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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唉,小两口

  就在奥利维亚被家人围困,内心陷入挣扎时。3XzJp2

  宴会厅的另一角,米尔德拉终于找了个借口,礼貌地摆脱了那些依旧意犹未尽的神职人员和学者们。她端起一杯看起来像是果汁的饮料,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餐桌旁坐下,打算稍微休息一下。3XzJp2

  她的小脸上并没有因为刚才那场成功的“表演”而露出丝毫得意或疲惫,依旧是那副平静淡漠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在人群中舌战群儒、引发阵阵惊叹的人,并不是她。3XzJp2

  眼前的景象依旧流光溢彩,衣香鬓影。贵族们的谈笑,女士们娇媚的笑语,竖琴悠扬的乐声,水晶杯碰撞的清脆声响。3XzJp2

  这一切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繁华而喧嚣的上流社会画卷。3XzJp2

  但此刻,米尔德拉眼中却是另一番景象。3XzJp2

  流光溢彩、觥筹交错的宴会大厅,是一片血肉模糊、惨不忍睹的人间地狱。到处是胡乱缠绕的荆棘,无处不在的铁线魔虫,搅碎一切的活的铁网。3XzJp2

  造成一切的希尔德加特,则如同一个快乐的孩子,在这片血腥的屠宰场中蹦蹦跳跳,她时而抓起一颗还在跳动的眼球,塞进嘴里,如同品尝着美味的糖果;时而扯下一段温热的肠子,如同挥舞着彩带般在空中旋转;时而将手指掰开某个头颅的伤口,搅动着里面温热的脑浆,发出咯咯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3XzJp2

  衣着光鲜的贵族和神职人员们,被希尔德加特的手撕开胸膛,滚烫的心脏被活生生掏出,如同熟透的果实般被捏爆,鲜血和内脏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染红了华丽的地毯和天鹅绒的帷幕。3XzJp2

  他们的头颅被扭断,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脑浆如同破碎的豆腐般流淌出来,与地上的血泊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片黏腻而滑腻的沼泽。3XzJp2

  他们的四肢被扯断,如同撕扯破烂的玩偶般随意丢弃。他们的皮肤被剥下,如同挂在肉钩上的牲畜般悬挂在水晶吊灯上。3XzJp2

  整个宴会厅,在希尔德加特给米尔德拉造成的幻象中,变成了一个充斥着血腥、暴力、亵渎和无尽疯狂的饕餮盛宴。3XzJp2

  米尔德拉用餐叉剖开了盖着酸菜的烤猪蹄。3XzJp2

  希尔德加特走到另一位正端着酒杯,与一位贵妇人调笑的年轻骑士,伸手掏出了他的心:“还有这个小白脸!他的心脏看起来好新鲜啊!一定很嫩!还是猪蹄味的,比魔女你做的还要难吃欸。”3XzJp2

  米尔德拉尝了一块鹿肉。3XzJp2

  “这个好帅好帅的骑士,他的肉是鹿肉味的耶!”希尔德加特也在大口朵颐。3XzJp2

  米尔德拉面无表情地叉起一块葡萄,放入口中,细细咀嚼着。3XzJp2

  “你看!你看!魔女!”希尔德加特蹦蹦跳跳地来到施莱德斯面前,拉着一个正在被她撕扯、发出惨叫的半个奥利维亚,添了嘴唇上沾染的血后,咯咯地笑了起来,“她的血还是葡萄味的!”3XzJp2

  她如同一个迈入了新世界的孩子,兴致勃勃地向米尔德拉展示着她制造的“杰作”,眼中闪烁着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爱”。3XzJp2

  米尔德拉没有理会她的聒噪,只是安静地吃着自己盘子里的食物。她叉起一块沾着浓郁酱汁的烤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着,仿佛正在品尝着什么绝世美味。3XzJp2

  她早已看惯了希尔德加特这种时不时冒出来的、充满了恶趣味的幻象和呓语。自从将希尔德加特的意识核心吸收并囚禁在自己体内后,这个曾经的“残暴”魔女,就成为了一个只有她能看见、能听见的、感受到的吵闹而顽劣的存在。3XzJp2

  她在米尔德拉面前做得一切都是在米尔德拉脑海中的想象。3XzJp2

  “喂!我在跟你说话呢!”希尔德加特见她完全无视自己,顿时有些不高兴了,她气鼓鼓地飘到施莱德斯面前,试图挡住她的视线,“你看我嘛!这样的宴会不比你看到的要好?”3XzJp2

