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暴”魔女教团在奥拉姆制造的杀人事件至此结束，教会对外的说辞是剿灭了盘踞在城内的邪恶魔女教团。此次事件的负责人卡门和“识物派”的成员们，仅仅用一晚上的时间，通过设下陷阱，剿灭了“残暴”魔女教团的绝大部分成员。3XzJrc
真实情况也差不多，只不过并非是教会设下的陷阱起了作用。3XzJrc
米尔德拉进入下水道刚刚与地牢里的怪物遭遇，魔女教会的驻守在下水道的成员就发出警告，与教会对比实力悬殊的魔女教团当即决定分散撤离，没想到一部分人正好撞进了教会设下的陷阱中。本来想抓住一两个魔女教会成员的负责人调配了更多的兵力前来围剿。3XzJrc
于是在魔女教会部分高端战力被教会拖住的情况下，米尔德拉很轻松地将魔女教会的另一部分的人员给消灭，顺带还搞定了“借尸还魂”的“残暴”魔女希尔德加特。3XzJrc
希尔德加特刚刚复活，力量孱弱，再加上“死之机械”刚好对圣灵克制，因此米尔德拉十分轻松地将冲出棺材板的希尔德加特摁回了地里，还贴心地给她连了一条电话线。3XzJrc
圣光大教堂的后方，那片平日里人迹罕至、象征着教会最严酷审判权柄的区域。3XzJrc
冰冷坚硬的青灰色石块构成了它沉重压抑的基调，墙体厚实得如同堡垒，狭窄的高窗将外界的喧嚣与光明隔绝。3XzJrc
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混合着灰尘、铁锈、潮湿霉味以及淡淡消毒草药水的复杂气息，冰冷而凝滞，仿佛连时间都在这压抑的氛围中放缓了脚步。长长的、看不到尽头的走廊如同某种巨兽的食道，两侧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才镶嵌着一盏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烛灯，灯光昏黄摇曳，在光滑却冰冷的石砖地面上投下长长的、扭曲晃动的影子，更添几分阴森与肃杀。3XzJrc
卡门牧师走在最前面，他依旧穿着那身洁白的牧师长袍，胸前的八芒圣徽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柔和的光泽。3XzJrc
紧随其后的，紧随其后的，是迪特里希教授和另一位须发皆白的识物派长老。3XzJrc
米尔德拉依旧穿着那身朴素的黑色修女服，头巾将她脸都笼罩在阴影之中，她似乎对周围压抑的环境毫无所觉，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前方带路的守卫的背影。3XzJrc
奥利维亚倒是显得局促不安，并不是她害怕审判庭牢房内的氛围，而是对于前战友们背叛信仰时的无措和惋惜。3XzJrc
引领他们的是两位身穿审判庭罩袍的狱卒。他们的罩袍下是锁子甲，宽大的呈暗沉的黑铁色，表面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胸口处印着一个偌大的八芒大日的徽记。3XzJrc
“这次抓获的教团成员一共有十三人。”其中一位守卫，向身后的卡门等人汇报着情况，“都是硬骨头，审讯了两天，嘴巴撬都撬不开。”3XzJrc
“初步确认，他们的身份都曾是圣女维罗妮卡卫队的成员，都作为英雄住在相对较好的南区，没想到……”守卫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后面的话有些难以启齿，“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堕落至此，信奉‘残暴’魔女。”3XzJrc
奥利维亚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些曾经并肩作战、情同手足的战友的名字，与“魔女教团”、“堕落”这些词汇联系在一起时，她的心依旧如同被无数根针狠狠地刺穿般，疼痛难忍。3XzJrc
卡门注意到了她的异样，侧过头，用询问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并向她递去一个让她不必担心的，温和且有力的眼神。3XzJrc
奥利维亚强行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3XzJrc
卡门皱了皱眉：“他们还是不肯说出剩下的人员在哪？”3XzJrc
“是的，大人。”守卫回答道，“嘴硬得很。各种刑罚都用上了，就是不开口。”3XzJrc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地下监牢的最深处。空气中的霉味和血腥味更加浓重，几乎令人窒息。一道厚重而冰冷的黑铁栅栏门，挡在了他们的面前。门后，是一排排更加阴暗潮湿的独立囚室。3XzJrc
守卫打开其中一间囚室的门锁，铁链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3XzJrc
狱卒上前，用沉重的钥匙打开了铁门上的数道锁。伴随着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厚重的铁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里面更加昏暗、更加压抑的空间。3XzJrc
