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营话音未落,那木门又是剧烈一震,如果不是门后已经堆着行李,恐怕这门就被直接撞开了,但尽管如此,这扇木门还是被撞得向内敞开,露出一条大大的缝隙。3XzJnY
霎时间,无数张满是皱纹的怪脸便挤满了门敞开的缝隙,那一只只漆黑而巨大的眼睛盯着破庙里面,林魈那怪异的叫声如同升起的潮水般涌入,它们就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鱼群,挣扎着想要挤进破庙里面。3XzJnY
贪婪,渴望,憎恨,恶毒……或许那些林魈什么都没想,只是在遵循着自己的动物本能行事,但在破庙里的众人看来,那如同玻璃球般的漆黑瞳孔里,无疑倒映着来自于异类的仇怨和杀意。3XzJnY
它们已经迫不及待要冲进破庙,将这座庙里的仇敌们全数咬杀,饱餐一顿。3XzJnY
骤然间看到这种景象,破庙里的众人遭受到惊吓,倒吸凉气的声音连成一片,至于本来胆子就比较小,而且心里已经绷着一根弦的王熙,更是发出一声短促高亢的啼鸣,然后眼睛一翻,软塌塌地就倒了下去。3XzJnY
左营凌厉的声音将众人从惊骇中唤醒,他在此刻扮演了众人主心骨的角色,赵营长发出一声大吼,带着几个民防团兵涌上去,奋力推上门后的那些行李,他们发出呼哧呼哧的呼喊声,全身肌肉紧绷,和左营一起将一度要被推开的大门又给缓缓推回去。3XzJnY
这是一场隔着门的角力,但那本就破旧的木门,又怎么扛得住这样针锋相对毫不相让的你来我往,它在不断发出越来越悲凉的声音,木门上显现出越来越多的裂痕,而就在下一刻,这场嬉闹般的角力终于还是染上了血。3XzJnY
一只林魈嚎叫一声,硬是从一条门上的裂缝挤进来,抬手就朝着行李后面的一个民防团兵抓住,两只人手般的爪子一把捞住他的脑袋,扭动着身体往前一钻,开口就狠狠咬在了那个倒霉小兵的脸上。3XzJnY
利齿划过脸部,轻而易举地就撕下了他的脸,那小兵惨叫一声,脑子一下子就嗡一声变得全白,而这林魈反应更是迅猛,它趁着小兵意识几乎断片的瞬间,抓住他脑袋的手猛然向前用力一推,就把这个小兵推得向后一个趔趄,直接摔倒在地,抓住这空档,叼着小兵的脸,马上扭着身子就要往破庙里面挤。3XzJnY
但下一刻,一把驳壳枪就顶在了它的脑袋上,这只林魈扭头一望,就看到赵营长那混着愤怒和惊慌的脸庞,以及放在扳机上的手指,“你们这些畜生!尝尝爷爷的子弹吧!”3XzJnY
这么近的距离,那林魈当然没有半点躲闪的可能,它被一发子弹打进脑袋,头盖骨都飞起了一块,整个身体无力地瘫软下去,从脑袋里流出来的脑浆混着鲜血,很快就在破庙门口的地方淌出一片小小的血洼。3XzJnY
“拔枪!拔枪!”赵营长迅速瞥了眼那还倒在地上悲鸣的小兵,咬咬牙,声音虽然稍微有些颤抖,但语气倒是迅速变得强悍和狠厉起来,嘴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喊声,“不能让这些畜生进来!”3XzJnY
如果说上一秒,他心底深处还在怀疑左营的宣言,那么此刻,他对左营所说的事情便再没有一星半点的质疑,门外那些畜生完全就是奔着弄死他们,甚至直接吃掉他们的目标而来,这点确实已经得到了鲜明的证实,再清楚不过了。3XzJnY
赵营长的枪打死了那只钻进来的林魈,也让其余的民防团兵们回过神来,他们纷纷拔出自己的手枪,推着行李的就趴在上面举枪,站在后面的就把枪举过前面的肩膀,他们纷纷瞄准门上那些或大或小的裂缝,抬手就打,在这么近的距离,门外的林魈又拥挤在一起,那当然没有多少躲闪的余地。3XzJnY
