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p3
与同她自己相比骇人得多的怪物战斗，给她的感受很是陌生。对于如她这般同时通过常规感官和超自然感官来感知周围世界的个体而言，魔神柱就像一类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反常现象。3XzJod
让她感到羞耻的是，Berserker发现自己内心有一部分很享受这种毫无疑问地站在正义一方的新奇感。不幸的是，她非常清楚，站在正义一方并不能确保胜利。3XzJod
劳姆的攻击就如埃俄洛斯的狂风般迅疾，而论破坏力仅次于那尊古老神灵最强的风暴。多亏Rider协助，迫使魔神柱将注意力分散至两骑从者，她的动作才能勉强跟上、不断避开它的攻击。她们二人的敏捷都是B级，可即便如此，也不足以让她们做出任何卓有成效的反击。她们设法命中的每一道攻击所撕开的伤口都几乎立刻愈合。3XzJod
（译注：重铸之刃世界线的希腊诸神看作者意思似乎不是机神）3XzJod
通过超自然感官，Berserker已经明白个中缘由：劳姆的躯体并非真正的客观实体。尽管外表如此令人毛骨悚然，但其躯体并非由血肉组成：它实则是一种围绕其物质核心——被用于召唤它的人类尸体的残余部分——构筑起的魔力构造体。她们对躯体造成的一切损伤，只需通过注入更多魔力取代受损部分即可修复，而美杜莎并不认为当他的使魔在对抗她们期间表现得如此出色时，Pretender会吝惜自己的魔力。只有真正致命一击方可改变战局。3XzJod
劳姆的蛮力同样足够强大，一击即可打断她们的肢体——或者，就它的利爪而言，撕裂她们的肢体。尽管Rider对它进行了侮辱，但显而易见魔神柱本可以在任何时候破开地下避难所的大门。它却收敛了筋力，虽然Berserker确信这有战术上的考量（若没有活着的人质可以营救，她们可能会直接摧毁整个庄园），但她知道这不是劳姆的主要动机。她能嗅到被困在里面之人的恐惧，她知道魔神柱也能。它一直在玩弄自己的食物，故意残忍地用他们死亡的必然来捉弄他们。3XzJod
战斗像这样拖得越久，劳姆一击建功无力化本方一员战力的可能也就越大，而战局在那之后也会变得愈发不利。不过，她们并非别无选择。3XzJod
通过她们间的链接，樱感知到了她思绪的流向。她呼唤起她，心灵链接中的声音忧心忡忡：3XzJod
【我不会有事的，】虽然她内心也忐忑，但她还是自信地安抚御主。【正如士郎对我说的那样：这次生命是一次做得更好的机会。】3XzJod
“Berserker，”樱开口了，声音洪亮清晰、充满力量。“以我令咒力量之名，我命令你：取得胜利！”3XzJod
在她御主手背上，三道令咒中的第二道一闪而逝，随着命令生效，一股力量涌向Berserker。她早已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因为只有一种方法能确保战胜如劳姆这般存在。3XzJod
存于她脑海中的令咒，限制她狂化的那道约束，逐渐淡去。它虽然并未完全消失，因其与樱之意志同在，而她的御主远比外表坚强。但它确实弱化了，足以让她再一次知悉隐藏于其后的记忆。3XzJod
她的利爪、她的獠牙，撕裂血肉。凡人之血淌入她的咽喉。他们的恐惧、他们的贪婪、他们对荣誉的渴望，加速了她从守护者转变至掠食者的过程。3XzJod
她可能永远无法赎清自己的罪过，但她不会重蹈覆辙。她将驾驭怪物，将行使它的力量而不屈服于它的疯狂。3XzJod
隔着不断伸长的獠牙，美杜莎张开嘴唇，一个字接一个字地吐出话语：3XzJod
