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特雷森是由北舞子嗣把持的’，这种印象会引起哪些人的不满？在确认这个问题之前，你应谨言慎行。称职务。”3XzJlc
“是是，理事长，丸善和她的拖累那按照预约来了。”3XzJlc
“你是不是换身衣服见客比较好？”栗毛小矮子指了指自己的头顶。3XzJlc
不怪她这样说，明斯基现在的装扮如同一只华美的巨型蚕蛹：一大块精美的锦绣从头顶裹到膝盖，马耳与尾巴全被宽松地罩在其中，只有五官与四肢堪堪露在外面。3XzJlc
看见理事长对自己的提议无动于衷，栗毛小矮子也不觉得尴尬；她拉开旁边的抽屉：“我来给你们准备茶水～”3XzJlc
明斯基看不惯自己的远房表弟主动要求干这种杂事：“Taste，如果你这么闲，要么找点正事去干，要么回去陪陪琥珀夫人。”3XzJlc
“琥珀和丸善的事，都是正事嘛～”北方风味转过头笑了笑，随后便朝门口招呼道：“两位别在外面站着了，要是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们没有待客之道呢，进来说话呀～”3XzJlc
明斯基看到北方风味的举动有无事献殷勤之嫌，猜测他与某些人提前通了气，待会儿要在一旁给丸善说好话、打掩护。3XzJlc
“明斯基理事长，您好。我是中野渡清一，这位是我的担当丸善斯基。”3XzJlc
按照中野渡之前跟丸善斯基说好的那样，这次会面由他来应付，丸善斯基只需要举止得体地站在一旁，在恰当的时机向明斯基说出感谢的话就行了。3XzJlc
见明斯基没有答话，北方风味也没什么回应，中野渡便保持着下位者的礼仪，微微低头错开明斯基的视线，耐心地等待着。3XzJlc
一边的丸善斯基不禁皱了皱眉，这并非是因为她觉得当下的气氛有些压抑，而是马娘特有的灵敏感官让她觉得房间中有一种复杂的、说不太清的异样。3XzJlc
不知过了几秒，随着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明斯基慢慢起身，绕过桌子走过来，面无表情地打量着来客。3XzJlc
中野渡觉得自己像被高剂量的X光扫射似的，连内脏都被看了个透；仿佛有一股寒气沿着脊梁骨向身体蔓延，他不禁冷汗直冒，勉力绷紧着抖若筛糠的躯干，维持着形象上的体面。3XzJlc
北方风味感到有些奇怪：北舞家盛产内敛的领域强者，明斯基与北舞、利法尔一样，在气势和修心方面尤为出众，习惯于在日常社交中完全掩去自己的马娘气质；“在人类面前施展马娘特有的压迫感”这种不入流的威压手段，断然不是明斯基的风格。3XzJlc
随着明斯基走近到几步之内，丸善斯基的违和感愈发强烈。3XzJlc
太安静了，眼前的马娘似乎连呼吸和心跳都没有，就像一张驴皮影似的。此外，还一股难以掩盖的味道扑面而来，似乎是硫磺、福尔马林与樟脑混杂在一起的感觉。3XzJlc
“你是——中野？”明斯基用混杂着慵懒与漫不经心的低沉语调，不紧不慢地问道。3XzJlc
中野渡恭敬地答道：“中野渡。我是青森县出身的，之前与藤田先生的阵营有所合作。”3XzJlc
他尽量不去想“身为北舞后裔的明斯基理事长认为一个平凡的拖累那还不配让自己特意记住名字”的可能性。3XzJlc
平时，赛马圈内那些地位并不比中野渡低的人，在见面时大抵会恭喜他与丸善斯基在赛场上取得非凡成绩；无论他们是否真的把中野渡表达出谦逊和礼仪放在心上，也总是会发自内心地因为丸善斯基的强大而对中野渡保持几分起码的尊重——至少中野渡自己是这样认为的。3XzJlc
