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没有强化魔术辅助,想用那把枪械中的怪物开火,她的手腕至少会扭伤。但在魔术的辅助下,她的瞄准很稳。她使用火器的经验并不多——不,这是撒谎。她根本没有任何关于这类武器的使用经验。枪支在日本非常罕见,再考虑到数年前士郎对他在熊本市地下发现的那支枪械起的反应,他们从未考虑过在训练中加入枪支的使用。3XzJod
【这把枪】鉴于其历史,也许不会让他起同样的反应,但他们没有冒这个险。当士郎在圣杯战争开始把它挖出来时,他甚至没有打开过盒子,只是在把它交给凛前去除了上面的魔术封印,而她在今天早上,发现这柄武器和剩余的起源弹放在一起前,也从未打开过它。这批子弹数量不多,而考虑到其来源,也不可能补充。深知这种弹药会对魔术师造成什么后果的凛,对此说不上感到多少惋惜。3XzJod
起源弹,说得直白些,是公然冒犯魔术协会所尊崇的一切的可憎之物。它是由士郎父亲的肋骨制成,利用士郎父亲的“切断”和“绑定”双重起源,令目标的魔术回路破坏自身——命中目标的瞬间通过魔术回路输送的魔力(prana)越多,其破坏力就越大。但它并不只是杀人:如果只是杀人,魔术协会就不会对其有任何意见。3XzJod
(译注:不存在双重起源这么一个说法;另外起源弹的实际杀伤力和被击中时开启的魔术回路数量正相关,并非魔力量相关。)3XzJod
事实上,即便被其命中的目标幸存,受害者的魔术回路——包括他们的魔术刻印——都会受到永久性严重损坏,若非因为那些当权者用得上他的服务,而且不想冒他因为被惹恼去找他们麻烦的风险,这一点早就会令卫宫切嗣被宣布为异端并遭到执行者追杀。对于那些执着于保存他们代代传承的知识和力量的人来说,一种能够如此轻易毁掉数代人研究成果的武器绝对不可饶恕,正如阿奇博尔德家以最拙劣的借口派遣弗拉加人执行者追杀士郎时他们证明的那样。3XzJod
如果眼前一幕的情报落入错误之人手中,用这支枪械开火本身就足以让凛永远失去进入时钟塔学习的机会。然而,此时此刻,她发现自己很难去在乎这种事。3XzJod
尽管缺乏经验,但在如此近距离,再加以她强化的感官,凛几乎不可能射失。她深吸一口气,扣动扳机,接着,起源弹击中了绮礼的胸膛。3XzJod
绮礼弓起脊背、身体几近对折,双眼圆睁。他双手捂至胸前,黑键自指间滑落,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3XzJod
凛想起了她的父亲、母亲、樱的叔叔,想起了她所爱的每一个人。而眼前这名狂徒,用比死还可怕的命运威胁他们。3XzJod
她从口袋中掏出又一发起源弹,重新装填子弹,然后再次开火。又一次装填、又一次开火。如此循环往复……3XzJod
最终,在六发随身携带的起源弹全部消耗后,她从口袋中抽出的手空空如也。尽管每一枪都已命中目标,然而不知是什么手段,绮礼仍旧屹立不倒。他试图开口却什么都没说出来,肤色苍白宛若死尸、皮下黑色血管搏动不止,可他依然伫立。3XzJod
黑色血液从他伤口中涌出,在地板上积聚成潭。流出的血很多——事实上,太多了。凛在生物课上学到过,人体血容量在五至六升,然而此时此刻从绮礼体内涌出之血远远高于这个数字。3XzJod
她有一种感觉,那黑色液体其实并非血液。她可不会靠近它,但即使在这里,她也能感知到其中的魔力,嗅到其腐臭的气息。3XzJod
绮礼手臂上的令咒一道接一道地闪烁、消失,被消耗以维持他的生命。凛不认为他是在有意识地做这种事;事实上,她怀疑用掉令咒的根本不是假神父。每当一道令咒被消耗,绮礼就会抽搐一下,喉间发出一声痛苦的喘息。3XzJod
“他还活着。”樱喃喃自语,听起来对眼前的骇人景象完全无动于衷。3XzJod
又一条丝带从她的影子中射出,直奔绮礼颈部而去。然而,在最后关头,这个男人奄奄一息的身体突然避开攻击,完全没有之前所表现的优雅:相反,他看起来就像一个丝线被粗暴拉扯的木偶。3XzJod
当一只巨大黑爪突然从血泊中伸出,抓住绮礼无力的躯体,紧接着带上这名叛徒监督者重新没入地面时,樱的惊呼戛然而止。几秒内,那滩污血就无影无踪:好似被无形的下水道吞噬,只余光秃秃的地板。3XzJod
“除非我猜错了,”凛说着,感觉自己胃中传来一阵沉甸甸的感觉,“那是圣杯在回收它的工具。”3XzJod
毕竟,假如绮礼就这么死于此处,无论情况多么恰当,都显得太过轻易。假神父活过了整场第四次圣杯战争,又从卫宫切嗣本人想要终结他生命的尝试中幸存:她早就知道,他需要杀上很多次才会彻底安息。3XzJod
