、近乎要碾碎信仰的真相面前,我只觉得望不见头的暗影中,这种类似于被火蛇目科迪塔.阿夫胎盘灼伤的痛苦更能让我找到那一根理智与感性的线,也是过去与未来的那根弦。3XzJng

  大脑头皮的痛苦总是让人格外的着迷。如同一根根细密的钢针转入头颅,放出污浊的鲜血,洗掉曾经的愚行与罪恶。3XzJng

  曾经的西奥菲尔,人们首先想到便是沉沦,放荡,绅士而又风流,不失外貌的体面和一腔热血,保持着贵族的骄傲。3XzJng

  但那近乎刻在骨子里的卑劣,总会让我在阴暗的无人之处忍受光明的侵略。3XzJng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莫过于真理与愚行的差异,如今,我只是在清醒的,无可遏制的,等待着,在我被扔出属于生者之门门前,寻求一些缓解、或是,类似于杯水车薪的拯救。3XzJng

  请原谅我的词不达意,妹妹。3XzJng

  我想当你看见这封信时,我大概已经将艺术践行到最后一步了,不过我能预想到的糟糕最轻猜想便是,我确实疯了。3XzJng

  ——如此,我的存在即是微不足道的,一颗巨星陨落前前奏的葬礼。3XzJng

  为了他,我耗尽心血,只为了一遍遍在那场会面时出现的“真理”,那个圆。3XzJng

  一幅名为“拯救”的画作,一个圆,一个引子,一个真理,一扇门的银钥匙。3XzJng

  当然,属于我的作品连同我的存在也许很快就要被人遗忘在这座艺术之都上,以作一场戏剧的开幕。3XzJng

  所以我恳求您,请在尘埃落定之时,将他烧毁干净。3XzJng

  我试图拯救社会,拯救那个腐朽的社会,维也纳乃至世界沉旧的窗口,都应该被打破,让新鲜的风刮进来。3XzJng

  卡卡尼亚的理念是美好的,魔圈也是。3XzJng

  这是我最后的努力,我拯救不了自己,也拯救不了维也纳,我能做的,只有将这份答案藏在永恒的艺术里。3XzJng

  艺术之家,艺术之画,不能称之为艺术,迪塔斯多夫家族的色彩建立在悲剧之上,在他人的眼中,每一代的死亡不过是新一轮的明星升起的前兆,无足轻重,只有我们才能体会到那股无力空虚的木然。3XzJng

  作为西奥菲尔,你的这位不称职的哥哥,我没有遗传到最为卓越的那部分才能和灵知,但我也能瞧见,无数人的灵魂盘旋在空中,撕扯着人的每一寸皮肉,他们有的炸断了双腿,有的瞎了一只眼睛,还有的没了脑袋,身中数枪。3XzJng