自我封印·暗黑神殿（Gorgon Breaker）！”3XzJod
眼罩消散为金色微粒，她第一次以自己的眼睛直视魔神柱，发现它正如自己其它感官显示的那般令人作呕。3XzJod
（译注：型月原设自我封印·暗黑神殿（Gorgon Breaker）的效果是解除对石化魔眼的封印+精神层面攻击，没有变身成人身蛇尾功能，发动也不需要真名解放；此处变身应该是缝了戈尔贡的要素，但美杜莎一开始召唤就是人身蛇尾状态，也有可能是默认状态下的常驻宝具；令咒的作用应当是削弱对狂化技能的抑制，面板和耗魔随之提高。但理论上讲用令咒下“取得胜利”这种含糊命令的效果不会很明显。我不确定是自我封印·暗黑神殿合适还是自我封印·万魔神殿合适）3XzJod
凛原以为自己知道一骑动用自己宝具的从者可能表现出怎样的力量。3XzJod
毕竟，她早已研究过自己家族关于以往圣杯战争的记录，亦曾亲眼目睹士郎运用她目前怀疑是他潜在固有结界某方面体现的能力斩断执行者的逆光剑。她以为宝具就是王牌手段，堪比人类失传已久、异常强大的魔术和特殊能力。3XzJod
在理论上讲，她没错。但当她见到美杜莎解放自我封印·暗黑神殿（Gorgon Breaker）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认知是多么局限。宝具并非魔术：它们是英灵传说的结晶。拿宝具和魔术相比，就如莫扎特名曲的完美演绎之于双手拍击钢琴琴键的稚童。宝具是英灵传说的具象，是他们在人类集体意识和历史上所留印记之显现。3XzJod
而美杜莎的传说以各种形式为数亿灵魂所知。在士郎将Archer和Assassin契约为自己的从者后，凛曾问过她们真相到底是什么（毕竟向一位Berserker询问对方悲惨的过去实在是愚蠢至极）。和美杜莎一样，她们的召唤抹去了大部分关于古老神灵的记忆细节，但她们自身的过去在她们身份中占比太多，不能就这样隐藏起来。3XzJod
在仔细分析那些戏谑、隐喻和夸大之语后，她能够拼凑出某个与美杜莎传说在魔术世界流传的版本相似的故事。因诸神嫉妒她们的美貌与不朽，戈尔贡姐妹被逐出了奥林匹斯山，后在无形之岛上寻得庇护。她们在那里平静地生活，幼妹美杜莎却被迫与前来抓捕姐姐们的人类战斗。最后，她沦为怪物，吞噬了自己心爱的姐姐们，彻底陷入疯狂，直到英雄珀尔修斯将她斩杀。3XzJod
如今，凭借自己的宝具，美杜莎恢复了在结束从女神至怪物的转变多年以后，珀尔修斯来取她性命时的姿态。她双腿融合为一条巨大金黄蛇尾，同色蛇鳞从利爪蔓延至双臂。附羽翼膀从背后爆出，紫色秀发则进一步生长、发梢化作毒蛇。3XzJod
通过她们间的联系，凛感觉到樱的魔力储备开始下降。令咒起到了触发形态转换的作用，但维持这一状态就完全是另一回事。魔力消耗太过庞大，令她妹妹无法长久维持，但幸运的是，看起来她也不需要这么做。3XzJod
Berserker的新形态与劳姆同等高大，蛮力亦可与其匹敌。她如一颗复仇的流星般砸到了魔神柱身上，二者扭打着撞穿一堵墙壁。随着Berserker的石化视线压制魔神柱的地狱抗性，成片灰色、毫无生机的石化痕迹在劳姆体表上浮现，拖慢了它的动作。美杜莎的蛇发深深咬入劳姆血肉，令其在毒液作用下发黑、然后复生，却再度枯萎。作为回应，劳姆吐出一道地狱之火，冲刷了Berserker全身，留下与凛手掌等宽的灼痕。3XzJod
（译注：原文infernal resistance，可能是指异常状态抗性之类的技能）3XzJod
