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把我化作了一面旗帜,在抵抗者的士气陷入低谷时,拯救了整场战争的士气。3XzJpQ
他们说,一个与这片大地毫不相干的外国女孩,愿意为了抵抗的事业献上自己的生命。因此,每一名阿拉伯人和波斯人便没有理由继续后退,没有理由放弃战斗,没有理由向敌人卑躬屈膝。3XzJpQ
从红海之滨到加沙废墟,从黎巴嫩的山地到叙利亚的油田,从伊朗的城市到苏伊士运河的两岸,让抵抗的烽火重燃,让以色列燃烧。3XzJpQ
所有这一切,都是靠着那一段视频。想必,各位读者都很熟悉它的内容,甚至能够以表情包的形式将其抽象地表现出来。因此,我便不再赘述了。3XzJpQ
那只是一段从头盔摄像机视角拍摄的视频,抖动剧烈,压缩后的清晰度难以恭维,但仍然再一次让人们获得了勇气与希望。3XzJpQ
有人说,在这之前,我扛着一挺PKM机枪在废墟中来回游走,让向山顶洞穴进发的以色列士兵以为,自己在面对着一整个班组的火力射击;3XzJpQ
有人说,在这之前,我用一只火箭筒不断向着山下射击,甚至还幸运地打下了一架飞得足够低的阿帕奇武装直升机,火箭弹击中了驾驶舱,插在了驾驶员的胸口,然后爆炸开来;3XzJpQ
还有人说,在这之前,我其实怀揣着十几枚手榴弹,在废墟中神出鬼没,不断向喜欢扎堆前进的以军士兵投掷爆炸物,造成了巨大的伤亡...我甚至将一枚手榴弹直接丢进了一座高处的以军火力点当中,如同人形迫击炮一般,把那机枪巢送上了天。3XzJpQ
所有这些,都有着看似合理且有据可查的理由:比如说,我确实曾经在大阪事件时,亲手杀死了大阪市知事,他的脑浆喷溅在了我和爱音的面颊上;比如说,我经常和海铃与爱音,到自卫队的靶场上实弹射击,因此的确熟悉枪械的使用方法;比如说,手雷和小石子,的确存在某种共性,诸如都是可以投掷的物品,都可以被握在手中、踹进兜里,而前者只是多了炸药、保险栓和爆炸破片,喜欢收集小石子的我...好吧,这个实在是圆不下去,非常抱歉(笑)。3XzJpQ
真正的英雄,在被地狱火导弹击毁的皮卡车中烧成了焦炭,被埋在了泥瓦房的废墟之下,被阿帕奇的机炮打得血肉模糊。3XzJpQ
在直升机的旋翼声抵达头顶之前,在第一发火箭弹爆炸之前,在第一名士兵尖叫着死去之前,我以为我已经有了面对战斗的勇气,我以为我已经做好了准备。3XzJpQ
不论做出了怎样的觉悟,当枪弹开始尖啸着飞过我的头顶,爆炸的震撼沿着大地传导到我的身体当中,颠簸着五脏六腑,我发现自己陷入了呆滞当中。在我的身旁,机枪和步枪开始了射击——单单一发子弹飞出枪膛的响声不算什么,但当这些武器以急促而连续的点射开始怒吼,我所在的世界被噪音充斥了,我甚至没有感受到耳鸣的机会。3XzJpQ
我意识到,自己从来不是一名战士,不论说出了何等的豪言壮语,我仍然只是一个17岁的女孩。我不应该在这里,我不属于这里。3XzJpQ
我想,法里斯上尉也清楚这一点,因此,他将多余的头盔和防弹衣给了我,让我给火力小组的班用机枪供应弹药,同时尽可能观察周围的敌情。3XzJpQ
幸运的是,我没有逃避。在一种如今的自己也无法理解的意志力的支撑下,我机械地传递着身旁士兵们所需要的一切,弹鼓、弹匣、手雷...我甚至在短时间内掌握了如何快速将子弹压进弹匣的技巧,这可是一项颇具难度的技术活哦。3XzJpQ
在那场战斗的大多数时间里,我只是龟缩在掩体之后,头脑中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只知道战斗的声响距离自己越来越近。3XzJpQ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没有亲自澄清我在那个时候的作用与角色。我知道,我的故事在经过一定的修饰后,起到的鼓舞作用是难以想象的。曾经的我,或许会为这样的谎言感到不安,但我在那时就已经明白,这种行为的必要性,超过了它的道德性。3XzJpQ
不过,在第三次世界大战结束两年后的今天,我想,历史终于可以成为历史了,而不必掺杂那么多事实以外的因素。3XzJpQ