  这或许就是灾厄前来的预兆,从目前的角度来看,阿尔卡纳女士的“传教”是成功的,我相信了那场所谓的“暴雨”。3XzJng

  但她们的企图绝对不是拯救那么简单。3XzJng

  不过这并不重要,因为你不在乎,而我,也没有心力去想这些驳杂的废物。3XzJng

  暴雨前临行的夜莺,你会忆起你的巢?3XzJng

  老实说,疯子到底是什么颜色构成的,我仍不知道。也许是因为我画的多半是庸俗的肉体,而弥补不了穷其精神上的实质。3XzJng

  在这一点,我想我们是相等的。3XzJng

  我们迷茫,我们销赃,我们将所有的隐秘吞入腹中,戴着实心的铁球,在刀尖上。3XzJng

  一个终将被刀尖剁穿的庸人,带着点烈阳阴霾处的死寂,也许还是个愚蠢的殉道者,这是我的评价。3XzJng

  我们也不一样,我亲爱的妹妹。没人能困住你,你是火中轻飘飘的一片鳞,没有人能杀死你,因为你毫不在乎。3XzJng

  能拴住一只灵巧夜莺的,只有那颗情愿为人停留的心。3XzJng

  伊索尔德,我的妹妹,你与“你”之间的冲突,亦或是你那本就微弱的情感,似乎都被镜像之后的一幅幅空白的画框覆盖。3XzJng

  您总是最细心的,也是最具有灵感的,你比翠斯特的心绪仁慈,愿意在练习握银匙数百次之后,仍在旁人面前维持体面。3XzJng

  但您又是那么的不为所动,3XzJng

  这并非是我对一个生疏血亲的指控,只是……3XzJng

  我感受不到你的在意。3XzJng

  伊索尔德,在剧目闭幕之前,请想起你心中巢,飞离或死亡,都是我们的宿命罢了。3XzJng

  卡卡尼亚,你总是对她另眼相待,你们之间似乎有着不错的经历,这是好事。3XzJng

  不过在幕布的间奏拉开之前,我们或许要留下一个完满的悲剧了。3XzJng

  ——你的哥哥(划掉)来自一个失语者绑架过去的愿望3XzJng

   西奥菲尔3XzJng

  “……”3XzJng

  伊索尔德将展开的信件收了回去,叠好,摆正,将拆信刀置于桌前,虚幻的注视着自己的倒影。3XzJng

  ——从她的脑海里。3XzJng

  ——又或是,从那些镜子里。3XzJng

  她的面庞依然圣洁,充满着对这一眼看得到头的无头之路的疑惑。3XzJng

  为什么西奥菲尔会对她说这些?3XzJng

  哗啦。3XzJng

  信䇩又被展开,就像吐诉一个失败者羸弱的悲情与力量,完完整整的,将这段文字投射在她的眼中。3XzJng

  伊索尔德仍未发声,只是维持着一个完美的体态,站定。她的手放于胸前,在朦胧中垂泪,似是于虚空中茫然,却又不知从何说起。3XzJng

  “如你所愿,哥哥。”3XzJng

  那只手落了下去,那封信也在空中燃烧殆尽,只留一阵褐色的粉末。3XzJng

  伊索尔德端庄的像一尊雕像,柔和的线条铸造了她的懵懂与冷情。3XzJng

  她大抵是不喜与人交流的,但这是不被允许存在的原则性问题。3XzJng

  伊索尔德可以是文静的,亦或是淑雅的,静谧的站在草地上遥望远方,注视着那片可能出现变数的木冠。3XzJng

  因为迪塔斯多夫家里唯一在乎家族荣誉的人——那个紫光檀一样不近人情的“父亲”——已经死在母亲手中的那位迪塔斯多夫先生……3XzJng

  他腐朽到伊索尔德面见那场歌剧之时——他的头颅被伊文捷林用窗帘针刺穿,一场血色的默剧来到。3XzJng

  父亲的走向是落寞的,他那切碎的意识仍在向外宣扬着家族的荣誉。尚来不及触碰,他的灵体便化为碎屑,被欢快而毋庸置疑的风拉走,伊索尔德记得,他的喉咙发出破风箱拉锯推驴的呵呵声,但却没有推开母亲,也许是因为她自顾自的低语。3XzJng

  我能瞧见他们的痛苦吗?3XzJng

  我能看清世界扭曲的人群吗?3XzJng

  我能……3XzJng

  ……我能,除了他人的容器,还有其他的希望吗?3XzJng

  伊索尔德有时候会这样询问自己,尽管这些问题往往是由翠斯特刻薄的玩笑话结尾。3XzJng

  “伊索尔德小姐。”3XzJng

  你好。3XzJng

  “伊索尔德小姐,你还好吗?”3XzJng

  我很好。3XzJng

  “您的首秀真是令人赞叹,您的演绎和您所具备的特质,您绝对能成为维也纳的第二颗明星,甚至比她耀眼的多。”3XzJng

  她停下脚步,笑笑,眼神却没落到那人的实处,只是虚虚地看向人群中攒动的头颅,比蜂巢里分泌的虫卵还多上不少。3XzJng

  那是她极不在乎的东西。3XzJng

  “您过奖了。费利兹先生。”3XzJng

  她听见一只肥硕黄叶在风中被凄厉刮下的落叶声。3XzJng

  “您是要去找西奥菲尔吗?”3XzJng

  “是的,我正要前去探望他。”她笑得温和,难得的穿着一身缟素,“我很担心他的精神状况,您知道的。”3XzJng

  “即使悲剧笼络着每一个人的心脏,但艺术永不落幕,”男人了然,看向伊索尔德的眼神却越发显得慈爱,“愿你的艺术不会被碎屑打倒或蒙尘。”3XzJng

  她只好敷衍地笑笑,企图脱离这些琐碎的目光,在她的舞台下,没有多少观众值得让伊索尔德歌唱,她紧呡着嘴唇,开始厌倦的这场无意义的对话。3XzJng

  于是她看起来更加脆弱了。3XzJng

  “感谢您的开解,我没事的。”3XzJng

  伊索尔德苍白着脸,“我得去看看他。”3XzJng

  加快步子,走向西奥菲尔的画室。3XzJng

  “你看起来真是虚伪的要命啊,妹妹。”3XzJng

  翠斯特总喜欢这样调笑伊索尔德,试图引起她情绪的波动,但后者总是无动于衷。她在她肩膀处懒洋洋的靠着,轻抚她的脸颊。3XzJng

  “随您怎么说,姐姐。”直到她躲进那扇象征着未知的门里,伊索尔德的内心毫无波澜,她低语答复她的回答,“我想,看看西奥菲尔的死法可能更值得您称道。”3XzJng

  也许能一个半月不来骚扰她。3XzJng

  没有翠斯特的捣乱,她的癔症和晕厥次数说不定会减少。3XzJng

  “西奥菲尔发出这封信不正是想得到我们的解脱吗?”她呢喃着,“彻底的,摆脱了这个在帘下染血的诅咒、家族、世界吗?”3XzJng

  翠斯特倒是来了兴致,“我打赌西奥菲尔会想着拉你下水。”3XzJng

  毕竟父亲就是这样被母亲给解脱的。3XzJng

  “我们家的传统啊……”她不由得感慨道。3XzJng

  “他不会有这个机会的。”伊索尔德轻飘飘的回答。3XzJng

  “在那之前,我就会死死地扼住他的头颅,把他送进永世安宁的乐土,和苹果卷儿,玛姬,还有内多安娜他们……”3XzJng

  “彻底团聚。”3XzJ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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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1

  放假了,好耶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