一位不经意的目击者可能将这场战斗误以为两头怪物的厮杀。但凛可以看到真相。尽管Berserker的气场是如此骇人，可她依旧是世界的女儿，而劳姆则是被盖亚的梦魇赋予形体的纯粹邪恶化身。3XzJod
那是一幕令人目眩神迷的景象，一幕在意识原始层面摄人心魄的图景。因此，当绮礼抓住这一时机凭空现身，试图一拳打爆樱的头时，凛毫不惊讶。3XzJod
她猛然转身，魔力涌入四肢将身体加速至远胜凡人极限，而后一脚凶狠踢中假神父手腕。虽然他本人施放的强化魔术避免了骨骼在重压下粉碎，但这一击还是使他的攻击偏离目标。绮礼立刻向后跃去，堪堪避开从樱的影子中射出的六条二维丝带。3XzJod
当切面整齐的天花板碎片在她们周围洒落时，樱转过身来，姐妹二人一起面对杀了她们父亲的那个男人。3XzJod
“你知道我在这里。”绮礼挑着眉毛说。他听起来既不愤怒、也不困惑。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情绪，他听起来很自豪，这让凛更加警惕。3XzJod
“这并不难。”凛回答，同时刻意不让自己的脸流露出任何情绪，“那只怪物不太可能施放出与代行者和驱魔人掩藏他们在城市进行的战斗所用的结界完全相同的术式。”3XzJod
“啊，是的，我想这对你来说作为线索已经够了。但还不是全部，对吗？”3XzJod
“是，我们已经知道上次圣杯战争期间，就在圣杯被摧毁前，卫宫切嗣近距离射中了你的心脏。然而，我记得在那之后见到你时，你看起来毫发无损。把这些线索拼凑起来，接着明白你受到圣杯污染影响并无困难。”凛振作精神，又继续说了下去：“我们还知道是你杀了我的父亲。用的还是那把他赠予你、你又赠予我的Azoth匕首，你这个变态的混蛋。”3XzJod
绮礼只是耸了耸肩，脸上透出一丝怀旧的微笑。“我们当时处于圣杯战争中。是他误以为我会满足于继续当他的棋子，尽管他完全清楚圣杯只会标记那些本身拥有愿望之人。说真的，对精明如时臣之人而言，他有时蠢得惊人。”他故意朝樱看去，樱也毫不动摇地迎上了他的目光。3XzJod
“我不会抱有任何我父亲是个完美的人，甚至是个好人的幻想，”凛说，“尽管如此，但我还是要为他复仇。然后……然后我会做得比他更好。成为一个更出色的魔术师、一个更好的人。”3XzJod
【你已经是了，姐姐，】樱的声音在她脑海中低低响起。3XzJod
在那么几秒钟的时间里，战斗嘈杂声未曾减弱，绮礼只是望着她。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3XzJod
“好。所有孩子都应努力超越他们的父母。这是我们人类种族进步的唯一途径。”3XzJod
“我对一点很好奇。”樱大声说道。“你怎么能看着【这种东西】”，她指了指身后，Berserker和Rider还在与劳姆交战的位置，“还继续为之战斗？你就这么眷恋自己的生命，为了继续活下去，不惜背叛整个族类？”3XzJod
“你的理解太过狭隘，”绮礼带着令人恼火的安详微笑回答，“我行我所行之事，并非为了我的生命此等微不足道之物。我行如此事，因其为正确之事，因其乃神之事工。圣经中不是写道，当天使与人类初次相见，祂们说的第一句话是‘不要惧怕’吗？即便是那种虚假的信仰也理解，对如我们这般的低等生物而言，神当然会显得可怖。”3XzJod
凛正要插嘴说劳姆不是天使，突然想起了考斯韦恩军团的名字，以及士郎曾告诉她们的关于第九军团，其堕落癖性听上去有种令人不安熟悉感的鲜血天使军团的信息。好吧，也许绮礼对用词的选择有些道理。但这并不能令劳姆的起源更容易接受，一星半点都不能。3XzJod