但眼前的明斯基，似乎是一个跟“拉拢”、“惜才”、“育人”这些概念完全不沾边的存在。3XzJlc
“（果然是实力雄厚，气定神闲么。。。但愿理事长能看上我送的东西。）”3XzJlc
“站着的客人不好伺候，坐下说话吧。”明斯基转身回到了办公桌后。3XzJlc
“谢谢，谢谢您。”中野渡朝丸善斯基摆了摆手，借着走向一旁的沙发的时机，抬起头偷偷瞟了明斯基一眼。3XzJlc
想要打量明斯基的神态并构思接下来的话要怎么说的中野渡心中一凛。3XzJlc
马娘通常是容貌出众的，以至于有人猜测她们的外貌和运动能力可能是神的恩赐。3XzJlc
且不谈他夸张的奇装异服，单就样貌而言，也实在超出了中野渡的心理预期。3XzJlc
这是他好几个月以来第一次近距离地与特雷森的理事长进行会面，而眼前这位马娘无神的瞳孔、暗沉的眼袋、旧墙纸一般粗糙的皮肤和略显枯槁的脸庞，让这位菁英拖累那无法把他跟特雷森理事长的形象联想起来。3XzJlc
不，这么说也不太准确；特雷森理事长“应该”是什么样的形象，这一点中野渡也说不清。3XzJlc
“（他真是我的亲叔叔吗，虽然马娘和人都不可貌相，但这也太。。。就像一只被太阳晒干的大牛蛙裹在襁褓里一样。。。不，我不能有这种失礼的想法，拖累那桑说这次的会面很重要。。。）”3XzJlc
丸善斯基努力将刚进屋就对明斯基产生的负面印象压在心底，朝两位栗毛马娘微笑着点点头。3XzJlc
“幸得理事长日理万机，我们托您和其他特雷森高层的福才有了今天的成绩。一点薄礼，不成敬意。”3XzJlc
中野渡将手中的礼盒递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东西取出。3XzJlc
在这次会面前，北方风味私下暗示中野渡“东亚的艺术品对打动明斯基这位北舞子嗣来说或有奇效”，于是这位并不算富裕的拖累那费了老大劲，终于靠人情而非钱财入手了一件物什。3XzJlc
“备前、烧。。。用泥烧出来的杯子？这玩意也算是陶瓷？”3XzJlc
“是的，您眼力真好。。。”中野渡一边恭维着明斯基，一边求助般地看着从他进门后就没什么举动的北方风味。3XzJlc
然而北方风味只是凑上来侧头看了看礼物，便继续站在一旁保持沉默了。3XzJlc
明斯基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话，让中野渡感到困惑：“抱歉，您说什么？”3XzJlc
明斯基轻轻扯了扯身上的锦绣：“衣服，要穿光鲜华美的。比起陶瓷，我还是喜欢锦绣。这黑咕隆咚的硬疙瘩，揣在身上累赘，留在案边碍手，我可不稀罕这劳神子。”3XzJlc
“这。。。”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送礼不对路数。中野渡不知如何回复。3XzJlc
北方风味不动声色地靠上来，将这造型古朴的杯子轻轻移到桌边，往里倒了一半茶水。3XzJlc
听到明斯基主动转移换题，询问起丸善斯基的成绩，中野渡喜出望外，忙不迭地答到：“请容我汇报给您听：以大差赢下去年年底的朝日杯自不必说，之前还有府中3岁S的胜鞍，今年年初在中京。。。”3XzJlc
“呃。。。”被明斯基打断了话，中野渡再一次乱了脑中遣词造句的节奏。3XzJlc
丸善斯基起身向明斯基行了一礼：“劳您挂念，无甚大碍。大概在4月就能恢复到可以备战的状态了。”3XzJlc
“以后跑天寒地冻的荒马场，可要谨慎啊。”明斯基眼中划过一丝不满，又看向中野渡：“你今天是来‘还愿’的？”3XzJlc