一时间,硝烟味和枪火声在破庙内回响,林魈的嚎叫和嘶鸣则在破庙外响彻,有的林魈被直接打死了倒下,鲜血和雨水混着流动满地都是,有的林魈则留下了枪伤,捂着自己受伤流血的地方,吱吱叫着向后倒去。3XzJnY
这些世代生存在林地深处的异兽,显然并不适应枪械这种人类文明的新产物,就算以前曾经遇过拿着鸟枪进林子的猎户,那一个人一条枪的动静,肯定也比不上这里这么多把枪同时开火的动静和光亮。3XzJnY
堵在门前的林魈有些被打怕了,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蜂拥而上,脚步有所放慢,那乌黑的眼珠子盯着门那边闪烁亮起的枪口火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不管怎样,大门这边的危机算是稍微缓解了些许。3XzJnY
但破庙内的众人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就听到周边连续传来几声巨响,声音来源是破庙的窗户,一块块湿漉漉的石头狠狠砸在上面,让那些挡路的木条发出阵阵悲鸣。3XzJnY
不知何时,几伙林魈绕到了破庙的侧面,它们那似笑非笑又似老非老的脸庞,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窗户外面,脑袋上的毛发都被雨水打湿,贴附在那颗巨大的头颅上,更加凸显出那双眼睛的诡异。3XzJnY
它们直勾勾地盯着破庙里的众人,像是在牢牢记下破庙里每个人的长相,咧开的嘴巴里利齿碰撞,嗒嗒作响,那仿佛笑容的脸庞里,散出强烈的愤怒与憎恨,现在,它们和他们之间就全是私仇了。3XzJnY
当然,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两边早就已经是不死不休就是了。3XzJnY
左营眼疾手快,他一边拖过距离自己最近的杨大眼,把他摁在门后的行李堆上,让他替着自己继续把门堵死,不敢有丝毫松懈,一边反手抽出从杨大眼那里缴来的驳壳枪,对着聚在窗外的林魈抬手就是两枪。3XzJnY
左营开枪的姿势很帅气潇洒,但他的命中率则很风趣幽默,他的第一枪没有打中外面的林魈,而是打中了窗户上的木条,噼啪一声爆响之后,就看到一根窗户上可以用来阻挡林魈的木条就这样应声而断。3XzJnY
而他的另一枪更加捉摸不透,因为先前那发射击的后坐力,他打出第二枪时整个手掌都抬了起来,这一枪甚至都没能碰到窗户的边,而是打在了破庙的墙上,那子弹在墙上一个弹跳,精准地命中了倒在他身后的王熙。3XzJnY
“咕哇!”原本还倒在地上两眼翻白的王熙被吓了一跳,猛然从地上蹦起来,那动作显得十分甚至九分敏捷迅速,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刚刚才被林魈生生吓昏的人,“你这村夫在干什么!要是打中了我该怎么办啊!”3XzJnY
“啧!”左营咂了咂嘴,没有理会站在那里大呼小叫的王熙,而是扭头望向窗口外面聚集起来的林魈,对它们投去愤怒的眼神,显然是认定自己那两枪的失手,全部都是林魈导致,“真是狡猾的畜生!”3XzJnY
左营的枪法充满了浑然天成的幽默,民防团兵要对付那些撞门的林魈,眼看着破庙两边的窗户,马上就要成为林魈字面意义上的突破窗口,就在这一刻,先前一直在观战的赵家小姐可算是动了。3XzJnY
她清了清嗓子,那两个身高体壮的西装保镖将外衣一扬,从衣服底下抽出两把黑亮的手枪,和民防团手里那老旧的驳壳枪和老套筒不同,这两把手枪显得十分精致,赫然是两把来自外国的自动式手枪,因为其可靠的稳定性,高昂的价格,十二发的弹容,又被这会的人们冠以了“十二响”的别称。3XzJnY