“你已经疯了。”樱柔声说道，“我不知道其中多少是圣杯扭曲了你思想的结果，又有多少是因为你一直都是个邪恶的混蛋，但我们会阻止你。阻止你和科尔·法伦。”3XzJod
“你真认为你们能对付我，曾与切嗣搏杀并从他手中幸存之人吗？”假神父嘲弄道。3XzJod
“鉴于前辈的父亲已经杀过你，”樱打断了他的话，“是的，我认为我们可以。”3XzJod
绮礼看着凛的妹妹，故作伤感地摇了摇头。3XzJod1
“啊，间桐樱。你是知道的，你本有大器之资。”绮礼说，他的惋惜听起来近乎情真意切。“黑暗诸神本将张开臂膀欢迎你。只要你证明自己比他更加顺从，假以时日，祂们甚至会把你培养成与渡鸦之主本尊匹敌的存在。”3XzJod
“比起强大，我更愿意幸福。”樱反驳道。她和凛一样对绮礼提及的“渡鸦之主”是谁毫无头绪，但几乎肯定对这种事还是一无所知为妙。“我知道你们的奴隶主给我的任何幸福不过是谎言。”3XzJod
“然而，谎言自有其力量。”绮礼喃喃道，脸上表情突然扭曲为残忍的笑意，“毕竟，正是谎言让你母亲相信是你叔叔杀了你的父亲，也正是谎言让可怜的雁夜陷入那么深的绝望，以致于他紧紧扼住自己深爱女人的脖子，直到她脆弱的心灵最终崩溃。”3XzJod
【凛！】Rider在她的脑海里大喊。【集中注意！】3XzJod
她眨了眨眼，然后，她的注意力就这么回来了。与此同时，樱没有大声叫嚷。她没有怒斥或是咒骂绮礼。3XzJod
相反，她开始试图尽快杀死他。她的青丝转为白发，双眼化作猩红，红黑双色条纹在皮肤和衣物上涌现。黑色丝带自她的阴影中探出——现在它们的移动方式让凛想起了Berserker的蛇发——向绮礼疾行而去。假神父双手变戏法似地掏出数支黑键，注入魔力化作细长剑身，在丝带将他切碎前斩断丝带。然而，纵使速度再快、训练再有素，他也被迫退却，向后疾退拉开足够距离，好让自己有反应的时间。3XzJod
一记攻击擦开他的右袖，暴露出覆盖于前臂的令咒。凛无法一眼得出其准确数量，但看起来不下十余道。3XzJod
有时，凛会为妹妹感到担心；在另一部分时候，她又会为妹妹感到骄傲。此时此刻，她不清楚自己感受到的是哪种情绪，但有更为紧迫的问题。她原本的“击杀劳姆后，从者们可以赶来支援前通过言语争取时间”的计划已然失败；现在，樱和她需要在一场对抗教会最强驱魔人之一，敌方还带着一堆令咒和不管圣杯污染在他能力上又添了什么狗屎玩意的战斗中活下来。3XzJod
她一手向绮礼连放三道Gandr咒弹、一手积蓄魔力，准备施放强化凋零诅咒。绮礼翩然而动，或是避开或是格挡两姐妹的合力攻击。一有机会，他就会向她们掷出数把黑键，但她们都设法躲开，键刃刺进碎石，然后自行消散。3XzJod
当绮礼设法往前突进时，两姐妹则向后退去，以保持他们间的距离。3XzJod
远处，随着劳姆愤怒而痛苦地咆哮，地面传来一阵震动。3XzJod
“不！”绮礼怒吼道，他朝另一场战斗的方向投去短短一瞥。3XzJod
这正是凛期待已久的机会。她从随身携带的大量注魔宝石中取出一枚，正对着绮礼脚边掷去。宝石与地面碰撞发生爆裂、红宝石破碎，其中术式随之激活、一团明亮的赤红火球腾起，虽然只是勉强燎到假神父的衣服，但确实暂时剥夺了他的视力。无论一个人有多擅长强化魔术，要把它运用于眼球都是极端困难之事，就如笨蛋士郎几年前发现的那样。值得庆幸的是，凛事先闭上了双眼，尽管如此还是有数粒在视野中飞舞的光点。3XzJod
当然，对像绮礼这般经验丰富的人而言，此类短暂失明算不得什么阻碍。他的直觉太过优秀、感知太过灵敏：他依然能感知到来袭的术式，凛试图肉搏的话更不在话下。3XzJo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