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周,生活波澜不惊。 开学的兴奋感与新鲜感,如同被稀释的颜料,在日复一日的课程、午餐、放学中逐渐褪色。高度育成高等学校的日常,开始显露出其按部就班、甚至略显枯燥的一面。3XzJpp
D班的学生们,在经历了最初的点数规则冲击后,似乎也慢慢适应了现状。一部分人,以平田洋介和栉田桔梗为中心,努力营造着班级团结的氛围,策划集体活动;另一部分人,如须藤、池和山内,上课偶尔走神或者小声交流,但鉴于顾之砚提前给出的“违规会扣班级点数”的警示,倒也不敢太过放肆,至少没有出现公然挑衅课堂秩序的行为;还有像绫小路清隆那样,安静地存在于角落。至于高圆寺六助,他依然故我,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任何规则和集体氛围似乎都无法约束他分毫。3XzJpp
然而,这份平静在这天被一个微小的异常打破了。 早晨,当顾之砚像往常一样踩点进入教室,坐到自己座位上时,眼角的余光习惯性地扫过周围。 他的座位后方,那个通常由一头柔顺黑发占据的位置,空着。 堀北铃音没有来。3XzJpp
“迟到了吗?真是稀罕。”顾之砚在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根据他的观察,堀北铃音无疑是整个D班,自我管理最严格的学生之一。她总是提前到达教室,课堂上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懈怠。这样的人,会无故迟到?3XzJpp
不过,这个念头也仅仅是一闪而过。 堀北铃音来或不来,与他顾之砚有什么关系?他不是班长,也不是她的朋友,更没有义务去关心一个平日里对自己态度冷淡、言语带刺的同学。3XzJpp
第一节课,国语,座位空着。 第二节课,数学,座位依然空着。午休时间,顾之砚独自去食堂三楼用餐,回来时,那个座位还是空的。 下午的课程,体育课,英语课…… 直到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宣告着一天学习生活的结束,堀北铃音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她缺席了整整一天。3XzJpp
下课铃声的余音还在空气中震荡,教室里顿时活跃起来。 顾之砚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自己的书本和文具,他习惯等人群散去后再离开,避免无谓的拥挤。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走到了他的桌旁。3XzJpp
“顾同学,稍微打扰一下。” 顾之砚抬起头,是平田洋介。3XzJpp
“平田同学,有什么事吗?”顾之砚停下手中的动作,礼貌地回应。3XzJpp
“是这样的,”平田看了一眼堀北铃音空荡荡的座位,声音压低了几分,“请问,你知道堀北同学今天是怎么了吗?她有没有跟你联系过?”3XzJpp
“啊,不好意思,”顾之砚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我并没有她的联系方式,今天一整天也没见过她,不清楚她发生了什么。” 实话实说。他不仅没有堀北的联系方式,甚至连主动获取的念头都没有过。开学典礼时,栉田提议交换联系方式,堀北是明确拒绝的少数几人之一,而顾之砚也从未想过要单独去向她索取。3XzJpp
他又不是她保姆,怎么可能知道她为什么不来上课。顾之砚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他和堀北的关系,顶多算是因为座位相邻、以及几次不算愉快的交集(便利店、社团招新)而产生的、比普通同学多一点点的“认识”,距离“了解”和“关心”,还差着十万八点数呢。平田来问他,显然是找错人了。3XzJpp
平田的表情显得更加担忧了:“这样啊……我们有点担心,堀北同学今天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所以没来上学。她平时上课都非常准时,从来没有缺席过,今天这样一整天联系不上,实在有点反常。”3XzJpp
大致猜到平田的意图了。顾之砚心想。无非就是担心堀北出事,想找个人去她的宿舍确认一下状况。但是,这个人选,为什么会落到自己头上?老实说,他完全不想去。这件事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好处,纯粹是消耗时间和精力,而且,大概率还要面对堀北那张冷冰冰的、仿佛别人欠了她几百万点数的臭脸,听她几句不客气的冷言冷语。这完全是一桩“高成本、零收益、负体验”的买卖,从逻辑上讲,最优策略就是拒绝。3XzJpp
“可能只是忘记订闹钟,睡过头了也说不定。”顾之砚试图用一个最无害、最简单的理由搪塞过去,希望平田能就此打住。 不过,他在内心又恶趣味地补了一句:往好点想,说不定是被病魔击倒了呢,在宿舍里起不来床。 没办法,谁让堀北铃音之前好几次对他出言不逊,又是“刻板印象”,又是“白痴”的。3XzJpp