中野渡只愣了一秒，便顺着明斯基的发问引出这次会面的目的：“呃，是的，您之前帮忙组织起了中京那场比赛，给丸善一个在赛场上展示自己的机会，我们对此万分感激。所幸丸善没有辜负大家的期待，达成了五连胜。如今外界都认为她是这个世代的最强者，想要看到她在德比上证明实力；可是按现有的规则，德比的参赛资格。。。”3XzJlc
明斯基轻轻抬起手：“丸善，你先出去，我们要谈一些公事。”3XzJlc
丸善听到明斯基这么说，看看了中野渡；得到了自己拖累那的点头示意后，鹿毛马娘离开房间并轻轻关上门。3XzJlc
只有两位栗毛马娘和一位拖累那的房间，气氛似乎变得比之前更加肃杀。3XzJlc
“中野渡，我轻易不偏袒马娘或拖累那其中的某一方；但我不得不说，如今丸善面对的困境是你以及丸善的阵营亲手造成的，怨不得别人。”3XzJlc
“理事长，这话从何说起啊？”中野渡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3XzJlc
明斯基冷冷地盯着中野渡：“对于赛马娘来说，她们首要的职责是赢得胜利，而处理其它事物则是在拖累那负责的范畴内。此外，要求一位赛马娘自发地理解‘大差取胜背后所隐藏的意义’并因此压制自己尽情奔跑的欲望，这对她们也太过苛刻——所以我会将丸善在赛场上多次以大差取胜的举动归咎于你。”3XzJlc
日本地方赛马规定，只要在第一次参赛前的800米限时测验中拿到54秒以内的合格成绩（按纯血马的标准），之后无论输了多少，都可以参赛（但等级低，奖金少，级别受限）。而中央赛马会则有称之为“タイムオーバー”的制度：若比一着马落后4秒（泥地落后5秒）以上，便要禁赛一个月。3XzJlc
也就是说对于当下的大部分马娘来说，与丸善同台竞技大概率会面临被JRA判定能力不足、后面赛程受到影响的风险；抛开马娘个人与所在阵营的利益因此实打实地受损这一点不说，参加这样的比赛实在附带着相当大的心理压力。于是马娘们纷纷避战，最终让丸善在77年年初时遇到了“预订参加的比赛因报名选手达不到最低要求”而差点没有比赛可跑的难题。3XzJlc
那一次，在校方和少数几位关西阵营拖累那的共同努力下，最终勉强凑出了四位马娘跟丸善斯基一起跑。3XzJlc
“这。。。我。。。”中野渡全力思考，却难以在一时之间为自己辩解。3XzJlc
“之前，丸善捡到了能按原计划在中京跑比赛的机会，不是我们校方出了多大的力，而是服部先生出于关西阵营的荣耀感，带着日枕等几位马娘给你帮帮场子。然而，我想你并没证明己方值得外人再施舍帮助。”3XzJlc
“之前的接连大着差取胜的举动被一些人认为是依仗实力对其他参赛者的羞辱，而中京那场比赛却是实打实地伤害了真正的知情者的感情。我不管丸善的放水是你的指示还是她自作主张，日枕她们愿意跟丸善比赛，是关西出身的阵营不想中京出现避战的怯懦行径；作为赛马娘，她们已经做好了被大差击败的心理准备，就为了给丸善一个在众人面前奔跑的机会。”3XzJlc
说到此处，明斯基的轻蔑之情溢于言表：“寻常的马娘被锋芒毕露的丸善重拳出击，对自己惺惺相惜、做好觉悟的战士反而被施加了多余的妇人之仁——你猜日枕她们会如何看待丸善在上一场比赛中的刻意放水？她们会不会觉得自己的心意被辜负了？经此一事，哪怕只是在模拟赛和日常训练中，愿意与丸善并跑的马娘也没有几位了。纵是极少数的几位高材生因自身实力足够而不介意与丸善一起跑，她们又什么义务去为这样的对手提供机会？这些事丸善在这个岁数想不明白，你也两眼一抹黑吗？”3XzJlc
