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凿子,在她混乱的脑海中,在她的认知上,狠狠敲击。3XzJnx
巨大的冲击让她思维停滞,脑海中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空白。3XzJnx
那个恐怖夜晚的画面,那些被她强行压抑、试图遗忘的记忆碎片,此刻如同挣脱了枷锁的恶鬼,再次翻涌,扭曲,变形,发出无声的尖啸。3XzJnx
外婆慈祥的面容,与那狰狞怪物的影子,在神代悠淡漠的话语中,被一寸寸、冷硬地剥离开来。3XzJnx
这三个字,带着血淋淋的真实,刺入她的耳膜,彻底击碎了她心中最后一道防线。3XzJnx
当这些话语彻底烙印进她的意识深处,当她终于消化了神代悠所传递的,那残酷却又让她隐隐解脱的信息——她和外婆,都只是被那不知名的“鬼物”愚弄、利用、残忍伤害的可怜人。3XzJnx
一直以来,死死压抑在心底最深处,那道由恐惧、自责和绝望筑成的堤坝,轰然崩塌。3XzJnx
所有的情绪,如同积攒了千年的火山,在这一刻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出口,猛烈地、不顾一切地喷发出来。3XzJnx
她再也控制不住,像一个迷失在森林深处、被恐惧彻底击垮的孩子,崩溃地嚎啕大哭起来。3XzJnx
眼泪汹涌而出,滚烫而汹涌,仿佛要将身体里所有的水分都彻底流干,将灵魂深处的污浊一并带走。3XzJnx
压抑了太久的呜咽和嘶吼撕裂了她的喉咙,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将所有的黑暗、所有的痛苦、所有的负面情绪,不管不顾地,歇斯底里地倾泻出来。3XzJnx
他就那样安静地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里,姿态优雅而疏离。3XzJnx
怀中的黑猫绯月,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长长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他的手臂,柔软的舌尖细致地舔舐着他修长的手指,仿佛品尝着世间最甜美的蜜糖,又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而隐秘的仪式。3XzJnx
神代悠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亚美身上,看着她蜷缩在洁白的被单里,哭得浑身剧烈颤抖,像一片在狂风暴雨中飘摇、随时都会碎裂的落叶。3XzJnx
他幽深的眼眸中,微有波澜,仿佛在欣赏一出注定上演的戏剧,又仿佛,那残存的一丝人性,让他无法在此刻选择漠视。3XzJnx
直到那撕心裂肺的哭声渐渐变小,变成了断断续续、令人心碎的抽泣。3XzJnx
直到她的肩膀不再剧烈耸动,那股汹涌的情绪洪流,终于显露出疲态,缓缓退去。3XzJnx
病房里,只剩下低低的、压抑的啜泣声,以及窗外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轻响。3XzJnx
亚美用手背胡乱抹去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一双哭得红肿不堪的眼睛,艰难地聚焦,望向窗边那个散发着奇异宁静感的身影。3XzJnx
神代悠依然维持着之前的姿势,指尖无意识地,轻柔地抚摸着怀中黑猫油亮顺滑的皮毛。3XzJnx
绯月眯着眼,发出更惬意的呼噜声,甚至用头颅轻轻蹭着他的掌心,姿态亲昵而占有。3XzJnx
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诡谲的安逸,从神代悠的身上散发出来,与这间刚刚经历过剧烈情绪风暴的病房,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压制着周遭的躁动。3XzJnx
她的声音,因长时间的哭泣而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喉咙里挤出来。3XzJnx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旋在她脑海中,却又不敢触碰的问题。3XzJnx
这是她第一次,鼓起勇气,主动去触碰那个将她和外婆一同拖入无底深渊的、属于超自然领域的禁忌问题。3XzJnx
神代悠抚摸绯月皮毛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3XzJnx
他抬起眼帘,深邃的目光穿透病房内的昏暗,落在亚美写满惊惧与茫然的脸上。3XzJnx
他微微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着措辞,又或者,是在判断她能够承受多少真实。3XzJnx
至少,要让她对潜藏于日常之下的汹涌暗流,有最基本的认知。3XzJnx
“这个世界,”神代悠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然,“远不像你,或者说,绝大多数人所认知的那样,只有阳光和秩序。”3XzJnx
他的话语,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亚美的心湖中激起层层涟漪。3XzJnx
“在阳光永远无法照亮的阴影缝隙里,”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质感,“存在着很多……常理无法解释,甚至无法想象的东西。”3XzJnx
“诡异,妖物,或者像附身你的外婆的那些,”神代悠的视线微微下移,仿佛能洞穿墙壁,看到那些潜藏的恶意,“被统称为‘鬼物’的存在。”3XzJnx
“只是大多数人,一生都无从知晓,也最好永远不要知晓。”3XzJnx
神代悠的语气很淡,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再普通不过的客观事实。3XzJnx
但他话语里所蕴含的恐怖信息,却让亚美刚刚平复一些的心脏,再次被无形的大手揪紧,几乎要停止跳动。3XzJnx
“更重要的是,”神代悠继续说道,目光变得幽深了些许。3XzJnx
“以春町为例,近半年来,‘它们’活动的频率与强度,已经超过了有记录的,过去数百年间的总和。”3XzJn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