“可是……”平田显然没有被这个理由说服,他的担忧不减反增,“现在都已经下午三点多了,如果只是睡过头,也该醒了,而且至少应该会跟班级联系一下吧?一直到现在还在睡觉,或者说完全失联,的确很不对劲。”他看着顾之砚,眼神里带上了恳求的意味,“顾同学,你能不能,帮忙去堀北同学的宿舍看一下她的状况?”3XzJpp
来了。最麻烦的请求。 顾之砚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不出所料。但他还是想再挣扎一下,能推掉最好。 “我去?”他指了指自己,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这……不太好吧?男女有别,我一个男生贸然去女生宿舍找她,不太方便。让班里的女生去,不是更好吗?比如栉田同学?”他试图将球踢出去,栉田不是号称要和所有人做朋友,尤其想和堀北做朋友吗?这种“雪中送炭”的机会,她应该很乐意才对。3XzJpp
平田闻言,露出了无奈的苦笑,他摇了摇头:“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也想拜托女生们。但是……大家,包括栉田同学在内,都有些顾虑,怕惹得堀北同学不高兴。你也知道,堀北同学她……不太喜欢别人打扰。”3XzJpp
他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显:堀北性格孤僻,气场冰冷,女生们都怕去碰钉子,怕被她冷眼相待,甚至恶语相向。栉田虽然一直表现出想和堀北交好的意愿,但在这种可能真的触怒对方的情况下,大概也会选择回避。 “所以,没办法,只能请求班里少数几位,和堀北同学稍微能说得上几句话的顾同学,去帮忙看一下了。只是确认她安全就好。”平田补充道,将“能说得上话”这个标签贴在了顾之砚身上。3XzJpp
我去也照样会惹她不高兴啊!或者说,以堀北铃音那种性格,这个时间点,无论是谁去找她,大概率都会惹她不高兴吧?顾之砚在心里无声地反驳。平田所谓的“能说得上话”,恐怕只是因为自己和堀北有过几次被动的交集,并且没有被她完全无视或彻底冻结而已。这根本不是什么优势,反倒成了被推出来当“探路石”的理由?把自己推出去面对堀北的冷脸,你们倒是安全了。3XzJpp
逻辑上抗拒,但顾之砚知道,平田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 他还在寻找最后一个可能的借口:“可是,我也不知道她的门牌号啊……”如果不知道房间号,自然就无法执行这个任务了。3XzJpp
“栉田同学说堀北的宿舍门牌号是503。”平田立刻接口,仿佛早就准备好了这个信息,彻底堵死了顾之砚最后的退路,“麻烦顾同学了,拜托!”他说着,甚至微微躬身,姿态诚恳至极。3XzJpp
话已至此,所有的借口都被一一封堵。 面对平田洋介如此诚恳、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请求,如果再强硬拒绝,就显得过于不近人情,甚至会破坏顾之砚自己一直维持的“礼貌、克制”的表层形象。在班级这个小型社会里,得罪平田这样一个中心人物,弊大于利。拒绝的成本,在这一刻,似乎已经超过了去跑一趟的成本。 计算完成。3XzJpp
“哎,”顾之砚轻轻叹了口气,语带无奈,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吧。既然平田同学这么说,那我就去看一下。” 他最终还是接下了这个吃力不讨好的委托。 麻烦事。3XzJpp
平田洋介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感激笑容:“太感谢你了,顾同学!确认她没事就好,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3XzJpp
顾之砚点点头,然后拎起自己的书包,在平田感激的目送下,走出了教室。3XzJpp
抵达宿舍楼,乘坐电梯。数字跳动,三楼,四楼……五楼。 “叮”的一声,电梯门滑开。 顾之砚走出来,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些。根据学校的分配,五楼及以上是女生宿舍区域。偶尔有几个女生经过,看到他一个男生出现在这里,都投来了好奇或警惕的目光。 顾之砚目不斜视,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像是在执行某种公务,而非一个可疑人物。3XzJpp
他只想速战速决,感觉多待一秒,被当成变态或色狼的风险系数就呈指数级上升。被人误解,也是一种极大的麻烦。他按照门牌号,快步走到了走廊中段,停在了一扇门前。3XzJpp
门关得严丝合缝,里面听不到任何声响。 顾之砚整理了一下表情,抬起手,有节奏地敲了三下门。3XzJpp
笃、笃、笃。 敲门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然后,归于沉寂。 里面没有回应。3XzJpp
等了大约十秒,顾之砚微微皱眉。不在?还是睡死了?或者……真的出了什么事?他压下心里冒出的无谓猜测,再次抬手,这次稍微加重了一点力道,又敲了三下。3XzJpp