许久未曾发言的北方风味插了一句：“我倒是觉得，‘TTG’的那三位马娘大抵是不介意与丸善对决的，没准她们早已摩拳擦掌了呢～毕竟在以最强为目标的马娘眼中，击败‘超级跑车之丸善’可是价值颇高的关卡。”3XzJlc
“Taste，不要考验人性；寄希望于‘赛马娘只有纯粹的奔跑欲和竞争心’，这太奢侈了。”3XzJlc
（注：TTG，73届三强马的名字首字母缩写，指“天马”藤正男孩（东商小子），“流星贵公子”十点，“大器晚成的长跑者”绿草。）3XzJlc
中野渡趁着明斯基语气稍缓，将腰躬成了虾米：“这些。。。皆因我考虑不周，我愿意做任何事来弥补自己的错。。。还请理事长看在丸善是您亲侄儿的份上，在争取德比参赛权一事上施以援手。。。再苛刻的附加条件我们都能答应，只要能让丸善站在府中的赛场上。。。”3XzJlc
明斯基漠然地看着中野渡地低声下气地恳求，不为所动。3XzJlc
“丸善她有天赋，对赛跑充满热情，也很努力，也有很多的支持者。。。这样优秀的马娘能在德比这一最高舞台上将日本赛马水平推向新的高峰，大家对此也很期待。。。”3XzJlc
“（前面半段都是无意义的废话，也就最后一句还算放屁添风。）”3XzJlc
听到中野渡“幼稚”地夸赞丸善在赛跑方面的热情和努力，明斯基本不想再费口舌；但这位可怜的拖累那既然提到了“还是有很多人想看看丸善在德比上能取得什么样的成绩”这点，明斯基还是多挤出了一些耐心。3XzJlc
“这是你作为拖累那的意思，还是你代替桥本善吉传达的意思？”3XzJlc
“犹豫什么，你该不会连你们所处困境的个中缘由都不门儿清吧？”3XzJlc
“我清楚，所以我在向多方寻求帮助未果后才来找您。。。”3XzJlc
“（唉～我对你的耐心已经对得起北舞家与社台势力的交情了。）”3XzJlc
明斯基半是嫌弃半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本不喜欢在一场交流中全程都把话说得太透，但一想到中野渡到底没有突破拖累那阶层的见识，还是拿出了以前指导优秀舞者的耐性，像给中学生上课一样条分缕析。3XzJlc
“丸善因避战者过多而无法顺利参赛是一个层面的困境，而无法参加德比则是另一个层面的问题。‘存在即合理’，这并不是说事物的存在本身一定是合理的，而是说一件事物发生了，那么支撑事件的合理原因就是客观存在的。一些媒体、评论家和观众‘希望看到丸善参加德比’的论调，我看到了；但无论你们如何努力，丸善最终都没有参加德比的希望，这是因为有人不想让她参赛，而且这些人的能量更大。”3XzJlc
“为日本赛马行业打开新局面的利益，拎得清的阵营，不敢动手的阵营，明哲保身的阵营。。。你大概率不会从他们那里争取什么实质性的帮助，这块聚光灯下的饼太烫了。那些用‘身份论’把外国出身的马娘隔绝在大部分主流赛事之外的人，并非要对你们赶尽杀绝；他们最多只是希望你们‘入局’，而不是‘破局’。我想桥本善吉也明白这些，所以他就不会为了争取丸善参加德比而死乞白赖。毕竟，德比虽然被大家赋予了特殊意义，但也只是一场比赛而已。”3XzJlc
“要你接受自己的担当空有能力却无法在经典赛事上尽情施展的现实，这确实有些不近人情，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尽快调整好心情应对之后的工作，不要在某些事上掺和得太深，更不要铁了心地去撞南墙——命里没有莫强求，如果改变不了局势是既定事实，那么你就不该为绝对无法做到的事感到遗憾。”3XzJlc