赵大和赵二,这两人各自端着一把十二响,对着窗口外聚集的林魈连连开火,两个铁塔般的大汉就如同两台冷酷无情的收割机,两人面无表情,只是一味击杀林魈。3XzJnY
在又多出数具尸体后,窗外的林魈终于明白了,想要通过窗户强闯并不现实,它们发出尖锐的嚎叫声,放弃打破窗户闯进破庙的想法,心不甘情不愿地从窗前快步退开。3XzJnY
随着窗外的林魈也被击退,门前的林魈也渐渐退开,它们重新缩回到破庙的矮墙那边,显得更加警惕和慎重,不再像之前那样大大咧咧趴在墙头,而是缩到了墙后,探出小半个脑袋,鬼鬼索索地盯着满是破裂和孔洞的大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3XzJnY
但这并不意味着结束,反而意味着新一轮交锋的开始。3XzJnY
林魈们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对付破庙众人手里的钢枪,而只能被迫选择暂时退避锋芒,这些狡诈而阴沉的畜生可还没有放过破庙里的众人。林魈寻仇,灭门绝户,他们将会身体力行地感受到这句俗语的重量。3XzJnY
破庙外回荡不休的嚎叫声终于暂且缓和下去,破庙里的众人也总算有了些许喘息的短暂余地。3XzJnY
他们安全了,暂时如此。3XzJnY2
赵营长喘着粗气,他看着门那边的林魈大脸消失不见,摇晃着身子向后退开半步,脸上刚刚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接着又显露出吃痛的神情,他抬手用力拍打自己的耳朵,张大了嘴发出呜呜哇哇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了耳道的深处,接着又抬起手,才发现手上不知何时被挠出了好几道血痕。3XzJnY
其他的民防团兵也是类似,直面林魈威胁的时候,他们没有余裕去考虑太多事情,而现在紧绷的弦稍微松开,马上就感受到了身体上的不适之处,或许是因为身边有人开枪导致的耳鸣,或许是在和林魈隔门顶牛时被对方抓挠出来的大小伤口。3XzJnY
民防团兵们显得十分狼狈,但有人想要抱怨几句的时候,就会马上被身旁的人来上一击肘击,不管他们留下了怎样的伤,至少和躺在破庙里那个倒霉蛋相比,都绝对算不上多么严重的事情。3XzJnY
被林魈生生撕扯下脸庞的那个小兵,也不知道是因为丢了脸而受到过度惊吓,还是因为过于严重的伤而失血过多,当众人的视线再度落到他身上时,他已经是个无可争议的死人了,尸体都已经从温热开始渐渐变得冰凉。3XzJnY
看到自己弟兄那惨烈的死状,赵营长深吸一口气,喉咙深处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声,他扭头大步流星来到缓缓站起身来的左营面前,伸手将左营的肩膀用力把住,眼睛死死盯着左营,脸上显露出强烈的焦急和愤怒。3XzJnY
“左小兄弟!左营老弟!左营先生!”他连续呼喊三声,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恳切,对左营的称呼更是一声比一声恭敬,“你想想办法!你那么了解林魈,肯定有办法对付它们!”3XzJnY
“刚刚那轮交锋,我们就已经打掉了一大半的子弹,可我们杀了多少林魈,十只,还是二十只,如果继续这样下去,那些林魈不肯放弃退去,我们的子弹全部打光只是早晚的事情,林魈要是冲进来,我们都有麻烦!”3XzJnY1
伴随着赵营长的求助声,破庙里的众人便不由得把视线向左营投去,再度成为众人关注焦点的左营面不改色,只是轻轻挣脱把着自己肩膀的赵营长,缓步向着破庙角落走去。3XzJnY
“哎!和你说话呢!”王熙猛然站起身,冲着左营嚷道,“别装听不见啊!我们这么多人的性命现在都系在你手上了!”3XzJnY