至少她伤到了他。无论被污染的圣杯是用了什么方法来保下它卒子的生命,凛都不认为这会是什么令人愉快的方法。3XzJod
她听到一声胜利的咆哮和另一声狂怒的咆哮,后者戛然而止,被一种令她作呕的咯呕声取代。3XzJod
【御主,我们没事。我刚在Berserker按住它的时候把冈格尼尔捅进这头狗种嘴里,又从它后脑勺捅出来。只是……稍等……】3XzJod
一阵令人作呕的粘稠破裂音传来,紧接着是邪恶能量消散的噼啪声。3XzJod
【……你听。它死透了。你们两人没事吧?我感知不到敌人的存在。】3XzJod
“樱,过来,”她朝自己妹妹喊道,“我们得确保避难所里的人没事。”3XzJod
可能有伤员设法躲入避难所里,无论如何他们全都需要被修改记忆。说实话,凛不清楚如何才能把这种灾难遮掩过去。这过去一直是绮礼的工作,而他现在显然不会去干那种事。结界虽然暂时还能把事态隐瞒起来,但不会永久维持下去……3XzJod
也许藤村雷画能帮上忙?士郎告诉过她们,他不确定这位黑道家长对魔术世界有多少了解。3XzJod
姐妹二人和她们的从者在战斗爆发的房间废墟中汇合。老实说,鉴于仍未倾圮的墙壁已经寥寥无几,天花板还未垮塌简直是个奇迹。3XzJod
Rider的长矛沾满发烟的脓血,其上符文在灼烧劳姆留下的血渍时神气四溢,发出耀眼的光芒。她的从者看上去毫发无伤,只是盔甲上有几处凹痕。与此同时,Berserker解除了自身的宝具,重新戴上眼罩,不过她还未完全恢复常态:皮肤上仍有鳞片,手足仍呈爪状。凛但愿这只是暂时的表现,Berserker在过一段时间恢复后就能完全复原。3XzJod
“那么,”她说,低头看向被锤得坑坑洼洼的门,“我们要怎么打开它?”3XzJod
【我已经老到不适合干这种活了。】藤村家族的大家长、藤村组老大藤村雷画心想。3XzJod
在下属面前,他小心翼翼不让一点疲惫流露于脸上,但即使像他这样固执之人也无法否认光阴流逝给他身心造成的损害。以前,只要有足够茶水和咖啡,他就能连续几天一刻不睡保持清醒,可如今,如果他再尝试做这种事,就算没有死于疲劳,他的医生也会宰了他。他需要的睡眠时间总体可能比年轻时少了,但他现在需要的睡眠一点都不可少。3XzJod
值得庆幸的是,随着年岁渐长,他有能力把工作推给年轻一代,因此他可以听取上堂的情况报告,而无需亲自外出查明情况。他十年来所庇护的那名前途大好的年轻人做得非常出色,尽己所能地处理了落到他们头上的危机。3XzJod
“我们已经掩盖住了港区发生的事,”上堂继续汇报道,“我们在警方的关系一致同意,最好不要在记录上出现任何指向外国黑帮或恐怖分子以外的可能性的证据。说实话,让他们妥协几乎容易过头了。就像已经有人在这事上给他们指点过了一样。”3XzJod
自间桐家覆灭以来,藤村组在冬木市的影响力便进一步增长。直到间桐家的罗网因缺乏他的维护开始分崩离析,他才发觉那个应对樱小姐承受虐待负责之人对冬木市政府进行过多么广泛的渗透。其它完全不论,那个老怪物的能力令雷画肃然起敬:通过勒索、贿赂和明目张胆的恐吓这一系列手段的结合,间桐家家主一直得以隐瞒他的活动,其中包括多年来从未被发现的、数量大到惊人的谋杀案。这样一个怪物在他曾发誓要保护其中人民的城市里活动,是雷画荣誉上的一处污点,也是一笔因士郎将其抹去而亏欠少年的人情。3XzJod
即便是在脏砚死后多年的今天,藤村组的首脑知道城市中还存在其他势力。他确信,正是这些势力导致了城市中暴力事件的增加,而他同样确信,不去干扰他们的行动最为符合他(以及城市)的利益,尽管任由他们为所欲为会让他感到恼火。3XzJod
【也许等目前的危机解决,士郎就能帮我处理那档子事。】当上堂快要列举完他派往全城各地劝告平民下线注意安全的人员名单时,他思索着,【现在情况与十年前相比显然不同。】3XzJod
这点根据乌云完全遮蔽了太阳的事实就明显到毋庸置疑。尽管如此,雷画相信士郎和他的朋友们会想办法阻止最坏的情况发生。在港区造成命案的怪物已经被处理,他毫不怀疑它的同伙不久后也会遭遇同样的命运。3XzJod
雷画知道,士郎和他父亲一样,拥有超自然能力。这位黑道老大,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很多恶棍——不全是人类——利用社会处于无秩序状态大肆作恶的那段时期,遭遇过魔术世界的怪物后,意识到切嗣称为‘魔术世界’的存在已经有几十年的时间。3XzJod