听了这一番长篇大论之后，中野渡面如死灰，但对担当的关心和身为拖累那的职责驱使他在心中的希望之火完全熄灭前进行最后的争取：3XzJlc
“即便不谈利益算计与取舍，只当做单纯地帮助一名天才实现愿望。。。或者一个大家族的长辈送未来可期的晚辈一程，也不行吗?”3XzJlc
“（他因为个人情绪而失言了。）”北方风味头顶的帽檐轻颤了一下。3XzJlc
明斯基依旧不为所动：“你说的前提不成立。庸者求果，贤者寻因，有谁能割舍掉因果利害，孤立地去做一件事呢？况且，丸善不过是在远东一隅跑出了一点成绩而已，她现在的名声说到底也只是由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岛国人捧起来的；为了她去跟日本赛马界中的一群老顽固计较，不值。。。”3XzJlc
“日本培养赛马娘的水平确实稀烂，丸善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长大，天赋得不到彻底地开发，未来能达到的上限也就那样了。不过话又说来，能在劣等的学习环境中练出这样的才能，日本这边糟糕的训练水准也无法完全埋没丸善，这不是反而证明她的底子不错吗？到底是三哥的种啊，无愧于‘斯基’之名，天赋这方面杠杠的～”3XzJlc
北方风味似不经心地调侃了几句，这是他在整场对话中第二次发言。3XzJlc
明斯基发觉北方风味这仅有的两次插话的时机都很耐人寻味。他伸手敲了敲桌边的那件备前烧，北方风味立刻会意，上前添了两成茶水。3XzJlc
北方风味手头动作一僵，但还是将水面倒得几乎与杯口平齐，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陶杯移向离中野渡最近的桌沿。3XzJlc
看待意料之外的来客出现，明斯基眉头一皱，起身点了点头：“会长，你好。我还以为你这会儿正带领藤田老总和丹迪路特参观校园呢。”3XzJlc
“嗯，本来是这样的，但我们在途中恰好遇到了速度象征和帕索隆，帕索隆主动提出帮我接待丹迪路特和藤田先生，我才得闲到你这里看看。”3XzJlc
速度象征翠绿色的眼瞳扫过两位栗毛马娘，随后跟中野渡打了个招呼。3XzJlc
“。。。中野渡先生，你先跟丸善在校园里走走吧，一会儿再回来。”3XzJlc
“出去走走，散散心吧，也许好事更有可能发生在心怀希望、面露笑容的人身上呢？”3XzJlc
心灰意冷的中野渡愣了一下，随后缓过神来，激动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得连连点头致谢。3XzJlc
待门外的脚步声远去后，神赞上前一步：“我们刚才听你们高谈阔论，又是‘因果利害’、又是‘阵营与行业’，结果只是为了评判‘帮一位前途光明的学生争取参赛权’的举动是否可取？”3XzJlc
“不是评判，是给放不下执念的人讲清一件板上钉钉的事。按照规定，丸善没有参加德比的资格。”3XzJlc
“我只是不想为了一位马娘能跑德比而向手握‘赛马娘身份认证大权’的势力让渡己方的核心利益，甚至还得做好与之开战的准备。”3XzJlc
神赞出言缓和谈话节奏：“事态没有那么严重，我们只是希望你能把‘全力维护学生的利益’纳入考量——这也是学生会的态度。”3XzJlc
明斯基面色凝重地做出回应：“你是学生会长，而我是特雷森理事长。有些关乎学校安危的原则性决定只能由理事长拍板，哪怕是‘五冠马’也不能越俎代庖。”3XzJlc