  施莱德斯依旧没有看她,只是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后端起旁边那杯看起来像是某种果汁的饮料,轻轻抿了一口。3XzJp2

  希尔德加特彻底炸毛了。3XzJp2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她气得在施莱德拉面前上蹿下跳,黑色卷发都仿佛要竖起来,“我在跟你分享我的快乐!我的‘爱’!你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3XzJp2

  施莱德斯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餐叉,抬起头,用那双无神的紫色眼眸看着她。3XzJp2

  “你觉得,”她缓缓开口,“将他人的痛苦和死亡视为乐趣,这就是你所谓的“有趣”吗?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吗?”3XzJp2

  “对啊!”希尔德加特理所当然地点头,“痛苦就是爱啊!越痛苦,就代表爱得越深沉,就像爸爸妈妈“爱”我一样。你看他们,彼此折磨,互相伤害,却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这难道不是最完美的爱的体现吗?”3XzJp2

  她的眼神清澈而无辜,仿佛在阐述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3XzJp2

  “不,那是错的。”米尔德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真正的爱,不是残暴,不是控制,不是将自己的痛苦强加于人。”3XzJp2

  她看着希尔德加特那张因为困惑而皱起的脸庞,继续说道:“真正的爱,是理解,是尊重,是即使对方让你感到失望和愤怒,也依然选择温柔以待。”3XzJp2

  “温柔?”希尔德加特歪了歪头,似乎无法理解这个词的含义,“温柔是什么?能吃吗?能让人感觉到‘爱’吗?”3XzJp2

  希尔德加特就像一块被硫酸腐蚀过的海绵,看似吸收了水分,内里却早已千疮百孔,难以修复。她的认知如同生锈的铁锁,死死地禁锢着她的灵魂,让她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任何与她原有认知相悖的观点。3XzJp2

  甚至,米尔德拉的“教育”,在她看来,也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残暴”和“爱”。3XzJp2

  “你为什么总是反驳我?”希尔德加特突然凑到米尔德拉的脸庞旁,那双布满血丝的紫色眼睛死死地盯着她,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和不解,“你明明和我一样,不是吗?你身上也有那么多的伤疤!你也承受过那么多的痛苦!你也应该像我一样!去恨!去报复!”3XzJp2

  “为什么?为什么要压抑自己?为什么要假装成这副冷冰冰的样子?”3XzJp2

  “像我一样不好吗?自由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杀谁就杀谁!用最直接、最残暴的方式去“爱”这个世界!嘻嘻嘻!”3XzJp21

  米尔德拉感受着那几乎要贴上自己脸颊的、带着血腥味的气息,感受着那份如同毒蛇般缠绕而上的疯狂与诱惑。3XzJp2

  “……”3XzJp2

  米尔德拉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3XzJp2

  希尔德加特说所的,米尔德拉每到发呆时和睡觉前,都会不自觉地从脑海中涌现。3XzJp2

  恨意,如同地下深处缓缓流淌的岩浆,从未在她心中真正停歇过。3XzJp2

  她也想过毁灭,想过报复,想过将这个充满了愚昧、偏见和残酷的世界,彻底焚烧殆尽。3XzJp2

  她拥有这样的力量,也拥有支撑这份力量的体系。3XzJp2

  只要她愿意,她随时可以呼叫潜伏着的“孩子们”出现,利用体内“死之机械”的特性,将这座光辉之城,将这个世界,直接变成一座真正的墓园。3XzJp2

  但……3XzJp2

  这个世界的人或许是愚昧,或许自私,或许软弱,可他们并非无可救药。他们的生命,同样值得被尊重。3XzJp2

  毁灭,太容易了。3XzJp2

  可代价是什么?3XzJp2

  米尔德拉再次睁开眼睛时,脑海中涌现出的波动已经彻底平息,只剩下如同深渊般的寂静和更加坚定的决意。3XzJp2

  她没有再理会希尔德加特在她耳边中疯狂的蛊惑和尖叫,只是重新拿起叉子,叉起一块淋上鲜奶油的白肠,小口地品尝着。3XzJp2

  味道还不错。3XzJp2

  “魔女!!”3XzJp2

  “安静。”3XzJp2

  仅仅两个字,就让还在手舞足蹈、兴奋不已的黑发小女孩的内心咯噔一下。3XzJp2

  希尔德加特突然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心悸和空洞感,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了她。她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身边那个正优雅地享用着食物的米尔德拉。3XzJp2

