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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我成关系户了?

  “你怎么遇到她的?”3XzJnY

  教室门外,迪特里希拽住卡门的袖子,低声询问,声音里难得带着一丝凝重。3XzJnY

  “我们当时在金岩公国搜寻幸存者。”卡门站在高高的彩色玻璃窗前,斑斓的光影将他的白袍镀上一层圣洁的光辉,“是贝尔塔侦查骑士和艾玛法师带回来的,她们是可信的。”3XzJnY

  他顿了顿,像是在掂量该说多少,最后才补上一句:“她是个带着秘密的孩子,我能看出来。”3XzJnY

  “看出来你还把她带回来?”迪特里希的语气里听不出责备,却透着某种迟疑。他的目光落在卡门肩上,像是要透过这位多年的老友,看穿他未曾说出的真相。“你是怎么想的,卡门?你来看我这个老朋友,我当然很高兴。但一个从未接触过任何知识的小女孩,如何在短短时间内解答‘自由落体运动’的问题?甚至就连这个形容准确的名词都是她说的。”3XzJnY

  卡门缓缓转头,目光沉静地看着迪特里希,显然察觉到这位素来不羁的教授,外表乱糟糟的胡须下,掩藏着真正的迷茫。3XzJnY

  他没有逃避,坦诚道:“老友,因为我与她相遇,是主的选择。”3XzJnY

  这句话一出,迪特里希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3XzJnY

  “在我遇到米尔德拉之前,我曾为艾尔恩之翼骑士团进行过一次弥撒。”卡门缓缓道来,声音低沉而笃定,“那时,我就感觉到周围的光之圣灵在指引我——它们在为我指明方向,而那个方向,正是米尔德拉所在的方向。”3XzJnY

  他顿了顿,声音微不可闻:“在金岩公国的奥斯特哈芬……祂也显圣了。”3XzJnY

  空气在这一刻凝滞了。3XzJnY

  “为她?”迪特里希终于变了脸色,语气里不再是最初的疑问,而是彻彻底底的震惊。他并不是不相信卡门的话,而是因为这种事情,极少、极难发生。3XzJnY

  作为卡门的老友兼同窗,他比谁都清楚,主为了某个人三番五次地显圣,意味着什么。3XzJnY

  意味着,这个人的名字,注定会被镌刻在教会的历史上。意味着,她的未来,绝不会是凡人所能左右的。意味着,她将被赋予一个特殊的身份——圣女。3XzJnY

  卡门闭上眼,像是在压抑着某种疲惫,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一开始,我也在怀疑,直到圣·维罗妮卡殿下抵达了金岩公国。”3XzJnY

  “我一开始也在怀疑,直到圣·维罗妮卡殿下到达了金岩公国。”卡门重重地叹息一声。教会的圣女虽然在教会的世俗政权体系下管理,可教会的世俗政权管理不了圣女。她们的地位与红衣主教相当,可红衣主教之上是教皇,圣女之上可就是主了啊。3XzJnY

  而且,教会的圣女有一个不可言说的潜规则。为什么光明与秩序之神芙拉洛的神数是8,而祂的圣女总数很长时间来都是7位?3XzJnY

  “所以,你就这么肯定……”迪特里希深吸一口气,直视着卡门,“一个缄默者,是圣女?”3XzJnY

  “是的。”卡门平静地回答,“我以我的名字担保。”3XzJnY

  迪特里希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地笑了一声。3XzJnY

  “我相信你,老友。”他说道,眼神深邃,“但在此之前,我得确认她作为缄默者的潜力。”3XzJnY

  他拍了拍卡门的肩膀,转身推开教室的门,而卡门也没有再多做停留,他的行程紧迫,必须尽快赶回奥拉姆。3XzJnY

  “小米尔,我可以这么叫你吧?”3XzJnY

  刚一进门,迪特里希便精神抖擞地朝米尔德拉招手,“卡门那家伙把你交给我了,跟我来,我带你参观神学院,顺带给你做个检测。”3XzJnY

  与卡门那种“不能说的,就不会说”的沉默不同,迪特里希一旦打开话匣子,便滔滔不绝。他像是终于逮住知己的老顽童,恨不得把自己毕生所学,一口气倾囊相授,源源不断地向这位新弟子灌输各种知识与经验。3XzJnY

  从神学各流派的解释,到不同学派的魔法构造理论,再到大陆各地的风土人情,他仿佛化身为一座行走的知识宝库,每讲述一个问题,都会不自觉地观察米尔德拉的反应。似乎期待她露出疑惑的神色,好让自己有机会再添上一笔详尽的解释。3XzJnY

  然而,令他惊讶的是,她疑惑没有。3XzJnY

  不仅没有,甚至还能补充。3XzJnY

  特别是关于“识物派”的某些研究,米尔德拉的回答不像是懵懂的学徒胡乱应对,反而像是在努力用最简单的语言,向一个尚未开化的“原始人”解释她的所知的知识体系。3XzJnY

  迪特里希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微妙的意味。3XzJnY

  尽管她小心翼翼地掩饰,可她骨子里的傲慢与蔑视,还是藏不住的。3XzJnY

  迪特里希为什么知道?因为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和这些年来见过无数人才的经验。3XzJnY