“这一点我很清楚，”神赞平静地说道：“只是希望你在做决策之前，也记住一点：从理事长口中说出的话，一定程度上代表全·校·师·生的意志。我担心校方对于此事的冷漠态度，会让其他师生感到寒心。”3XzJlc
“这件事可以冷处理，校方不会有什么损失，只要没有别有用心的人刻意掀起风浪。”3XzJlc
“如果将理事长视为特雷森的管理者，那么其职责是让特雷森变得更好，哪怕要苦一苦自己；反之，如果将理事长视为特雷森的拥有者，那么所思虑的便是‘即使特雷森的利益受到损害，自己也能通过理事长这个职位牟利’——北舞的四儿子，你属于哪一种呢？”3XzJlc
面对速度象征的诘问，明斯基还未开口，北方风味却抢先一步，出言反击：“象征家的‘老雄’，你又如何呢？本是早该步入社会的老家伙，却怀揣着象征家与和田的诉求，以看望后辈为由隔三差五地以校外人的身份在校内逗留，施加着自己的影响力——你就那么想把自己的剩余价值都发挥出来，好让和田多看你一眼么？”3XzJlc
“我可听说，和田这些年把大量资源倾斜给了帕索隆。如今，帕索隆离开了你的支持，仍然是象征家的一根庭柱；而你离开了帕索隆的支持，恐怕要不了十几年就只能在人们的回忆中寻找存在感了吧？”3XzJlc
“Taste，别转移话题。”北方风味与速度象征充满火药味的舌战让明斯基颇为不满；作为理事长，他并不希望在维持与象征家的关系的方面额外增加花销。3XzJlc
“速度象征，神赞，既然你们认为帮学生争利、支持学生的梦想是校方不可推卸的责任，我姑且提出一个方案供参考。”3XzJlc
“请讲。”神赞朝余怒未消的速度象征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少安毋躁。3XzJlc
“由我牵头，提出一项倡议，请求JRA考虑‘增加可供外国马娘参加的重赏赛事的数量’的政策，以此来试探各方的态度；在投石问路之后，再根据校外势力的反馈，制定针对性的方案，尽量保证丸善在今年的有马纪念之前获得参加其他重赏的机会，你们看这样行吗？”3XzJlc
速度象征撇了撇嘴：“那丸善的德比出走权怎么办呢？”3XzJlc
“那就要看从‘外国马娘不准参加经典重赏赛事’的规定中获利的那些人是不是铁板一块、有没有值得我们争取过来的中间派了。”3XzJlc
明斯基见神赞还没表态，补充道：“这已经是我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所能落实的建设性提议了。如果你们还是不满意，就另请高明吧。”3XzJlc
神赞点了点头：“我看可行。那么此事就拜托你了，到时我们也会一起出力的。”3XzJlc
在两位马娘离开前，明斯基叫住了速度象征：“速度桑，丸善这件事确实说单纯也单纯，复杂也复杂，毕竟可能牵扯到社台势力。你能摒弃和田与桥本的嫌隙，从单纯地帮助一位后辈的角度出发，这很难得——我受限于家族的桎梏，尚且达不到此等境界，所以我真心地佩服你。”3XzJlc
说罢，明斯基轻轻低下头，权当替北方风味给速度象征赔礼。3XzJlc
速度象征轻叹一声：“没什么，我不会把此等口舌之争放在心上，也不会为了跟北方风味置气而否认一条铁律：这个世界终究是后辈们的。我已经离开赛场许久，带给人们的感动也停留在了70年那场有马纪念；而丸善斯基，丹迪路特还有藤正男孩。。。后生可畏啊。”3XzJlc
当房间只剩下两位栗毛马娘时，明斯基轻蔑地自言自语道：“在其位谋其政的神赞倒还罢了，速度象征来趟这浑水干嘛，一把年纪的阅历都变成马粪了吗？就‘万众瞩目者不可轻易试探水的深浅’这一点而言，连地方出身的海塞克都比他拎得清。。。和田要是还算聪明就该提前几年扶帕索隆上位，而不是把脑子跑傻了的‘老雄’。”3XzJlc
