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熊熊烈火从他不肖先祖的城市中燃起时,他大笑不止。杂芜凡人们因受诸神子嗣猎食而于恐惧中哀嚎,他们的痛苦和畏怖不断哺育着将取代他们的美丽生灵。3XzJod
他悠哉地半躺在自己的飞行王座上,俯瞰这一切发生。此等精彩画面在他脚下上演,本当如是。作为诸神意志藉以在此方世界行使伟力的器具,他之尊贵甚于世间万物。3XzJod
他一手轻挥,唤出数十件通体生辉的兵刃,如流星般洒落至乌鲁克。数百人化作齑粉,在极度的恐惧与不解中度过了他们的最后时光。他能品尝到他们的绝望,这令他愉悦不已。而在他另一只手中则捧着一杯世间最为极品的佳酿,随后他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因为他知晓方才饮下的是世界上最后一杯美酒,所以让他更为享受酒中滋味。3XzJod
杀戮。野心。绝望。无度。如斯四者,即为诸神信徒完全实现自身潜力的同时敬奉诸神之道。此即在他踏入冥界,从这虚假现实的守护者满怀警惕视线中脱身期间,启示于他的真相——3XzJod
天空电闪雷鸣,他露出不屑的讥笑。他们即将到来,如他所料。一名篡夺者的奴隶,一个依然效劳于更加愚蠢之团伙的盲目蠢货。3XzJod
以他所发宏愿之名,失落的力量将被夺回,篡夺者立起的屏障将被撕碎。那些值得诸神恩宠之人将崛起,而寻常贱类则将作为他们擢升所用的薪柴而燃烧。3XzJod
一道白绿相间,周身金光环绕的身影自天穹降下。他认出了那道身影,那名诞生于阻挡不可避免命运的徒劳渴望的奴隶。在他准备将它彻底消灭之时,他便洞悉其名,并咬牙切齿地低声念出了那个名字:3XzJod
很快,天空因他与这具卑微粘土造物的战斗而震颤。大气因他们的战斗而振荡,在他们身周聚作呼啸的暴风。然而,在这场最后一战的响动外,吉尔伽美什依然能听到那种熟悉的噪音,他记得自己一生中每时每刻都能听见的声音:3XzJod
(译注:按前面的内容这条虚假时间线上闪闪之前并未和小恩相见,此处应该是直接看穿小恩的真名?)3XzJod
据士郎所说,从卫宫家步行至柳洞寺要花上一个小时的时间。而乘坐汽车抵达山麓(此时别无选择,只能沿通往山顶寺庙的阶梯拾级而上),根据交通情况,则可以把时间缩短至一半左右。3XzJod
有了Saber和Lancer骑行至山脚,再由后者抱着伊莉雅登上台阶,士郎则强化自己的双腿以跟上从者们的速度,他们离开卫宫家后十分钟便抵达了寺庙。3XzJod
山上寂静得不正常。除了数只停在山径周围树木枝桠上的渡鸦,本该因昏暗天空而惊慌失措的野生动物完全销声匿迹。Saber可以感受到这些鸟的目光,但她并未发现它们体内存在任何魔力(mana):它们是普通的动物,而非使魔。即使让伊莉雅斯菲尔用魔术扫描它们,也未发现任何异常。3XzJod
然而,当她向士郎询问此事时,他的回答却令她大吃一惊。3XzJod
“渡鸦也是冬木公园里仅存的动物。不过,当我们前往那儿的时候,就连渡鸦也消失了。”他淡淡地说,为了姐姐的自尊刻意忽略了他们俩去公园时发生的情况。“但我有种感觉……即使是现在,我也无法获得考斯韦恩的全部记忆,但就我所知,他畏惧与那些鸟相关的某种存在。”3XzJod1
“我以为星际战士应该‘无所畏惧’什么的?”伊莉雅斯菲尔问道。Saber点了点头:她也在凛的笔记中读到过类似的内容。3XzJod