躲藏在后方的掩体中的我,看到了四架阿帕奇从视距外用导弹摧毁了胡塞方的武装皮卡、然后飞抵村庄上空,一边盘旋一边用机炮扫射胡塞士兵的阵地;我看到了IDF第35伞兵旅一个连的步兵在村落边缘索降,形成散兵线向村庄内部推进,随后遭到了多个隐蔽火力点的集中射击...我看到橄榄色军装的人的身边爆发出一连串迸溅的沙窝,其中很多便随之无力地倒在了地上,不再动弹*。3XzJpQ
(*此处引向多个文献链接,来自IDF和安萨尔阿拉双方幸存者的口述,以及战后从留存IDF资料中还原的计划内容)3XzJpQ
武装直升机又飞了回来,一阵扫射后,那些火力点沉寂了下来。以色列人将十几具尸体抛在了身后,进入了村庄内部。从高处,我鼓起勇气探出头去,却首先听到了下方村落中传出的激烈枪响。3XzJpQ
我不敢暴露太多,因为流弹不断地从头顶飞过,身旁的机枪也时不时开火,从这个隐蔽的位置,居高临下射击以军士兵。但我仍然看到,大约五六名IDF士兵以标准的战术动作冲入了一间房屋,随后,一声闷响传来,伴随着瓦砾坍塌的声音,建筑周遭腾起一股巨大的烟尘。3XzJpQ
烟尘散去后,突入房间的以色列人不见了踪影。随后,类似的情况又多次发生。我现在知道,法里斯上尉在布置防御时,将自己有限的爆炸物制作成了IED,布置在了以军不得不夺取的要害建筑中。3XzJpQ
这让以色列人陷入了恐慌。他们的推进暂时停止了,不再试图快速突入并控制建筑。双方开始相隔几座房屋、或是一条小巷,进行远距离交火。就这样,局面僵持了下来,直到一个小时后,乘坐着悍马车的以军地面部队抵达了现场。3XzJpQ
那个时候,当我看到从远处出现的车队扬起了烟尘时,我明白了,我将会死在这里。死在这片热砂之中。3XzJpQ
很快,我听到战斗的声音再一次向自己所在的方向逼近。以色列人得到了增援,他们又一次发起了进攻。3XzJpQ
这一回,法里斯上尉和他剩下的战士们,仅仅能凭借手中的步枪来抵挡接近六倍于自己的敌人了。3XzJpQ
我蜷缩在掩体后,机械地重复着自己的工作。我不知道,照顾了立希的萨利赫医生,拉响手雷后扑向了半个小队的IDF士兵;我不知道,法里斯上尉与他的指挥组成员在一座民房内战斗到弹药耗尽,用手中的匕首、石块与冲入房间的敌人展开了白刃战,以色列人在慌乱中用步枪全自动射击,将上尉与自己的队友一起打死...3XzJpQ
我不知道,在我选择了与邪恶战斗时,我命令了这些本可以逃走的人,为我的理想而死。3XzJpQ
随着以色列步兵的向前推进,我所在的火力点,最终还是暴露了。我听到旋翼声再一次从头顶传来,在我反应过来之前,一道雷霆从天而降,将我的藏身之所彻底粉碎。3XzJpQ
而当我从短暂的昏迷中醒来时,这之后的故事,便是众所周知的了。”3XzJpQ
灯匍匐在满是碎石和沙土的地面上,眼前只有纷飞的沙尘和四散的碎片。她浑身都是沙尘,整个人几乎被亮晶晶的砂砾包裹,看不出下面衣服原本的颜色和外形。3XzJpQ
灯意识到的第一件事,便是自己身前那堵用来当作掩体的、外部加固了沙包的石墙,已经不知所踪了,只有一个黢黑的浅坑留在原地,周围散落着石块的碎片,以及一枚航空火箭弹的发动机残骸。灯的面前,只剩下了一块布满裂痕的岩石。3XzJpQ
由于一系列巧合的作用,灯所在的位置,恰恰由周围的遮蔽物吸收了火箭弹爆炸的大部分能量;然而,她附近的胡塞火力小组就没有那么幸运了。3XzJpQ
奇迹般地,灯看到那挺班用机枪仍然完好无损,静静地躺在距离自己一步之遥的地面上,黄铜色的弹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3XzJpQ
在听力的世界中,整个战场似乎安静了下来。这只能意味着一件事——抵抗结束了,法里斯上尉的小部队,已经被以色列人彻底歼灭了。现在,上百名以色列士兵,正在向着灯所在的位置攀爬。3XzJpQ
她面前这块布满裂痕的赤红色岩石背后,就是高松灯的死地。3XzJpQ
灯颤抖着爬起来,然后看到了散落在身边的残肢断臂。有粘稠的、温暖的液体沾染在自己的脸上。3XzJpQ
顷刻间,她脑海里似有一窝蜂“嗡”地一声炸开了...3XzJpQ
再次睁开眼睛时,灯看到的已是一个红色的世界了——红色的天空,红色的山峰、山腿和冲沟,红色的岩石、沙地和土胚房,一些活动的红色的小人儿,等等。3XzJpQ