“咳,左先生。”就连那赵大赵二都憋不住了,他们对视一眼,又和赵家小姐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赵大走上前来,清了清嗓子,“我们本想掩藏身份,但现在看来可能行不通了,我们家小姐是——”3XzJnY
赵大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左营猛地抬手就将他的话头止住,他不理会破庙里众人投来的灼热目光,只是自顾自来到那匹躲在角落的老骡子身边,轻轻挠了两下它的耳朵。3XzJnY
破庙里刚刚打成那副样子,这老骡子也没有半点响动,只是安静地蜷缩在角落,将自己藏在案桌后面,现在被左营挠了挠耳朵,它哼哼唧唧地叫着,抬头望向左营,那双大眼睛里马上蓄满了泪水,像是压抑在心中的恐惧终于在此刻完全释放出来。3XzJnY
不过在这通灵性的老骡子将要流泪之际,它那张黑毛长脸就马上挨了左营一巴掌,发出一声长长的哼唧,然后就因为这声抗议而又挨了一巴掌。3XzJnY
“少给我来这套。”左营居高临下地瞅着老骡子,琢磨一下,抬手又往它的脑袋上抽了一下,不多不少,凑满三下,然后把它那昂起来试图喷他口水的脑袋一把摁下去,“等会你可要铆足了劲玩命去跑,要是再敢偷懒,我把你种成好果子。”3XzJnY
收拾好自己那看似老实实则奸猾的老骡子,左营闭上眼睛,再度站直身子,做了个深呼吸,随后终于转身望向破庙里的众人,将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缓缓梳起来。3XzJnY
“要说办法,先前肯定是没有,但在和那些林魈过了一轮招后,我倒是可能想到了一个办法。”3XzJnY
左营抬手指向破庙的门,指尖的方向穿过门上裂开的缝隙,直指那些在墙外蓄势待发蠢蠢欲动的林魈。3XzJnY
“按照我所知道的例子,以及村人们口口相传的故事,林魈寻仇灭门绝户,这点想必你们已经深刻地感受到了,但你们注意到没有,那些林魈完全是连命都不要,就想把我们全部弄死在这里,就算见识到了枪械的威力都不打算退,还要堵在门外。”3XzJnY
“那些林魈有着相当敏锐的嗅觉,能像猎犬一样追人千里之外,不然也做不到提前猎户一步找上他妻小了,而庙外面那些林魈本来也能做类似的事情,它们根本没有必要和我们在这里死耗拼命,完全可以先藏起来,等我们散开后再挨个上门寻仇。”3XzJnY
听到左营这样的说话,破庙里响起一连串倒吸凉气的声音,众人不由得想起那个猎户惨烈的经历,他们设身处地地代换一下,感觉自己要是撞上相同的事情,那反应恐怕不会比猎户好多少。3XzJnY
“但它们没有这么做。”虽然王熙还在怨念左营那发差点爆了他脑袋的跳弹,但这家伙反应相当迅速,马上用力一拍大腿,立刻跟上了左营的思路,“它们放着更安全更方便的法子不用,非要跟我们在这里硬拼。”3XzJnY
“没错,就是这样。”左营点点头,“那帮林魈是畜生,办事可不像人一样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讲究,既然它们选了硬拼这吃力不讨好的法子,那就肯定是因为它们只能选择硬拼。”3XzJnY
“雨。”旁边的赵家小姐也明白了,“外面在下雨。”3XzJnY
“正是如此。”左营打了个响指,抬手指向赵家小姐,看她的眼神不是很和善,毕竟严格来说,外面那些林魈全是这帮家伙招惹过来的无妄之灾,他根本就是无辜被卷入这场人猴大战风波的倒霉蛋,“外面在下雨。”3XzJnY
“外面那场暴雨,想必能够洗去你们移动时留下的气味,所以那些林魈才要宁可在外面淋雨也要包围这里,因为一旦你们在雨中跑远了,留下的气味被雨水冲掉,它们就抓不到你们的行踪,不知道你们去了哪里,那样的话,就只能放弃寻仇了,把这份仇怨打落牙齿和血吞了。”3XzJnY