“那一直都是宣传而非绝对真理,”士郎解释道,“阿斯塔特的大脑接受过改造,以抑制他们的恐惧机能,可即便在大叛乱之前,也存在能令他们感到恐惧的实体。改造的目标是确保他们在战场上不会被吓得无法动弹或惊慌失措,这一目标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能实现。”3XzJod
“绝大多数?”Lancer挑眉问道。士郎耸了耸肩。3XzJod
“恶魔在制造恐惧时往往能洞穿最坚韧的心防。不过,话题回到渡鸦……虽然我不知道原因,但它们确实令我感到不安。”3XzJod1
“渡鸦不是和奥丁神有关吗?”伊莉雅斯菲尔提出猜想,“你知道,就是Rider手上长矛归属的那尊古老神灵?这两者会有关联吗?”3XzJod
“……我不确定。我想,他有可能对冬木发生的事感兴趣……”他语气犹疑。这也可以理解,就Saber所知,从她降生于世的数个世纪前开始,挂树之神就再未干涉过凡世事务。纵使梅林也不确定阿萨神王是否依旧存活于世。3XzJod
“欧尼酱,如果你这么害怕那几只小鸟,要不把它们全宰了?”伊莉雅斯菲尔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询问道。3XzJod
“不。”Saber的御主立即回绝,“我们可能被监视着,我不想泄露任何信息。无论这些渡鸦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现在都有更紧迫的事要处理。”3XzJod
他们四人已经抵达山顶,站在通往严格意义上寺院地界的山门外。从鸟居中望去,一派宁静祥和气象,尽管寺庙中的居民无一人现身。当然,此乃谎言:他们都感觉到了前方将山门后等候他们之物隐匿其中的结界边缘。3XzJod
Saber和她的御主打头阵,二人并肩而行,手中兵刃就绪,随时准备破开任何埋伏或陷阱。士郎已唤起体内部分力量,而她亦可感知到他体内先前出现的变化。在Pretender试图击垮士郎的意志后,他已然知晓考斯韦恩过去的真相,她的御主精神更加平稳,不如过去那般依赖他与凛和樱间的契约以控制自身的力量。3XzJod
科尔·法伦无意中将士郎锤炼得愈发强大,这一念头让Saber感到非常好笑,可当他们刚跨入山门就受到一阵灼热气浪的扑面袭击时,这点兴致旋即烟消云散。3XzJod
整座柳洞寺熊熊燃烧。唯有他们进入内院所通过的鸟居大门毫发无损。而眼前之火亦非寻常火焰:Saber可以感知到其中蕴藏的无识邪恶,以及和正被火焰吞噬的木质结构一起助长火势的巫术能量。3XzJod
她感受到士郎在目睹这一幕时的震惊。当然,她早该发觉的。她的御主正是在一处与这片火场相差无几的环境中死去又得以重塑。这是他们的敌人刻意让士郎想起自己充满创伤的过去,抑或仅仅是嘲讽?3XzJod
一个男人从火场中大步走出,似乎毫不在意身畔火焰。其人全身皆覆金甲,唯有头部裸露,未见携带任何武器。他的姿势极度放松,双臂交叉环抱于胸前,满头金发在灼热气流中起伏不定。纵使处于此等松懈姿态,他浑身依然散发出惊人的力量与权威感。3XzJod
Saber立刻认出了他的身份。他本不可能出现在此地,不可能在第四次圣杯战争结束后还能维持现界长达十年之久。但已经有如此多本不可能发生之事发生,以致Saber在看到这骑金色从者时未感到哪怕一星半点的惊讶。她所感受到的是恼火、愤怒,甚至还有对自己再次得到击败这个傲慢混蛋机会的暗爽,但不包括惊讶。3XzJod
“Saber,”他带着令她厌恶万分的傲慢笑容向她打招呼,“本王上次垂青于你后,你变得更美了。”3XzJod
“你的朋友,Saber?”士郎以故作轻松的语气询问。3XzJod