北方风味开口道：“四哥——理事长，你真要跟JRA提议推动放宽外国马娘的限制吗？你有多大把握办成这事？”3XzJlc
“我没打算办成这件事，之前的提议不过是给神赞他们一个交代，在面子上过得去罢了。我对那些保守派的老顽固不抱什么期望，毕竟这个行业有太多人只是想安稳地赚钱罢了。桥本与和田的那种志向与执念，不算很常见；而能够凑齐足够的志向、眼界和资本，更是难得。”3XzJlc
“理事长，在我看来，将桥本与北美马娘家族的深度合作并力捧名下马娘的做法说成是‘过于高调、张扬地下场而引起老势力的反扑’，这也有失偏颇。有些大事，只要他做了，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住的；对于不可调和的利益冲突，向保守派放低姿态的缓和作用终究是有限的。”3XzJlc
明斯基略显疲惫地坐回到椅子上：“这一点我岂能不知？或许，桥本阵营早就为丸善规划好了出国远征的计划也说不定呢。中野渡也太沉不住气了。。。”3XzJlc
北方风味眼中浮现淡淡的忧虑：“中野渡也是关心则乱嘛。不过，出国远征啊。。。那可是要克服重重困难啊。草地的不适应，长途跋涉与陌生环境对身心的削弱，我担心，即使是天赋出众的丸善，在日本这边的培养下也很难在欧美的赛场上留下理想成绩。”3XzJlc
明斯基扯了扯手腕处的锦：“这是桥本阵营把丸善的母亲接到日本前就该考虑清楚的事，是中野渡接手丸善前就该考虑清楚的事，而不是我们要担心的事。”3XzJlc
“真薄情啊，明明你在北美时，对那些才能不出众的亲戚也挺关心的。作为尼金斯基的亲弟弟，被家人们评价为‘北舞二代子嗣中最重视亲情的裱糊匠’，你真的不关心丸善吗？”3XzJlc
“我关心她，但‘斯基’不关心他，正如北舞不关心你一样。。。‘三年不上门，当亲也不亲’，更何况是离开本家、远渡重洋来到被欧美赛马界看不起的日本呢？”3XzJlc
明斯基的语调变得低落，随后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责备起北方风味：3XzJlc
“如果你以后再管不住自己那张嘴，我作为特雷森理事长就只能考虑换一个继任者了。你知道因为你逞一时口快，我之后得花费多少去跟那些大家族缓和关系吗？凡是大人物都是要讲体面的，哪怕是直言相告、据理力争，都是要分场合、看人下菜碟的，哪里还能单纯地为了宣泄情绪而出言伤人呢？”3XzJlc
“我是受社台势力邀请来到日本的，对待象征家可没必要谦卑。再说了，我猜到了你会出言维护象征的颜面。既然有人把你我当作北舞家掌控日本中央特雷森的两根触角，那么我们适当地表现出一些不合，不是更有助于让那些对‘北舞的代餐’有非分之想的人浮出水面吗？”3XzJlc
对北方风味发号施令后，明斯基似乎闻到了什么，抽了抽鼻子，目光落到了那件陶杯上。3XzJlc
北方风味凑过来，轻轻煽动着鼻翼：“好像是有些不一样。以往一杯热茶放上一二十分钟，香气也不会扩散到这种程度？”3XzJlc
随后他一拍手掌：“我知道了，是这件备前烧的功效嘛。据说此种陶器越是使用，越能提升酒或茶的口感和风味。”3XzJlc
“真有此事？仅凭容器本身就能把茶的味道提升至如此？该不会是东亚秘传的鬼把戏吧？”3XzJlc
“Taste，之后帮我给中野渡递一张卡，告诉他，这个品相等级的玩意儿，再给我弄一件来，我要送去孝敬母亲。”3XzJlc