所有还记得那段黑暗、疯狂日子的人中,仅有他活到了现在。对于他过去曾是的那个幼稚年轻人而言,整个世界似乎以一种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分崩离析。他尽己所能地帮助人们组织起来,保证他们安全,而虽然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间,许多人都对他交口称赞,但他内心一部分总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他目睹了太多人死去,太多痛苦与磨难。被战争血腥和暴行吸引出来的恐怖怪物中的最后数只,多年以后才终于溜回它们的巢穴。3XzJod
有时,他会好奇,士郎的感受是否就像自己那样,尽管他责备自己的理由远不如雷画充分——3XzJod
一阵骚动突然自屋外传来,打断了黑帮老大的回忆。呼喊声迅速变成惨叫,还有雷画曾希望自己再也不会听到的那种湿漉漉、嘎吱嘎吱的声音。接着巨大的撞击音响起,然后传来了更多的惨叫。3XzJod
“出什么事了?”尽管非常恐惧自己已经知道答案,他还是大声询问。上堂跑出去侦查情况,紧接着冲回房间、脸色苍白、大汗淋漓。3XzJod
“把老大送去安全屋!”上堂对房间的守卫喊道,“现在!然后趁我们争取时间的时候接别人进去!”他惊慌失措的目光迎上了雷画的目光,接着恍然大悟般地瞪圆眼睛。“我去给那小子打电话!”3XzJod
雷画还没来得及抗议,就被两双有力的手臂抓起,不拘礼节地抬进了他家里的二战时期防空洞——他战后在洞上修建了自家房屋。其他人紧随其后:厨师和清洁工,他们除了雇主的名字与藤村组毫无关联。然后,就在门被封闭前,上堂本人也被扔了进来,他紧紧捂住自己左侧身体,鲜血直流。3XzJod
安全屋里的食物和水够他们撑上一个星期,还有内部发电机来维持照明。雷画命令一名女仆取来医疗物品并在上堂失血过多前帮他包扎。他本想亲自动手,但以他的年纪,最好不要用他的手接触这种细致活计。3XzJod
他听到沉闷的惨叫声持续了好一阵子才停止,他心里明白,所有没能逃入避难所的人都已经死去。紧接着,不祥的沉默被反复撞击加固金属门的声音打破,雷画周围的平民看到障碍物开始弯折,害怕得呜咽起来。3XzJod
雷画不怕死。他已经活得够长,不再畏惧自己生命的终焉。但他确实发现自己在祈祷支援能及时赶到,从门后怪物手中拯救与他一起受困的人们。3XzJod
作者后记:好吧,写这一章花费的时间结果比我预计的长上很多。3XzJod
好消息,各位:我又与控制FGO抽卡的黑暗力量达成了一份不明智的协议,因此我现在必须专注于《重铸之刃》,直到(2022年)八月底,以免因它可怕的报复而沉船(抽卡没出货)。顺便问一下,有谁能算出只抽七次十连就能让术呆2宝(译注:fgo 2.6的术阶阿尔托莉雅,ssr,异闻带角色,和正史不是一个人)的概率有多大?我概率学得不够好,无法自己完成这则运算,但我知道概率不会很高。3XzJod
在本章中,劳姆不仅仅是一体魔神柱:它与荷鲁斯大叛乱系列的《叛乱之首》里出场的恶魔是同一个体,当然在罗伯特大叛乱的时间线中,它涉及叛乱的具体情况有所不同。你可以在《罗伯特大叛乱》故事中,阿斯塔特军团档案的极限战士卷中找到更多关于它所提及事件的细节。3XzJod
起初,我打算让主角们在藤村庄园面对一群魔神柱,但后来我意识到《荷鲁斯大叛乱》和FGO中都有一个“劳姆”,所以我必须使用这个名字。若要在探索Pretender真名被士郎揭露后果的同时给这篇联动作品引入更多40K元素,这种方式似乎远好于前者。3XzJod
希望大家喜欢这一章。我对战斗片段的转场方式不太满意,下一章我会努力写得更好。一如既往,请告诉我你们的感想,以及你们希望在未来看到什么内容。3XzJod
编辑(31/07/2022):在几位评论者指出汤普森竞争者是一种单发枪械,每次射击都需要重新装填弹药后,我对本章内容进行了编辑,以反映这一点。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遗漏这一点的,因为我为了这一章特意重看过Fate/ Zero中绮礼和切嗣决斗的那集。感谢指出这一点的各位。3XzJo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