“原来如此!”王熙猛地站起身,顾不上和左营置气,在原地来回转悠,那动作就像拉磨的驴,让老骡子看起来觉得格外亲切,仿佛见着了自家的长辈,“这么说,只要我们能冲出那些林魈的包围,甩开它们,在雨中一跑远,它们就追不上我们了!”3XzJnY
破庙里原本凝重甚至绝望的氛围骤然一松,众人紧绷的脸上显露出些许笑意,但左营却摇了摇头,毫不犹豫地给他们泼上了一盆冷水。3XzJnY
“哪有这么简单,要是能够轻轻松松跑赢林魈,那我早就跑了。”左营瞅着赵家小姐一行人,“那些畜生的行动有多迅速,你们肯定领教过了,你觉得我们靠两条腿,在这种大雨天气跑山路,能跑得过它们吗。”3XzJnY
赵家小姐沉默地垂下头,她没有回答,但她们一行人那阴郁的脸色已经算是给出了清晰而明确的答案。3XzJnY
“斗也斗不过,跑也跑不掉,那你说我们怎么办吗!”赵营长有些烦躁地挠头,发出恼怒的呼喊声,“难道我们就要在这里等死吗!”3XzJnY
“对,也不对。”左营耸耸肩,走上前去,把那具耷拉在行李堆上,被赵营长一枪爆了头的林魈尸体给拖进来,“我们确实要等在这里,但不是等死,而是等待支援。”3XzJnY
“我的办法如下,首先,把这林魈的血给我的骡子涂上,压压它身上的人味,然后我们往外攻一波,打乱外面那些林魈,我的骡子趁乱溜走,沿着路跑去找人帮忙。要是这位赵家小姐真如信上所说,是范达强团长的贵客,那么我想这会范团长肯定已经发现她怎么到现在还没露面,派出人到路上查问了,如果我们运气足够好,说不定就能直接把范团长给找过来,有他麾下那上千条枪,外面那些林魈也不过是盘开胃小菜而已。”3XzJnY
左营的声音镇定,他环顾四周,昂首挺胸,手中那把驳壳枪耍了个利索又飒爽的枪花,不管他打得准不准,酷炫这方面肯定是拉满的。3XzJnY
“噗嗤。”别人还没说话,旁边的王熙倒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左兄,我不是不相信你的点子,说实话,我甚至觉得这点子很不错,但让一只骡子去搬救兵,我觉得还不如选个跑得够快的人呢,至少人知道该怎么说话。”3XzJnY
众人默然,虽然大家没有明说,但显然都有着和王熙相同的看法,左营对这样的说法当然早就有所准备,只是摇头。3XzJnY
“人是行不通的,别忘了,破庙里的人刚刚都直接或间接地打杀了林魈,外面那群畜生肯定已经把我们给死死记住了,要是人跑了,那林魈肯定会分一伙追上去,不把对方弄死就绝不罢休。”3XzJnY
“但我的骡子不同,它刚刚一直缩在角落一动不动,在林魈那里没有那么招恨,只要把血一抹,那对林魈来说就是个落荒而逃的动物,比起它,肯定还是截住留在这里的我们更关键不是吗。”3XzJnY
“不成,不成。把我等命数系于一只骡子,世上哪有这么胡闹的事情。”王熙连连摆手摇头,“左兄,你还是再想个新的办法吧。”3XzJnY
就在此刻,赵营长一声断喝,直接把王熙的话语打断,他扭头用凶狠的眼神瞪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油头小开,后者张了张嘴,话语到喉咙口却说不出来,只好涨红了脸又强行吞了回去,看起来就跟喝了两勺辣椒油似的。3XzJnY
正所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王熙算不算秀才不好说,但赵营长肯定是实打实的大头兵,左营是个够狠够蛮的强人,已经赢得了他的尊敬,至于王熙……3XzJnY1
一个在大家伙拼命时装死的三流货色,还敢在他面前摆谱?3XzJnY