为了完成平田交代的任务,总得有点交代。他决定说句话,如果还没反应,他就直接回去复命,说人不在或没反应,任务失败,非战之罪。3XzJpp
他语调平平地开口,带着一丝报复性的戏谑: “还活着吗?活着就发出些声响,那我任务就完成了。”3XzJpp
这话很不客气,甚至有点冒犯。但顾之砚觉得,对堀北铃音这种人,太过客气反而显得虚伪,不如直截了当,顺便也发泄一下自己被摊派了麻烦事的郁闷。反正她大概率也要对自己冷言冷语,不如自己先发制人。3XzJpp
声音落下,门内依然一片死寂。 一分钟,两分钟。 空气仿佛凝滞了。 看来是真的不在,或者,情况比想象的严重?顾之砚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正准备放弃,转身离开。3XzJpp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紧接着,门被缓缓地、仅仅拉开了一条缝,然后,慢慢地,完全打开了。 门后站着的人,确实是堀北铃音。 但又不太像顾之砚印象中的那个堀北铃音。3XzJpp
她没有穿那身总是熨帖整洁的校服,而是穿着一套款式简单、色调素雅的棉质长袖睡衣睡裤。平日里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黑色长发,此刻有些凌乱地披散着,右侧标志性的辫子也不见了,几缕发丝贴在额角和脸颊。她的脸色异样地苍白,眼睑微垂,显得有些涣散和疲惫。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平日里拒人千里的冰冷截然不同的、虚弱的气息。3XzJpp
她扶着门框,身体似乎有些站不稳。 病了。而且病得不轻。顾之砚瞬间得出了结论。脑海里闪过自己之前那个“被病魔击倒”的恶趣味念头,没想到一语成谶。3XzJpp
堀北铃音抬眼看着门外的顾之砚,眼神聚焦了几秒,似乎才认清来人,那双失神的眼睛里,重新聚起了一丝惯常的冷意和不耐,只是因为生病,这份冷意显得力道不足。 她开口,声音沙哑干涩,远没有平日的清冷,但语气里的讥诮却分毫不减: “死不了。是不是让你失望了?”3XzJpp
果然。顾之砚心想,就算病成这样,这嘴巴还是一样不饶人。看来脑子还没烧糊涂,至少还能精准回击他刚才那句“还活着吗”。3XzJpp
“哦,”顾之砚没有在意她的语气,只是公事公办地说明来意,“平田让我来看下你是怎么回事,今天没来上课。” 他示意自己只是个传话的、跑腿的,对她本人死活并无兴趣。任务目标:确认存活。已达成。3XzJpp
听到平田的名字,堀北铃音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明显的不屑与抗拒。 “哼,”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扶着门框的手指微微收紧,“我不需要他们的关心。” 声音虽然虚弱,但那股拒绝任何人靠近、拒绝任何好意的顽固,却清清楚楚地传达了出来。3XzJpp
这姐们,情商是真的低啊。顾之砚在心里迅速做出了评价。平田洋介关心同学,就算你不领情,也不至于用这种态度吧?对比一下栉田桔梗,那八面玲珑、春风化雨的社交手腕,简直是云泥之别。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一个在平流层,一个在马里亚纳海沟。3XzJpp
不过,她越是这样,顾之砚心里那被摊派任务的不爽,就越是找到了出口。来都来了,不呛她几句,岂不是白跑一趟?成本已经付出,总得找点“乐子”作为补偿。3XzJpp
顾之砚看着她苍白的脸,脸上挂着一种堪称温和、但眼底毫无笑意的表情,语气一本正经地开始信口胡诌: “你误会了。平田同学派我来,主要不是关心你。”3XzJpp
“他其实是怪罪你,无故缺席一整天,严重影响了班级形象,这肯定要扣大家的班级点数。”顾之砚顿了顿,看着堀北的眼睛,语不惊人死不休,“所以,他让我来通知你,班委会决定,准备明天要给你开个班级批斗大会。你知道的,就是那种,桌子围成一圈,让你站在中间,深刻反省,当众念检讨。平田同学特别嘱咐,要你今晚务必提前写好一份两千字的检讨书,明天好派上用场。哦对了,他说态度一定要诚恳。”3XzJpp
平田洋介那种老好人绝对、绝对、绝对不可能干出这种事,堀北铃音只要脑子没烧坏也一定知道。他就是故意要气她一下。 堀北铃音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她显然被这番离谱至极的言论惊到了。她当然知道平田洋介的性格,怎么可能组织什么“批斗大会”?眼前这个顾之砚,百分之百、万分之万在胡说八道,在拿她寻开心!3XzJpp
一种被戏耍的恼怒涌上心头,她张口就想反驳和斥责。 “你……咳咳……咳!” 话未出口,一阵剧烈的咳嗽却抢先一步,打断了她。3XzJpp
她病弱的身体无法支撑她的怒气,猛烈的咳嗽让她弯下腰,脸色因为缺氧而涨得更红,扶着门框的手都在颤抖。3XzJpp
该死。她心里暗骂,不仅骂顾之砚,也骂自己这不争气的身体。明知道对方在瞎说,却连反驳的力气都被咳嗽夺走了,这让她感到无比憋屈和恼火。3XzJpp