  “我在想……你这丫头,比我想象的还要麻烦。”3XzJnY

  “是吗?”米尔德拉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那你后悔收我了吗?”3XzJnY

  “后悔?”迪特里希哈哈一笑,“疯了才会后悔!”3XzJnY

  “我敢打赌,凡特那帮老家伙,知道我收了你,非得气得跳脚不可!”3XzJnY

  米尔德拉眨了眨眼:“那你会去炫耀吗?”3XzJnY

  “当然。”迪特里希毫不犹豫地拍了拍胸膛,“但得等个几年,等他们连后悔都来不及的时候。”3XzJnY

  他们来到了神学院内的大礼堂中。3XzJnY

  神学院的大礼堂恢弘而庄重,彩绘的琉璃窗投射下柔和的光影,使得整座大厅仿佛沐浴在圣光之中。此刻迪特里希并无心欣赏这一切,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大厅深处的一扇厚重木门上。3XzJnY

  “跟我来,小米尔。”他推开门,带着米尔德拉进入了一间刻满魔法阵的房间。3XzJnY

  这里是神学院最精密的检测室之一,整座房间的墙壁、地面,乃至穹顶,都铭刻着繁复的法阵,它们交错盘旋,层层叠叠地交织出无形的以太流动。这间房间的唯一作用就是检测圣灵共鸣度。3XzJnY

  迪特里希摆弄着手上的法杖,随口解释道:“我们教会一直认为,人与圣灵之间存在某种共鸣,而缄默者是最特别的群体。他们无法与圣灵建立直接联系,却能安抚那些狂躁的圣灵,使它们趋于沉静。”3XzJnY

  他顿了顿,看了米尔德拉一眼,“但缄默者也有高低之分,圣灵共鸣度越低,意味着他们对圣灵的影响力越强,而共鸣度越低的缄默者,往往会受到教会的越密切的关注。”3XzJnY

  因为每一个缄默者都是对抗圣灵混沌狂躁化的中坚力量之一。3XzJnY

  如果说圣女能够像幼儿园老师爱抚哭闹的小朋友,那么缄默者则可以直接让圣灵闭嘴。3XzJnY

  随着迪特里希的指示,米尔德拉走到检测法阵中央站定。3XzJnY

  瞬间,整个法阵被激活。3XzJnY

  金色的纹路如水波般涌动,神圣的光辉从地面浮现,一层层扩散至整个房间。圣灵被法阵吸引,开始聚集,牵引着以太流动,试图进入米尔德拉的身体,与她产生共鸣。3XzJnY

  可就在这一刻,整个房间寂静了。3XzJnY

  彻底的寂静。3XzJnY

  米尔德拉站在法阵中央,圣灵的流动在她周围形成一圈圈的漩涡,却始终没有任何回应,最直观的表现便是整个房间正常运行的法阵散发的光芒如霓虹灯般耀眼,而代表“共鸣值”的检测符文却始终一片沉寂,没有丝毫波动。3XzJnY

  迪特里希顿时愣住了。3XzJnY

  他早就知道“缄默者”共鸣圣灵的能力有多么弱小,但教会书籍里并没有说过任何一个缄默者不能与圣灵共鸣低到如此恐怖的程度。3XzJnY

  即便是现今记录的最强大的缄默者,圣灵也至少会表现出“讨厌”或“无视”等负面情绪。可现在,整个房间的圣灵,就像是根本察觉不到米尔德拉的存在。3XzJnY

  这意味着什么?3XzJnY

  意味着她不只是“天生无法与圣灵共鸣”,而是她的灵魂,仿佛根本不存在于圣灵的感知之中。3XzJnY

  这不只是“缄默”,而是彻底的寂静,连“被讨厌”的资格都没有。3XzJnY1

  别说是其他的圣灵,就是“神迹”和“信仰之力”之类的产物,米尔德拉也完全无感,任何被施法到米尔德拉身体中的神术、加护等等一系列神灵干预现世的“力量”,全都彻底失效。那些为“奇迹”和神灵效力的圣灵更是死一样的沉寂!3XzJnY

  仿佛,它们从未存在。3XzJnY

  米尔德拉歪了歪头,露出一点茫然的神色,装作像是第一次进城的农妇看见繁华的闹市那样,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光辉。3XzJnY

  “……呃,”迪特里希终于开口,目光紧紧盯着她,“小米尔,你是完全察觉不到圣灵的存在吗?还是说,你根本感觉不到以太的流动?”3XzJnY

  米尔德拉脸不红,心不跳,睁大眼睛,一脸天真的茫然:“圣灵?以太?那是什么?”3XzJnY

  迪特里希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这样的现象,他以前听都没听过。看着眼前的少女,不知道是笑还是愁,只是摇了摇头,感叹道:“你真是一点‘惊喜’都不愿错过地砸在我脸上啊!”3XzJnY

