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院之内,伴随着咔嚓一声,顾雨遥指尖微动,又折断了一支辛夷花枝,看的曲若眼角一抽。3XzJpp
她轻轻地叹气,将眼前泛着热气的茶盏朝着顾雨遥的方向推了推:3XzJpp
“我知道你心里急,但是你能不能别在这霍霍我这园子了?”3XzJpp
“辛夷花期都已经过了,你还在这里折这些花枝干什么?再这么折下去,我明年可就没得看了。”3XzJpp
“再说了,你既然已经护着清辞那孩子到了南疆,又何必一天天躲在我这避而不见?”3XzJpp
“她就是又犯病了,自己在那画地为牢,还要别人陪着她一块儿难受。”3XzJpp
“花堪折时不相问,却待无花空折枝,还对着清辞一个小辈摆架子,真是好大的威风。”3XzJpp
顾雨遥紧紧攥着手中那截花枝,指尖泛着用力过度的青白色,“我每次见着清辞的时候,都恍惚觉得好像是南栀在冲着我笑…可…可是…”3XzJpp
李玉妍瞟她一眼,毫不掩饰自己语气中的嘲弄之意,“你现在在这装什么深情,冷着张脸给谁看呢,难不成清辞欠了你的不成?早晚有你后悔的时候。”3XzJpp
“要是当时…我和南栀一块儿回了南疆,这些事情…会不会不一样?”3XzJpp
她用手心摩挲着腰间那把弧月的刀柄,向前迈出一步,身影随即一闪即逝。3XzJpp
李玉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看看她那个苦大仇深的德行,架子倒是端的十足,我告诉她干什么?”3XzJpp
“我还等着她自己发现的那天呢,她脸上的表情肯定很好玩儿。”3XzJpp
“你不是到现在没告诉她?说起来你才是更心狠些,连姜南栀的墓在什么地方也没和她说,怎么着,打算让她看着清辞去给姜南栀的墓磕头的时候才教她知道?”3XzJpp
她看着眼前的白发少女,心说这位玉京四峰中最年轻的峰主怎么是这么个性子,“你们道门不是说常清常静…”3XzJpp
李玉妍指尖微动,杯中半盏残茶随之跃出杯口,在她的指尖凝成冰晶,“她还真当自己是什么苦情戏本里的角儿?人活着的时候天天惦记着她那个武道修行,现在人没了又在这装的情深义重,给谁看呢?”3XzJpp
若是说她对顾雨遥就真的没有半点怨言那是绝无可能,她虽然嘴上说着这些事不算是顾雨遥的错,但她怎会没有想过,若是当年顾雨遥也在南疆,很多事情是不是也会不一样?3XzJpp
曲若突然开口问道,“南栀和雨遥的事情,本都是些经年的旧账,很多五仙教中人都已经不知道,李姑娘怎的知道的如此清楚?”3XzJpp
李玉妍弹指将凝在指尖的冰晶抖去,自顾自的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上茶水,“你猜?或许是玉京山擅长占命问卜,又或是牵机阁广收江湖秘闻,秘阁里有什么记载?再或者是…”3XzJpp
曲若闻言苦笑着摇摇头,却突然间转头看向门外,随即俯身行礼道:3XzJpp
那女子披着件孔雀翎披风,一身靛蓝蜡染衣裙还沾着三分晨露,银线绣成的五圣纹样随着她的脚步闪着微光,头顶的九凤衔珠银冠泠泠作响。3XzJpp
只是女子的身形却有些单薄,面上透着几分病态的苍白。3XzJpp
这位五仙教的教主,正是如今人间有数的几位神游境大宗师之一。3XzJpp
女子站在门口迈出一步,身形却已经出现在了小院中间,有些意外道,“玉京山门下竟然远赴南疆…难不成你们玄门中人竟要转修巫蛊之术?”3XzJpp
李玉妍摇摇头,“南疆巫蛊术玄妙,只是转修一事…玉京山门下总不能再转投他门。”3XzJpp
李玉妍神色平静道,“云栖梧云教主威名远播,何人不知何人不晓。”3XzJpp
云栖梧轻笑一声,配上她那副仿佛久病的苍白面容,教人丝毫想不到这位五仙教主曾在十几年前那场几乎波及整个南疆的动乱中,挥袖间便将千余甲士化为血水。3XzJpp
“听说还找了个中原的小朋友,是那个白凌香的徒弟,是不是?”3XzJpp
曲若低声道,“但白凌香那个徒弟刚刚闯过幻亦真,现在…”3XzJpp
这位五仙教教主抬了抬手,零落在地的辛夷花枝便如同乘着风般落入她的掌中,女子有些苍白的指尖沿着花枝轻轻抚过,其上竟在转眼间重新生出绿叶。3XzJpp
她顺手丢下花枝,看着它未及落地便在空中寸寸成灰:3XzJpp
“怎么,把我当成是拔下钗子划天河的王母娘娘了?”3XzJpp
顾雨遥寻到顾清辞时,白发少女正守在灶前用扇子扇着灶火,砂锅中的药液蒸腾出苦涩的热气,和灶膛里的烟火气混在一起,熏的少女眼泪汪汪。3XzJpp
见她前来,顾清辞匆忙起身行礼,只是动作急了些,被烟火气一呛不由地连连咳嗽,配上她眼泪汪汪的模样,看上去竟有些可怜。3XzJpp
白发少女笼在蒸腾热气里的身形实在是像极了当年的姜南栀,顾雨遥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她,却在触及她手臂的时候忍不住一颤——3XzJpp
眼前的少女是只是姜南栀的女儿,却终究不是那个会在自己与人比武受伤之后一边嗔怪着一边给自己煎药的姑娘。3XzJpp
她开口的时候察觉到自己的嗓音有些干涩,“可是噬心蛊的蛊毒还未去除干净?”3XzJpp
白舒进了幻亦真之后发生的事情,以及顾清辞此时的顾虑她并非全不知情。3XzJpp
要不然按照她们两个平日里腻腻歪歪的样子,白发少女何至于现在一个人躲在这里煎药?3XzJpp
顾雨遥抿了抿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挑开帘子进了屋。3XzJpp
白舒正坐在桌边,对着眼前的白瓷碗愁眉苦脸,听见她进来的脚步声,女孩儿匆忙站起身来,一不留神带翻了碗,但在瓷碗落地之前便被顾雨遥隔空轻轻一托,用真气将它重新送回了桌上。3XzJ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