一股混合着铁锈、血腥、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污秽气息，瞬间从门内涌出，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让站在门口的几人都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3XzJrc
与其他教徒不同，他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做出任何疯狂的举动。他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那里，低着头，仿佛已经彻底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3XzJrc
他的身体同样伤痕累累，甚至比其他人更加严重。他的脸上布满了烧伤和鞭痕，原本英俊的面容早已被彻底毁掉，他的皮肤上，可以看到无数纵横交错的刀伤、烙印、以及一些用铁钩撕扯血肉留下的恐怖创口。有些伤口已经结痂，呈现出暗黑色；有些则依旧红肿发炎，甚至还在微微渗出脓血。3XzJrc
他的双肩部位，血肉模糊，可以看到两个碗口大小的、边缘焦黑外翻的恐怖窟窿，那是被某种魔法直接贯穿造成的永久性创伤，彻底废掉了他们的双臂，甚至连简单的抬手动作都无法做到。3XzJrc
整个人，如同一个被彻底玩坏的、只剩下一口气的破烂玩偶。3XzJrc
“嗬……嗬……”他的喉咙里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哑喘息声，显然之前的“审问”让他承受了巨大的痛苦。3XzJrc
站在人群后的米尔德拉闭上了眼睛，身上被烧伤的疤痕之下，无数的与赫尔曼身上相同的伤疤隐隐作痛。3XzJrc
在进入牢房之前，查看资料的时候，米尔德拉就知道赫尔曼是克拉拉的父亲。3XzJrc
卡门走上前，对着牢房里的赫尔曼沉声说道：“赫尔曼，抬起头来。”3XzJrc
赫尔曼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3XzJrc
当他的目光穿过粗壮的铁栅栏，落在卡门等人身上时，那双原本应该属于温和牧师的棕色眼睛里，只剩下灰烬般的死寂，以及隐藏在最深处的、足以将一切吞噬的刻骨仇恨和疯狂。3XzJrc
“呵……呵呵……”他突然低笑了起来，声音嘶哑得如同破裂的风箱，“看看谁来了？卡门，我的好同事，还有教会的大人物们。怎么？是来看我这个‘异端’、‘叛徒’是如何在你们的‘仁慈’下苟延残喘的吗？”3XzJrc
赫尔曼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极其狰狞而扭曲的笑容，混合着血水的唾沫从他嘴角滴落下来：“怎么？那些没用的废物撬不开我的嘴，终于轮到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亲自出马了吗？”3XzJrc
“赫尔曼，你曾经也是主忠诚的仆人，是什么让你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卡门的声音低沉，“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这么做，告诉我，你是怎么得到魔女血肉的，或许这就是主给予你最后救赎的机会！”3XzJrc
“救赎？哈哈哈哈！”赫尔曼仰天狂笑，那笑声凄厉而刺耳，充满了绝望和疯狂，“救赎？！你们这些高高在上、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有什么资格谈论救赎？！你们知道我们经历了什么吗？！你们知道眼睁睁看着战友、看着我们守护的圣女，在我们面前被那些怪物撕成碎片是什么滋味吗？！”3XzJrc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怨毒，如同毒蛇的嘶鸣：“当我们在地狱里挣扎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当我们在绝望中祈祷的时候，‘主’又在哪里？！祂听到了吗？！祂回应了吗？！”3XzJrc
“祂只看到了那些所谓的‘英雄’，那些活下来的人！却对我们这些在黑暗中腐烂的灵魂视而不见！这样的主，也配得到我的信仰？！呸！”3XzJrc
赫尔曼狠狠地朝着卡门的方向吐了一口血沫，眼中充满了鄙夷和仇恨：“收起你们那套虚伪的说辞吧！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们！有本事，就杀了我！让我去见真正的‘主’！让我去拥抱真正的‘救赎’！哈哈哈哈！”3XzJrc
赫尔曼如同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无论卡门和长老们如何威逼利诱，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他都油盐不进，只是用恶毒的言语不断地嘲讽和辱骂着他们，将他们视为虚伪的仇敌。3XzJrc
奥利维亚从来都不敢把正脸露出来，她的身体在颤抖，甚至引起了米尔德拉的注意，她伸手放在了奥利维亚的后背上。3XzJrc
就在赫尔曼疯狂叫嚣，诅咒着整个教会和所谓的光明时，一个只有米尔德拉能看到的黑发女孩，幽灵般穿过了坚固的铁栅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赫尔曼的身旁。3XzJrc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赫尔曼身上那些还在流血的伤口，咯咯地笑了起来：“米尔德拉，你看你看，小喷泉耶，是不是很漂亮？是不是很有趣？”3XzJrc