  ……3XzJnY

  午后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落在神学院的长廊上,将大理石地面映照得斑斓绚烂。米尔德拉安静地跟在迪特里希身后,踏入了这座古老庄重的建筑深处。这里比她上午见到的任何一处都更为肃穆,空气里弥漫着焚香的味道,隐约还能听见修士们低声诵经的呢喃。空气中飘散着油灯燃烧的气味与焚香的清香,两者混合,显得压抑。3XzJnY

  他们的目的地,是神学院的院长室。在那里学院的最高掌权者,正在接见几位信仰产生动摇的修士。3XzJnY

  原因是迪特里希的自由落体实验。3XzJnY

  当迪特里希敲门进入时,正巧听见院长沉稳的声音响起:“……世间万物皆在主的秩序之下运行,人类所能做的,不过是窥探祂的一丝安排。你们不该因发现世界的规律而怀疑信仰,反而应当因其伟大与精密而更加坚定……”3XzJnY

  几位修士面露迷茫,低头思索着院长的话语。3XzJnY

  而迪特里希则毫不客气地推门而入,把米尔德拉往前一送,笑嘻嘻地道:“院长,我给您带了个新学生。”3XzJnY

  这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一头整洁的银白色短发,梳理得整齐得像用模具定住似的,那老旧而坚固的红色长袍绣着各种经文和图腾,领口缀以金边的白色绶带和领结。那些从学院教堂尖顶的透光孔穿进的彩色的光照射在他身后的八芒大日的标志和摆在办公桌一角精雕细琢的天平模型上。他手里拄着一把长柄的白色石膏制成的权杖,杖身刻着神圣的祈祷铭文,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亮光,这是一位红衣主教。3XzJnY

  学院长缓缓抬头,目光落在米尔德拉身上。随后动作夸张到有些刻意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洁白的手帕,盖住自己的口鼻开玩笑道:“怎么又是你这家伙?还带着女学生一起私会?”3XzJnY

  “去你的巴尔托夫。”迪特里希没好气的,开门见山:“这是我的关门弟子。”3XzJnY

  他向一旁让出一个身位,指着一侧的米尔德拉说道。3XzJnY

  巴尔托夫学院长并不意外,甚至连询问都没有,显然在迪特里希前来之前,卡门就已经提前找过他,把事情交代清楚了。3XzJnY

  一个潜力出众的缄默者愿意入学,成为教会的修女,这无疑是值得欢迎的事情。缄默者的存在对于圣灵的稳定极为重要,教会自然希望他们能受到最严谨的教导,成为对抗圣灵暴动的支柱。3XzJnY

  但当听见米尔德拉是迪特里希的学生时,院长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3XzJnY

  毕竟,迪特里希和他的所在的“识物派”在教会内的地位,实在算不上受待见。3XzJnY

  识物派主张“以理性观察世界,以实验验证规律”,并不完全依赖于圣典的解释,而是试图用现实的手段去理解神的创造。这样的理论在某些时候,甚至会动摇教会的权威。例如今天,连修士们都因他的实验而陷入信仰危机。3XzJnY

  “你们先出去吧。”巴尔托夫学院长让几位信仰产生动摇的修士先出去,以免这两拨人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吵起来。3XzJnY

  迪特里希将一卷羊皮纸递过去:“看看这个。”3XzJnY

  院长展开羊皮纸,扫了一眼,原本淡定的神情顿时一变。3XzJnY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米尔德拉的圣灵共鸣度,如此低的圣灵共鸣度如果不正确的引导,带来的结果是可怕的。3XzJnY

  这意味着如果米尔德拉遭遇混沌狂躁的圣灵,她就连圣灵要干什么都无从得知,就像是被蒙上眼睛耳朵和人打架那样,两眼一抹黑。同时也带来了一个问题,普通的缄默者经过训练,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投射立场,压制那片区域的圣灵,可米尔德拉不行,她连圣灵的位置都无法感知,更别提投射立场了。3XzJnY

  如果是一般情况下,巴尔托夫学院长会劝阻米尔德拉这样的人:”回去好好过好日子吧,别想着这么危险的事情。“3XzJnY

  但卡门告诉他,米尔德拉的家没了,自己也被当地教会打成“魔女”而处以火刑。若不是奇迹降临在少女身上,米尔德拉根本不会活着。3XzJnY

  就连米尔德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烧成那样还能复活,更别提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了,这些深受信仰影响的教徒只好将一切都归功于主。3XzJnY

  与此同时,迪特里希所在的“识物派”则着力研究如何通过现实手段,尽可能少用或不使用魔法的方式,达到类似的效果。对于米尔德拉来说,无论是自保还是发展下去,迪特里希都是她最合适的导师。3XzJnY

  主教院长沉默了片刻,最终长长叹了口气,他的目光落到米尔德拉身上:“既然这样,这孩子在你那边也不坏,至少比到那些老家伙手下接受什么矫正好。“他的声音低沉,透着一种无奈与担忧:”唉……虽然那可能更好,但迪特里希你对主的尊重实在是太少了,我本不想答应你的......不过考虑到这位小姑娘确实有其特殊之处,我也会认真考虑她的安置问题的。”3XzJnY

  就这样,米尔德拉顺利地入学卢米希尔的神学院。3XzJnY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