“一个老对头,”她回答道,“他是第四次圣杯战争期间的Archer。也是一个相信我应该为沦作他的妾室感到荣幸,至于我是否愿意则无关紧要的骄横之徒。”3XzJod
“哦。”感受到来自包括另一自己在内三名从者的共同鄙视,令她莞尔一笑。3XzJod
“那是在他被污染圣杯的黑泥吞没前,”她补充道,“天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子。”3XzJod
“Saber,本王原谅你和身旁这帮杂修说话,”吉尔伽美什高声宣告,“但这不过是因为本王发现再次与你相见令本王心情格外愉快。既然圣杯已洗去你的缺陷,如今的你当真适合作为王后侍立于本王身边。”3XzJod
Saber露出得意的笑容。尽管目前局势十分严峻,可此等良机不容错失。3XzJod
“恐怕你来得太晚了,吉尔伽美什,”她朝士郎的方向靠去,左手攀上他的臂膀,“我已经遇到一个更值得我去爱的人,而你永永远远都比不上他。”3XzJod
几秒钟过去了,在此期间英雄王不解地盯着她,而士郎则以一种死鱼眼般呆滞,几乎是在大叫:‘你【现在】要干这事?’的眼神望着她,还有伊莉雅斯菲尔忿忿不平地瞪着她,以及Lancer……面色泛红然后挪开了视线?说真的,她的同位体羞涩过头了。3XzJod
“杂修,你已经拒绝了诸神的赐福,还不够亵渎吗?”吉尔伽美什恼怒地盯着士郎,同时咆哮出声,面容扭曲为令Saber打算把对方此刻露出的表情好好珍藏起来的狰狞狂怒,“还敢染指本王的财产?”3XzJod
“Saber既不是你的财产,也不归我所有,”士郎说道,“她会做出自己的选择。”3XzJod
他顿了一下,随后吐出几个让Saber惊骇不已的词:3XzJod
若非由于他脸上表情让士郎想起了考斯韦恩曾在大叛乱期间遇见的、装都不愿意装作在乎别人的暗焰黑龙战士,吉尔伽美什的面孔本称得上英俊。这是一只将己外诸人皆视若猪狗,不将他人同样看作人,而是看作供他随意使用和丢弃的潜在工具以及玩物的怪物。那对赤红双眼甚至让他与第十八军团那帮渴求力量的反社会者的相似之处更为显著。3XzJod1
然而,英雄王肉体的表相却掩盖了士郎看着他时双眼所察觉的真正骇人之处。若不是——根据Saber所说——他在被圣杯俘获前就已经是一名未遂强圌奸犯的事实,士郎还真会同情这骑古老的英灵。正是这点,再加上他身为圣杯战争御主能通过令咒收集的信息,令他察觉了吉尔伽美什如今的职阶。3XzJod
“士郎,你是什么意思?”伊莉雅斯菲尔问道,她的目光依然紧盯着英雄王。(译注:此处原文伊莉雅,但应该是Saber?)3XzJod
“他的职阶不是Archer,”他解释道,“至少不再是Archer。他的灵基肖像(Saint Graph)已被改写,就像你的剑那样。无论多么傲慢,我都很难相信正牌乌鲁克的吉尔伽美什会臣服于科尔·法伦的黑暗诸神。我认为我们目前所见就是圣杯想要达成,却未能在Saber身上实现的结果。他本人的传说被覆写为符合混沌意图的故事,将他转化为了一具傀儡。”3XzJod
“本王不是傀儡!”吉尔伽美什怒吼出声。他在Saber揭示自己与士郎关系时表现出的愤怒,与他此刻展现的怒火相比黯然失色。“我乃真神亲选!”3XzJod
“我认为我们知道的传说有可能存在错误,”士郎不情愿地承认道,“毕竟,已经过去几千年了。你的敌人会竭尽全力确保真相被掩盖,以免他人重蹈你的覆辙,这同样合情合理。但我能看清你的本质,吉尔伽美什。十年前的冬木大火,你当时就在火灾原点,不是吗?和Saber一样,你被圣杯破坏后涌出的黑泥吞噬了。”3XzJod