对此,她竟没有感到丝毫的惊讶,只是心中多了一种急切,一种激愤。她明白,现在阻挡在立希、孩子们与以色列人之间的,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3XzJpQ
或许是已经习惯了死亡,高松灯没有恐惧,没有了多余的想法,甚至不去考虑,自己抵抗到底的结果究竟如何。心中只剩下麻木,不,应当是冷酷的决心。爱,希望与勇气汇集在一起,赋予了她对抗死亡的力量。3XzJpQ
山腿上,打前阵搜索前进的十几名IDF士兵攀爬着,同时盲目地向上开枪射击,试图压制任何还存活着的抵抗者。3XzJpQ
灯不愿意听到步枪射击时的啸叫声,她的双耳就听不到任何声音了。战场对她突然变得异常沉寂,她觉得这样很好,没有感到什么不正常;更奇异的是,在这个新的红色的世界上,下方山坡上敌人的行动,都是极其缓慢的,像电影中的慢镜头,不像真实的景观。3XzJpQ
变得缓慢的,还有敌人用步枪和机枪射过来的子弹:她早就看到对方枪口闪亮了赭红色的火舌,子弹落到她前面的岩石上却像过了半个世纪。她不再害怕了,那些恐惧,那曾经堵住了她喉头,让她无法歌唱出来的东西,都仿佛在这个变形的和无声的世界里被化解了。3XzJpQ
死亡已成了既定的命运,她对它就无动于衷了。沉溺在这个新奇的红色世界里,她甚至渐渐平静下来:世界变了形,战争也变了形,它不再像一场真实的厮杀,而像是靶场上的射击游戏。既是游戏,对她就不算什么了!3XzJpQ
灯打开两脚架,就像是先前在自卫队的靶场上和海铃还有爱音打靶一样,将武器瞄准敌人,然后开了枪。她射出的子弹飞行速度也是缓慢的。很晚她才看到,山坡上跑在前面的一个敌人向后倒下去。接着第二个敌人也倒了,第三个,第四个...3XzJpQ
灯不知道的是,她的机枪阵地位于以色列人队伍的侧前方,成功取得了能够发挥机枪最大威力的射角。顷刻间,地面上多出了接近十具尸体,后面的IDF士兵开始退回去,他们的步子像踏在棉花上的一种舞蹈。3XzJpQ
射击中,灯的注意力被一个敌人吸引住了:他从后退的一路队形中单独跑出来,不知为何脚底缓慢地腾起了两团黑红的烟火。那个敌人的死亡速度尤其缓慢:他慢慢向空中飞起,又慢慢落到地下;然后又有一团烟火慢慢腾起,再次将他举向空中,落到第一次烟火腾起的地方,不动了——这是死亡,却不像真实的死亡。3XzJpQ
山坡上的敌人退回了山脚下。灯用枪口扫描面前的山坡,瞄准了一个探头探脑的家伙,然后她扣动扳机,然后期待着对方的反应。那是一名拿出了一次性火箭筒的IDF士兵,红色的AT4活物似的颤抖一下,缓慢地喷吐出火舌,将一枚火箭弹打到她头顶上的山壁上去了。灯朝下方山坡上望了一眼,不禁感到诧异了:不知为什么,先前冲击失败的以色列人,又第二次顺原路开始爬山了。他们本可以选择一条或多条新的攻击路线发起冲击的...灯觉得这个红色世界里发生的战争越发不真实了:敌人好像在遵守一个早与自己订好的协议,认准这唯一的路走,一定要从这儿突破她的火力封锁。3XzJpQ
灯并不知道自己用一挺机枪在那块岩石后面坚持了多久,击退了多少次敌人的冲击,只知道敌人的每一次冲击都被击退了,还知道山脚下的以色列人多次用火箭筒试图冲她射击,却全被她躲过了,相反她倒好几次击中了对方的射手。看起来,敌人似乎相当怕死,只要机枪一开始射击,就会立刻向后撤退——他们似乎明白,这是这场战斗的最后了,没有人想被最后一颗子弹打死。3XzJpQ
在此期间,武装直升机还多次试图轰炸她所在的位置,但灯都提前离开了阵地,让以色列人扑了个空。3XzJpQ
灯看到,在那个红色的世界中,红色的小人们开始再一次探出头来。他们发觉了机枪火力的停歇,终于大胆了起来,又一次开始爬坡。3XzJpQ
她知道,以色列人在被自己造成了这么多麻烦以后,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她的死将是痛苦而漫长的。3XzJpQ
她决定站着迎接自己的命运。她拒绝躲藏在石头后面,像是畜生一样被敌人抓出来,拖拽着带到行刑队面前。3XzJpQ
高松灯想要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以闪闪发光的姿态迎来结局。3XzJpQ