顾之砚看着她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看来病得是真不轻,开个玩笑反应都这么大。3XzJpp
堀北铃音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她撑着身体,似乎想去拿水喝,脚步虚浮地往房间里退了两步。 人没死,还活着,虽然病了但意识清醒。任务目标超额完成。3XzJpp
“好了,”顾之砚见状,立刻就想脱身,他可不想继续待在这里,更不想被卷入照顾病号的麻烦里,“看你没死,意识也还清醒,检讨记得写。那我回去了。” 他说着,就准备转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3XzJpp
然而,他的脚跟刚转过一半,一只手突然从侧后方伸出,一把抓住了他校服外套的后衣领。 那只手有些冰凉,力道却出人意料地坚决。 “你给我回来,我还有事要找你。” 顾之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股力道拽得一个趔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向门内倒去。堀北铃音借着这股劲,一把将他拽进了房间,然后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紧接着,是“咔哒”一声,门被利落地从里面反锁了。3XzJpp
整个过程发生得太快,前后不过三秒钟。 顾之砚被拽进来,踉跄了几步才站稳,一脸错愕地看着反锁了房门、然后又摇摇晃晃走向床头的堀北铃音。3XzJpp
“哎呦,你干嘛?”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领,看着那被锁死的门,心里警铃大作,“这是绑架!非法拘禁!你一个病号,哪来这么大力气?”3XzJpp
这女人今天发什么疯?病糊涂了?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反锁房门,传出去他顾之砚的一世英名何在?虽然他也没什么英名,但这实在太超过他的逻辑理解范畴了。3XzJpp
堀北铃音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抗议。她走到床头柜前,拿起上面放着的一个玻璃杯,里面还有半杯水,她仰头,咕咚咕咚几口喝了下去,像是要缓解刚才咳嗽带来的喉咙干痛。 喝完水,她放下杯子,看都没看顾之砚一眼,转身,径直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动作有些迟缓但毫不犹豫地——钻回了被窝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然后拉好被子,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拽人锁门的一系列操作不是她干的一样。3XzJpp
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顾之砚站在离门不远的地方,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不是,大姐?您这是什么操作? 他心里的吐槽疯狂刷屏:你把我一个大男人强行拽进你的房间,锁上门,然后自己二话不说钻回被窝里躺平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是要邀请我干点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呢!这女人今天绝对是吃错药了,或者烧坏脑子了。这行为模式完全无法用正常逻辑解析。3XzJpp
“哎,真是麻烦。”顾之砚彻底无语了。门锁着,站着又尴尬。他环视了一下房间,布置得非常简洁,甚至可以说清冷,东西极少,但摆放得井井有条,和她本人的性格倒是如出一辙。3XzJpp
床边不远处,放着一把椅子。 他走过去,拉过椅子,在离床边保持一个安全距离的位置坐下,尽量让自己显得镇定,尽管心里全是问号。 “说吧,”他看着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的堀北铃音,没好气地问,“你找我到底啥事?还有,你这是生啥病了?搞得这么兴师动众的。”先把人拽进来,再问事,这顺序是不是反了?3XzJpp
被子里的堀北铃音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依然有些涣散,她没有立刻回答顾之砚把她拽进来的目的,只是声音低哑、含糊地回答了后一个问题。 “发烧了。”她简单地吐出几个字,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昨天游泳课……游得太猛了,没恢复好。” 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3XzJ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