“就按左兄弟说的办,要不你就提个更好的办法,不然就把你那张屁用没有的臭嘴给老子闭上。”他这会对左营的称呼又变回“兄弟”了,看得出来,应该是已经重新冷静了下来,他独断发言,随后才想起来,扭头望向赵家小姐,“赵小姐,你觉得呢。”3XzJnY
“很疯狂的计划。”赵家小姐深吸一口气,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但她却还是望向左营点了点头,“但今天已经足够疯狂了,也不差这么一点。”3XzJnY
左营把那林魈的尸体吊起来,把不情愿的老骡子拖到下面,再向赵营长抬抬手,他就会意地递来一把猎刀,左营一刀抹了那林魈尸体的脖子,只剩下些许余温的鲜血就从里面汩汩淌出,像淋浴般落在老骡子身上,他再帮着到处抹上一抹,黑毛骡子就成了只血刺呼啦的红毛骡子。3XzJnY
随后,他再又把赵家小姐的那封信讨来,虽然此刻身边没有纸笔,但也无妨,他沾着林魈的血在信纸上直接写了“命危速来”四个字,再装进赵营长递过来的一只原本用来装子弹的小皮囊里,把小皮囊在老骡子的脖子上细细栓好,这就算是做好了前期准备。3XzJnY
老骡子似乎预感到将会发生的事情,它昂着脑袋“齁齁”叫着,但左营可不会惯着这素来偷奸耍滑的老货,将它的耳朵用力一拽,放下几句威胁的狠话,老骡子才总算是完全认命,把头一低,蹄子一顿,眼睛一眯,看起来居然还有了几分战马的气势。3XzJnY
“这骡子……”赵家小姐在旁边看着,不由得微微挑起眉毛,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惊讶表情,“……还真通人性。”3XzJnY
“嘿,左兄弟是个奇人,那他有个奇骡也合理。”赵营长嘿嘿一笑,向着后面用力一挥手,“都别傻着了,把枪端起来,我们要打出去了。”3XzJnY
“你们那辆车里面还有油吗,油箱在哪。”左营随手拽过来一个民防团兵,把手上的血在他的衣服上抹干净,望向赵家小姐,“那汽车看起来也开不动了,但我注意到它外壳还算完整,里面应该没有进水,那要是我们能够打中油箱,给外面的林魈来炸一个,等会要做的事情肯定事倍功半。”3XzJnY
“把车炸了?!”先前被赵营长凶了一句,随后就一直老实安静的王熙,这会终于又忍不住惊呼出声,不过这回倒不是出于敌意,而是纯粹对左营的干脆利落感到震撼,“你知道那辆车多少钱吗?!”3XzJnY
“没关系,只是一堆死物。”赵家小姐抬起手,示意王熙安静,接着望向左营,“油箱的话,就在车头前方,靠近车标那块地方,那里有块方形掀板,下面就是油箱,很显眼,从这边就能够直接看见。”3XzJnY
“很好。”左营再度耍了个潇洒的枪花,用帅气的姿势将手中驳壳枪一托,身心都是自信满满,“那么大家做好准备吧,等会就由我来打响第一枪。”3XzJnY
“列位,我就再说一句话,最后一句。”此时,王熙又站出来,他这次的表情那确实是十二分的真挚,显然是发自内心了,“我真心建议,别让这位左兄配枪,千万别。”3XzJnY
如果说王熙之前的发言更多像是个惊慌的小丑,那么他这回的建议倒是说进了众人的心坎里面,从民防团兵到赵家小姐,都不由得赞同地点点头,左营先前那惊为天人的两枪对他们来说仍历历在目。3XzJnY
“左兄弟,左兄弟,你放下心吧,这活还是交给我们办吧。”赵营长走上前来,言语之间近乎恳切,“你已经忙得够多了,接下来歇一歇,歇一歇就好。”3XzJnY
既然大家如此盛情难却,那左营也不顽抗,他点点头,将手里的驳壳枪塞进后腰的腰带里面,站到一旁,不妨碍他们商量该由谁打响第一枪。3XzJnY
“这个距离,手枪可能打不穿汽车的外壳铁板,我估计得上长枪。”赵大走上前去在门后蹲下,视线从门缝里穿过,看着外面的林魈咽了口唾沫,但还是稳住了阵脚,抬手对着撞在外面墙上,隐约可以看到车头那块掀板的汽车比划了一下,“一枪打破外壳,一枪顺着口子灌进去。”3XzJnY