于是,她站了起来,提着机枪的握把,以一个腰射的姿态,费力地拎着PKM,爬上了自己先前藏身的岩石。3XzJpQ
灯俯瞰着被自己打得灰头土脸的以色列士兵们,她发现他们同样在抬头看向什么地方,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她不由得心生轻蔑:我真的有这么恐怖吗?哈哈哈...3XzJpQ
下一秒,声音回归到了高松灯的世界。她听到天空中传来爆鸣,以色列直升机纷纷起火坠落。3XzJpQ
紧接着,她看到数十个光点在下午有些暗淡的天空中骤然出现,火焰从它们的轮廓周遭延伸,如同自天堂降下人间的六翼天使。3XzJpQ
【节选自weibo文章《我与木柜子内阁》,作者:林淮生】3XzJpQ
“...如果我们无法找到高松灯,那就让以色列人替我们找。这便是我的想法。3XzJpQ
然而,如果在星界军的救援力量抵达之前,以色列人就已经得手,杀害了目标,这可就有些不妙了。为此,确保救援力量能够快速反应是必须的。3XzJpQ
为了达成这一点,吉布提基地起飞了两架运20,一架搭载了一个连的陆战队员,另一架则搭载了三十台346B型外骨骼。两架运输机将会在战斗机编队的掩护下,在前线空域盘旋待命,确保发现并确认了目标位置后,可以在二十分钟内将初期救援力量以伞降方式投送到位。3XzJpQ
由于加油机的数量限制,这是能够维持空中待命的最大运输机机队规模。这意味着,我方能够投入战斗的步兵数量,并无法与以军拉开显著差距。与此同时,降落后的部队将无法得到压倒性的地面装甲支援,而为了确保目标安全,空中火力打击同样受到限制。3XzJpQ
这使我做出了大规模投入动力甲空投作战的决定。而配备了伞具-火箭复合空投装置的346B型动力装甲,可以完美地达成这一使命。”3XzJpQ
上等兵肖勇的无线电中传来军士长的吼声。他站起身来,同时戴上了头盔,机舱中三十台外骨骼的伺服电机发出柔和的蜂鸣声;与此同时,一直连接在动力甲背后的能源线缆自动断开。3XzJpQ
随着全密闭头盔的抬头显示系统启动,三十组红宝石色的三重复眼在机舱的黑暗中亮了起来。这同样是346B型在346型基础上的改进——加装了空投装具的同时,增强了操作者的头部防护。3XzJpQ
机舱尾门缓缓打开,光线铺面而来。按照刻印在脑海中的训练,肖勇转身,与其他人排成两路纵队,向着尾门走去。3XzJpQ
运输机发动机的轰鸣声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响亮。随着系统最后一次自检完成,肖勇向走来的勤务兵竖起了一个大拇指。3XzJpQ
一个接着一个,装甲工兵们迈着机械的步伐,跃出了机舱。3XzJpQ
根据空投装具的设置,动力甲将会首先打开一具空降兵规格的降落伞,在下落过程中进行减速;随后,在接近到70米高度时,伞具切断,同时背后和脚下的一次性火箭发动机开始工作,让动力甲的下落速度彻底进入安全区间。3XzJpQ
在被降落伞吊挂着,晃晃悠悠地飘飞的过程中,肖勇用头部传感器扫描下方的战场。突然,他看到一处山坡上,聚集着相当数量的以色列士兵。3XzJpQ
然后,当他将HUD的倍率放大时,上等兵肖勇看到了永生难忘的场景:3XzJpQ
少女屹立于山坡的顶部,她踩在一块布满弹坑的岩石上,手中提着一把枪口冒烟的机枪,灰色长发随风飘散。3XzJpQ
在她的周身,环绕着耀眼夺目的光环,抑或是仙人身上所缠绕的仙气飘带...不,少女本身便在阳光下闪烁。她的光芒并非其它事物给予的。她本身便是光芒。3XzJpQ
少女成为了肖勇下方,那片残破而灰暗的战场中,唯一散发着光芒的事物。她似乎没有被这充斥着死亡的环境所沾染,独自立于其中。3XzJpQ
在这一瞬间,肖勇恍惚地以为,这是不属于凡间的神圣造物。什么样的存在,能够将少女的柔美,与武器、战斗、血腥和杀戮完美地结合在一起?更令人难以想象的是,少女独自一人,俯瞰着下方数十名以色列军人,就仿佛她真的是降临世间的女武神,能够单枪匹马消灭这些微不足道的士兵。3XzJp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