“栗东宿舍的同学跟我说了，丸善那小娘们平日里装出关心同学的样子，口中说的是想要用赛跑给大家带来快乐的漂亮话，实则飞扬跋扈，以标榜自己的血脉、践踏对手的梦想为乐趣。哼，要不是我受伤未愈，岂能容得这种马娘在赛场上放肆？”3XzJlc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否则大家怎么不嚼我们TTG的舌根子？定是丸善她有才无德！”3XzJlc
“无风不起浪啊。。。说起来，近期的报纸上似乎一直在刊登预测丸善下一场比赛会跑哪一场的报道。。。”3XzJlc
在几位马娘吵吵闹闹时，武邦彦走了过来：“Boy，在义愤填膺之前，你还是先把骨膜炎养好吧。目前的身体状况无法达到参赛水准的你，说出‘要让丸善好看’的话是没什么说服力的。”3XzJlc
“哼，这不用你多说。哪怕复出的日程赶不上前哨赛，今年的宝塚我也势在必得！我可是‘藤正の东商’（tosho no tosho）啊！”3XzJlc
亚拉巴马州的某地，北舞与优秀舞者穿戴着防护服，在高处的一片荒地上注视着眼前的民众。3XzJlc
“父亲，我不明白，如果要做实验，阿拉斯加狭地或者墨西哥边境附近不是更合适吗？或者选则费城的监狱，在这些地方也更容易封锁消息。”3XzJlc
“这里就好。虽然之前在亚拉巴马州选取一块体量合适且相对封闭的小村庄费了些功夫，但这里有着我想要的条件。”3XzJlc
受教育程度不高、将没来由地爆发的疫情视为天灾的村民，祈求着神的庇护。3XzJlc
那神像并没有三头六臂、异于常人的装饰，也不是人类宗教典籍中记载的任何一尊神祇。3XzJlc
一对马耳，一条马尾——当然，并不是马娘三女神中的一位。3XzJlc
“唉，好歹他也教过你呀，看来是那些人造塑像的手艺太差了。”3XzJlc
“您这是什么意思？”疑问刚出口，优秀舞者便明白了。3XzJlc
在一浪浪的祈祷和呼喊声中，众人脸上的痛苦仿佛被安心感冲淡了。3XzJlc
将胸腔中的气全部挤出一般地嘶吼，萎靡的精神短暂地矍铄了一阵。3XzJlc
枯槁的肢体似要爆发出生命的活力，癫狂地手舞足蹈。3XzJlc
如同各类宗教经文中记（吹）载（嘘）的那样：诵读着神的名号，灵魂得到了救赎，从灾难中解脱；虔诚的教徒与神在思想上合而为一，内心无比地祥和，再不受疲劳、疼痛、疾病、死亡的困扰。3XzJlc
神既然可以由教会和军国主义制造出来蒙蔽民众，自然也可以被制造出来用以实现别的需求。3XzJlc
只要你念叨着一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马娘的名字，吃下代表着他恩赐的糖衣药丸，就可以在这场浩劫中活下来，活到下一场浩劫的到来。3XzJlc
“信仰的果实已经成熟了。接下来，挑个良辰吉日，让明斯基再死一遍吧。”3XzJlc
“父亲，您是在说笑吧？”视觉与听觉上的冲击，让优秀舞者从牙齿到膝盖都在打颤。她不理解父亲说的话，她希望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都出现了故障。3XzJlc
“没什么，”北舞一脸平静地说道：“只是远程遥控一下明斯基的死而已，又不是第一次了。。。噢，以你的视角来看还是第一次。话说，你还没见过人造伪神的死能引发什么样的超自然现象吧？我之前也没亲眼见过。不过，咱们在有生之年应该还有与明斯基重逢的机会。”3XzJl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