“最好是速射。”左营在旁边提醒道,“外面的林魈见识过枪械的威力了,要是打得太慢,它们肯定就逃开了,到时候就算炸起来,效果肯定不如打它们一个措手不及。”3XzJnY
赵大和赵二各自上前比划一下,但最后两人都是摇头,“我们可以试试,但长枪我们不擅长,中应该是能中,但至于快吗……”3XzJnY
就在这时,就看到赵营长走上前来,对着众人自信满满地一拱手,随后嘴里迅速呼喊一声,“杨大眼!”3XzJnY
左营身后传来幽幽的应声,先前被他抓过去当擦手布的那个民防团兵缓缓走出来,看到那双大小眼,左营这才想起来,这人好像也是之前挨了他的摔跤投技,还被他直接缴了枪的那个民防团兵。3XzJnY
“杨大眼,怎么样,你都听到了,从这里打中外面车头那个掀板,两枪速射。”赵营长一捶杨大眼的胸口,“这个距离还是静止靶,对你应该不是难事吧。”3XzJnY
杨大眼扭头幽怨地瞅了左营一眼,显然还在惦记自己那把被左营缴了的枪,但就算心里烦闷,他行动还是相当迅速,来到赵大那个位置,取下自己背在身上的老套筒,将那步枪端在怀里,将脑袋往上一靠。3XzJnY
如果说之前的他看起来像个黝黑的农夫,就算扛着枪也是个被抓壮丁的农夫,那么现在的他看起来,就突然有了三分左营印象里军人该有的气场——不是这帮军阀手下的民防团那副痞子做派,而是他认知里军人该有的气魄。3XzJnY
“赵营长。”左营向赵营长凑过去,瞅着在那里调试老套筒,不断挪动膝盖调整位置和角度的杨大眼,“他很准吗。”3XzJnY
“左兄弟放心。”赵营长一拍左营的肩膀,直接竖起一个大拇指,“杨大眼这人虽然看起来总是一副怂塌窝囊的样子,但可是团里数一数二的神射手,百发百中,那虽然还不至于,但百发九十中肯定能有。”3XzJnY
“嗯,能打。”杨大眼瞄了一会,随后缓缓说道,没有多么铿锵有力,甚至语气也和之前完全没有差别,但那话语之间,却显出了专家特有的沉稳与强悍,让人不由自主对他的判断感到信服,“你们说话,我就开枪。”3XzJnY
他不需要大喊大叫,因为他确信自己能够做到,这是天赋和锻炼后所拥有自信。3XzJnY
左营撇撇嘴,虽然不觉得对方能比自己更准,但既然赵营长那么强推,那他也就当做对方确实有那么两把刷子好了。3XzJnY2
他将老骡子用力拽过来,示意行李堆两旁的民防团兵做好扒开行李,给大家伙空出冲锋道路的准备,接着又向后面的赵家小姐,或者说能打的赵大和赵二点点头,接着缓缓抬起手,手掌笔直地竖起……3XzJnY
伴随着左营的命令,杨大眼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完全停止,整个身体都仿佛和他手中的那杆步枪化作一体。3XzJnY
第一声枪响清亮高亢,但杨大眼完全没有被这一发射击所影响,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手中的老套筒上,手指微微张开,向后轻轻一拉,黄灿灿的弹壳叮当一声跳出。3XzJnY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明明给人一种快得仿佛闪电般的速度,但却能够让人看清楚过程里最小的动作幅度。3XzJnY
第二声枪响回荡,而紧随在这声枪响之后,破庙外传来一声巨响,滚烫的热浪裹挟着呼啸的风朝破破烂烂的木门拍打过来,让它发出更加凄凉的嘎吱悲鸣声。3XzJnY
“诸位!就是现在!我们上!轮到我们反击的时候了!”3XzJnY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