  在那一刻,希尔德加特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仿佛米尔德拉每吃下一口食物,都在吞噬着她自身的存在。仿佛自己才是那盘子里的“美食”,正被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修女一点点地分解、消化、吸收。3XzJp2

  她感到了恐惧。3XzJp2

  就如同第一次见识到米尔德拉能力的那个夜晚一样的恐惧。3XzJp2

  一切归于冰冷的寂静,连一点属于“希尔德加特”的痕迹都无法留下。3XzJp2

  她顾不上残暴的乐趣,手脚慌乱地将一位侍者刚刚被她拔出的脊椎摁了回去,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餐桌上跳了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讨好的姿态,坐到了米尔德拉身旁的空椅子上,低着头,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像个做错了事等待惩罚的孩子。3XzJp2

  随着希尔德加特的落座,米尔德拉眼前那血腥恐怖的幻象,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般,渐渐消散,重新恢复了宴会厅原本那流光溢彩、衣香鬓影的景象。3XzJp2

  另一边。3XzJp2

  奥利维亚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3XzJp2

  她想逃。3XzJp2

  逃离这片虚伪的光鲜,逃离那些沉重的期望,逃离这个让她感觉自己像个异类的、格格不入的世界。3XzJp2

  她几乎是仓皇地,找了一个无人注意的间隙,以需要“整理仪容”为借口,低声向身旁的侍者告罪一声,然后脚步匆匆地、逃离般地,穿过人群,推开了通往露天阳台的那扇厚重的玻璃门。3XzJp2

  “呼——”3XzJp2

  冰冷而清新的夜风瞬间扑面而来,带着初夏夜晚特有的、混合着花香和远处河流微弱水汽的味道,如同最温柔的洗礼,冲刷掉她身上那层令人窒息的、属于宴会厅的混浊气息。3XzJp2

  奥利维亚贪婪地大口呼吸着这自由的空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片刻的松弛。她走到冰冷的汉白玉栏杆旁,双手撑在上面,俯瞰着脚下灯火璀璨的奥拉姆城夜景。3XzJp2

  无数的灯火如同散落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碎钻,绵延至遥远的地平线尽头,勾勒出这座庞大城市恢弘的轮廓。赫利昂河如同银色的巨龙,静静地穿城而过,河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火和天空中稀疏的星辰,波光粼粼,如梦似幻。远处,圣光大教堂的尖顶在夜色中如同指向天国的灯塔,散发着柔和而圣洁的光晕。3XzJp2

  如此美丽,如此繁华,如此遥远。3XzJp2

  这一切,都与她格格不入。3XzJp2

  她就像一个站在彼岸的孤魂,只能远远地凝望着这片不属于她的灯火阑珊,任由那无边的孤独和落寞,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3XzJp2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很轻。3XzJp2

  奥利维亚没有回头,她知道是谁。3XzJp2

  只有米尔德拉,才会用这样安静、这样不打扰的方式,出现在她的身边。3XzJp2

  米尔德拉同样来到了阳台,却并没有走向奥利维亚,而是走到了阳台的另一端,与她隔着数米的距离。她同样背对着身后那片喧嚣浮华,双手搭在冰冷的栏杆上,默默地望着远方城市的灯火,以及更远处那片被夜色笼罩的、沉寂的黑暗。3XzJp2

  她的黑色修女服如同融入了夜色,只有头巾边缘露出的几缕苍白发丝,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银辉。3XzJp21

  两人都没有说话。3XzJp2

  阳台上,只剩下夜风吹拂的声音,以及从宴会厅内隐约传来的、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玻璃般的模糊音乐和笑语声。3XzJp2

  这是一种奇特的、无需言语的默契。3XzJp2

  她们都厌恶着身后那片虚伪的浮华,却又都暂时无法完全逃离。只能选择在这片刻的、被夜色和寒风包裹的宁静中,共享着这份微妙的、属于“逃离者”的孤独。3XzJp2

  远处奥拉姆城的万家灯火,如同洒落在无边黑幕上的金色尘埃,璀璨、遥远,却又带着一种冰冷的距离感。它们照亮了城市的繁华,却也映衬出那些隐藏在繁华之下,更深沉的黑暗与阴影。3XzJp2