“你们好像很喜欢看他这个样子嘛，”希尔德加特转过头，看向米尔德拉，“你看他，我的‘家人’被你们‘爱’成这个样子，他好高兴，我也好高兴！”3XzJrc
她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竟然凭空变出了一根布满了倒刺的荆棘条，然后高高举起，带着兴奋笑容，朝着赫尔曼的后背狠狠地抽了下去！3XzJrc
“啪！”虽然是幻象，但那清脆的声响却在米尔德拉的脑海中响起。3XzJrc
荆棘条如同狂风暴雨般落下，抽打在赫尔曼那早已血肉模糊的脊背上，米尔德拉感知中的牢房瞬间变得血腥无比。3XzJrc
希尔德加特玩得不亦乐乎，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仿佛沉浸在一场属于她的愉悦的游戏之中。3XzJrc
“米尔德拉，要不要一起来玩呀？你看，他好像很‘喜欢’呢！嘻嘻嘻！”3XzJrc
现实中，赫尔曼什么事都没有，血腥的牢房也一开始都不存在，一切都是米尔德拉脑海中的幻象。3XzJrc
“米尔德拉？”奥利维亚听到了米尔德拉的嘟囔，扭过头来关心地问道：“怎么了？还不舒服吗？”3XzJrc
米尔德拉的话把奥利维亚吓坏了，连忙伸手捂住这个口无遮拦的修女的嘴，凑在耳边悄声警告：“这里是审判庭，注意言辞。”3XzJrc
卡门牧师看着眼前这如同滚刀肉般的赫尔曼，终于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他疲惫地挥了挥手，示意众人离开，“他已经彻底疯了，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3XzJrc
众人审问无果后，只能无奈地转身离开。奥利维亚在离开前，深深地看了一眼牢房里那个曾经的战友，眼神复杂地摇了摇头，最终还是沉默地跟上了队伍。3XzJrc
当所有人都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后。米尔德拉却停下了脚步。3XzJrc
“我想，单独和他谈谈。”米尔德拉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队伍的行进，“我有一些关于魔女的想法需要验证。”3XzJrc
卡门和迪特里希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3XzJrc
“你？”迪特里希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小米尔，我知道你很聪明，但这家伙已经彻底疯了，连教会的审讯官都拿他没办法，你……”3XzJrc
奥利维亚也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看着米尔德拉那隐藏在头巾下的半张脸，眼神中充满了担忧：“米尔德拉，这太危险了！那个家伙……”3XzJrc
“没关系，”米尔德拉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静，“他现在只是一个被困住的灵魂，伤害不到我的。而且不有你在？”3XzJrc
卡门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但是要小心，一旦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大声呼救。”他又对门口的守卫和奥利维亚叮嘱道：“看好她，别让她出事。”3XzJrc
等到所有人的身影都消失在通道的拐角处，米尔德拉才缓缓转过身，重新推开门，走进了这间封闭的牢房，重新看向牢房里那个蜷缩在角落里，在少女幻象中仍然被希尔德加特抽打的赫尔曼。3XzJrc
“怎么？教会就连这种手段都能使出来了？小修女，你也太瘦了，是打算用你那可怜的纯洁来‘感化’我这个‘堕落’的灵魂吗？还是说，他们终于觉得，折磨一个男人的身体已经不够了，开始对我的灵魂下手了？”赫尔曼抬起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如同野兽般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她，挑衅道。3XzJrc
米尔德拉没有理会他的挑衅，见牢房内只有他们两人，她走到那扇坚固的铁栅栏门前，抬起右手。3XzJrc
牢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3XzJrc
赫尔曼原本还带着嘲讽和挑衅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轻易打开了牢门，并且毫无惧色地走进来的修女，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惊愕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3XzJrc
昏暗的牢房里，只有墙壁上那高高的光孔透出的光柱，将她们的影子投射在冰冷的石墙上，拉长、扭曲，如同两个对峙的鬼魅。3XzJrc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