士郎的感知能力存在极限,特别是由于吉尔伽美什没有任何武器随身。但他仍能读取金甲表层的过去,而他读取到的内容令他作呕。正如他所说,铠甲的过去就如誓约胜利之剑那般被改写。虽然以现代标准而言英雄王算不上英雄,可与他所能读取到的关于人类灭绝与无谓残忍的荒诞故事相比,士郎毫不怀疑前者称得上圣人。3XzJod
“你不是四战的Archer,”他说,“你是Alter Ego,英雄王一段被扭曲、被改写的残影,而为你挥洒的力量亦是窃自英灵座之物。”3XzJod
“英灵座?英灵座不过是一座监狱,”吉尔伽美什讥笑道,“这个牢笼被我们栖居的虚假现实的构筑者们用来囚禁那些具备超越他们的潜力之灵魂。它最初是在本王功亏一篑未能接引真神降世后为关押本王打造,之后又为囚禁其他在荣耀之路上盲目追随本王脚步者而扩大,虽然从未有人前行至本王之远。”3XzJod
……等等。他为什么对士郎其它的话没有反应?他为什么对着最后一句,按理说最无关紧要的部分喋喋不休?3XzJod
【我认为他不明白我们告诉了他什么,】他无声地向盟友们传讯,【圣杯甚至不会让他意识到自己正受操纵。】3XzJod
当Saber意识到倘若自己没能在被俘期间抵抗住圣杯的腐化,这本也会是她的命运时,他感受到了她骤然涌出的焦虑。她的记忆被改写、她的思维被操纵,以致她无法反抗。在考斯温出身的现实中,黑暗诸神是否就是如此操控混沌星际战士?3XzJod
“本王寻求永生以挣脱时间的枷锁,”吉尔伽美什继续滔滔不绝的独白,“而在对永生的追寻中,本王发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与真神隔绝的人类软弱无能,不配拥有生命。”他露出一丝微笑,“但是,当圣杯为祂们开启降临这颗孤苦星球的通路时,将会有一场伟大的甄选,唯有强者,那些值得活下去的人,方可幸存于本王重生的国度中,为本王效力!”3XzJod
“好吧,”Saber终于开口,“我看出来你比十年前更疯了。在我们开始动手前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这段时间你一直躲在哪里?”3XzJod
“言峰教堂,”士郎自信地说。“他依然是一骑从者,需要御主来锚定他的存在。只有绮礼能完成这项任务。”3XzJod
“杂修,你猜对了。”吉尔伽美什点了点头说道,“不过这无关紧要。过去十年一直相当无聊,只有你的微小挣扎带来了一点乐子。绮礼认为,这是你认识到你父亲信仰的愚蠢并加入我们的前奏,科尔·法伦也是如此认为,可本王一直怀疑你太过破碎,无法认知到这一点。不管你在切嗣毫无意义的反抗后偶然得到了什么力量,你都不配拥有它。”3XzJod
英雄王向前踏出一步,士郎感知到前者周身的魔力反应急剧增强。3XzJod
“而从你的尸体上把它撕下会让本王感到极大的愉悦。”3XzJod
无数金色涟漪从空中浮现,种类繁多的兵刃自涟漪中心探出:矛、棍、剑、斧……士郎知道的和不知道的、人类为了自相残杀发明出的每一种最优秀近战兵器皆列其中。凭自身经魔术强化的视力,士郎可以读取每一把武器背后的历史:它们皆为曾被日后升格成英灵之人带上战场的神话传说中的武具。3XzJod
当然,这些宝具并非原本兵器,恰如站在他们面前身影亦非吉尔伽美什本尊。它们是通过英雄王传说和圣杯召唤系统锻造出的与原型分毫不差的魔力构造体。不幸的是,它们与原型的区别只是哲学问题,而非实际问题:宝库中的每把武器都与其原型同等地致命。3XzJo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