  奥利维亚看着那片灯火,看着那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夜景,心中那刚刚平复下去的情绪,再次如同暗流般汹涌起来。3XzJp2

  或许,自己真的该回去了吗?回到那个所谓的“家”,重新成为那个符合所有人期望的、高贵的、坚强的施瓦茨贝格家族长女?3XzJp2

  不……3XzJp2

  她做不到。3XzJp2

  她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那些猩红一片的血色,就能听到那些绝望的惨叫。3XzJp2

  她怎么可能,若无其事地回到过去?3XzJp2

  宴会终于在午夜时分结束。3XzJp2

  米尔德拉礼貌地拒绝了卡门牧师和迪特里希教授派马车送她回教堂的好意,也婉拒了奥利维亚家人那带着几分试探和不容置疑的“邀请”。她只是平静地表示,自己与奥利维亚小姐已经约好一同返回旅馆。3XzJp2

  在温德主教略带深意的目光和艾莱奥诺拉夫人明显不悦的注视下,米尔德拉拉着似乎松了一口气的奥利维亚,转身离开了这座充斥着权谋与虚伪的华丽庄园。3XzJp2

  小旅馆的房间狭小而简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混合着潮湿木头和灰尘的陈旧气味。窗外,奥拉姆城的夜色如同化不开的浓墨,只有几颗疏朗的寒星,如同被遗弃的宝石,在遥远的天际闪烁着微弱而冰冷的光芒。3XzJp2

  奥利维亚躺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辗转反侧,久久无法入眠。3XzJp2

  她的身体异常疲惫,精神也因为之前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感到一阵阵的虚弱和空洞。但她的脑袋却异常清醒,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放映机,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今晚在郁金香庄园里发生的一幕幕场景。3XzJp2

  母亲的话语,父亲的期望,兄长那温和笑容下隐藏的审视……如同沉重的石块,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3XzJp2

  还有那些宾客们,他们或同情、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眼神,如同无数根细小的针,密集地扎在她的神经上,让她坐立难安。3XzJp2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被迫站在舞台中央,供人观赏、嘲笑、评判。3XzJp2

  唯一能给她带来一丝慰藉的,只有米尔德拉。3XzJp2

  她就像一个谜,一个充满了矛盾和秘密的存在。3XzJp2

  她明明看起来那么弱小,那么不起眼,甚至连脸上都布满了狰狞的伤疤,却又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展现出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冷静和智慧。她仿佛对这个世界的一切苦难都了然于心,却又始终保持着一种超然物外的姿态,如同一个冷漠的观察者。3XzJp2

  奥利维亚羡慕她,甚至有些依赖她。她羡慕米尔德拉的冷静,羡慕她的理智,羡慕她那种仿佛不被任何情感所束缚的自由。她甚至开始不自觉地将米尔德拉视为自己在这个冰冷世界里,唯一可以信任和依靠的人。3XzJp2

  可是,一个疑虑,再次浮现在她的心头。3XzJp2

  米尔德拉是缄默者。3XzJp2

  在与劳伦斯战斗结束后的那个夜晚,来自识物派的凡特长老那笃定的话语,如同魔咒般在她耳边回响。3XzJp2

  一个无法与圣灵共鸣,无法使用魔法的存在。3XzJp2

  那么,她在弗林格恩看到的那些魔法光辉,又是怎么回事?那个可以载着她们飞翔的滑翔翼,又该如何解释?米尔德拉身上的伤痕真的只是当地教会的误会吗?3XzJp2

  米尔德拉,到底隐藏了什么?3XzJp2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如同不断滋生的藤蔓,紧紧地缠绕住奥利维亚的心脏,让她感到一阵阵的窒息和不安。那些曾经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那些曾经被她合理化的疑点,此刻都如同放大的毒刺,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3XzJp2

  她感觉自己可能又一次被欺骗了。3XzJp2

  被米尔德拉那看似平静无害的外表,那恰到好处的关心和引导所迷惑。或许,米尔德拉认识她,帮助她,都只是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3XzJp2

  她是不是看错了人?3XzJp2

  这种可能性,让奥利维亚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厌恶。她害怕再次受到伤害,害怕再次付出信任后,换来的却是冰冷的背叛。3XzJp2

  不行!她不能再这样下去!3XzJp2

  她必须弄清楚真相!3XzJp2

  奥利维亚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她的动作有些急促,随意披上一件外衣,甚至没来得及穿好鞋子,便光着脚,快步走到了隔壁米尔德拉的房门前。3XzJp2

  她抬起手,想要敲门,但手指却在接触到冰冷的木门时,犹豫了一下。3XzJp2

  她该怎么问?直接质问吗?米尔德拉会承认吗?如果她再次用那种模棱两可的话语搪塞自己,自己又该怎么办?3XzJp2

  奥利维亚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用力地敲响了房门。3XzJp2

  “笃!笃!笃!”3XzJp2

  急促的敲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3XzJp2

  片刻之后,门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房门被轻轻地拉开了一条缝隙。3XzJp2

  米尔德拉的身影出现在门后,她也没睡。3XzJp2

  “怎么了?睡不着?”米尔德拉的声音仍带着温柔。3XzJp2

  看着米尔德拉这副平静的样子,奥利维亚心中那股积压已久的怀疑和委屈瞬间爆发了出来。她几乎是冲进了房间,反手将房门“砰”的一声关上,然后猛地转过身,用一种逼问的姿态,死死地盯着米尔德拉:3XzJp2

  “米尔德拉!你告诉我实话!”奥利维亚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带着一种被欺骗后的受伤和失望,“我听凡特长老说,你是缄默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骗我?!”3XzJp2

  米尔德拉看着她这副激动的模样,眼中闪过短暂的惊讶,但很快便平复下来。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奥利维亚,仿佛在评估着什么。3XzJp2

  她的沉默,在奥利维亚看来,无异于默认。3XzJp2

  “你果然是在骗我!”奥利维亚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傻瓜,一个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傻瓜,“你接进我,帮助我,都是有目的的,对不对?!为什么?”3XzJp2

  面对奥利维亚如同暴风骤雨般的质问,米尔德拉终于缓缓开口了,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如同刀锋般的锐利:3XzJp2

  “奥利维亚·冯·施瓦茨贝格,”她第一次,用如此清晰而完整的称谓来称呼她,“在你质问我之前,不如先问问你自己,你对我,又真正坦诚了多少?”3XzJp2

  “你隐藏你的姓氏,隐藏你的家族。你像一只受伤的野兽,一边渴望着温暖,一边又用锋利的爪牙将所有试图接进你的人推开。”米尔德拉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般精准,“你所谓的信任,真是脆弱。我帮助你,只是因为当时的你需要帮助,我做不到看着别人的苦难而不为所动。”3XzJp2

  “你说我欺骗你,利用你。那么你呢?你敢说,但我们第一次见面之时,我坦诚相告,你会怎么做?”3XzJp2

  “我会......”奥利维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仿佛被米尔德拉的话语击中了要害。3XzJp2

  ‘将你视为异类,举报,铲除......’3XzJp2

  是的,她凭什么指责米尔德拉?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充满了秘密和隐瞒?她对米尔德拉的依赖,难道真的只是纯粹的信任吗?还是说,其中也夹杂着利用,夹杂着对自己软弱的逃避?3XzJp2

  米尔德拉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并没有再继续追击,她只是平静地转过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奥利维亚,声音如同叹息般飘散在冰冷的空气中:3XzJp2

  “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都有不愿被触碰的过去。如果你无法接受这一点,如果你所谓的信任,是建立在刨根问底和绝对坦诚之上的……”3XzJp2

  “那么,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不该同行。”3XzJp2

  空气,仿佛凝固了。3XzJp2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深浅不一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那如同哭泣般的、呜咽的风声。3XzJp2

  奥利维亚看着米尔德拉那单薄而决绝的背影,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3XzJp2

  她知道,米尔德拉说得对。3XzJp2

  她确实不够坦诚,她确实充满了疑虑,她确实不配得到米尔德拉的信任。3XzJp2

  可是,为什么心会这么痛?3XzJp2

  就像是失去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一样。3XzJp2

  过了很久很久,奥利维亚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沙哑而干涩:3XzJp2

  “我明白了,打扰了,晚安,修女。”3XzJp2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也没有再试图去辩解或挽回。她只是默默地转过身,拉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如同一个被驱逐的幽魂般,走进了门外那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黑暗之中。3XzJp2

  “晚安,佣兵。”3XzJp2



  PS:

  哈基石:第100章了,好耶!

  哈基石的手:五更,坏耶!

  哈基石的脑子:欸!我又有一个点子!2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