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奈德没能追上跳脱敏捷的海鸥和鹦鹉,因为莫桑女士及时将她拎了回来。3XzJpB
“斯奈德小姐,请容我提醒一句,即使在与我失联的情况下,在没有获得人道主义求救时您不能干预其他同僚的任务进程。”3XzJpB
因为一位可能死掉的未转化完全的神秘学家感染种大费周章地利用公用资金求医问药,这显然不符合基金会的理性作风。3XzJpB
在霍夫曼和她的小助手上车时,莫桑女士就认出了这位曾在德国分部共事过的二级调查员。3XzJpB
属于人类的血统和可靠古板的性格让霍夫曼在一众调查员中脱颖而出,算是升迁最快的那一批,但真正让她出名的,还是她的弟弟阿德勒喝酒喝多了从六楼摔下,(或者跳楼更合理),仍然生还的故事。3XzJpB
据说霍夫曼在听见这一消息时眼睛都没眨,只是一味地整理袖口,然后沉默着给了身为拉普拉斯研究员的弟弟一次和善的“劝解”。3XzJpB
但这没关系,只要活着就有希望。雨水汇成河流,不是为了埋葬生命,而是为了退潮后敦厚热忱新长的绿芽生生不息,流传下去。3XzJpB
莫桑女士松开手,顺便帮斯奈德理了理衣领,松垮垮的衬衫被系好了扣子,模样看起来更端正了些。3XzJpB
斯奈德瘪瘪嘴,并没打算隐瞒,“她们和暴雨有关系,”她手捂住嘴清咳几声,感觉喉头一热,腥甜味蔓延开来,斯奈德没有犹豫,当即就咽了下去,“重塑,估计早盯上这儿了。”3XzJpB
斯奈德眼神有一片刻的失焦,过量服用苦目糖的副作用吗?3XzJpB
“当然。”听见“暴雨”和重塑两词,莫桑女士点点头,没露出什么笑,说,“我探查到一些消息,罗蕾莱的行踪很不稳定,但她有一个开酒馆的朋友,就在3区。那可能会有线索。那个人叫瓦伦蒂娜,传言是个不喜欢白天出来的怪人,那家酒馆还经营着不少黑色产业,想必这些你比我更加了解。”3XzJpB
“哦,那边的调查员怎么办?”这时候她还留有笑意地瞥了眼莫桑,她的不远处站着那个穿粗麻布的小孩——面无表情,正慢慢地往嘴里塞着橘瓣,病态,机械,重复,不带一丝情感,这些东西就像吃进斯奈德的腹中似的,胃里混着笨重的汁水,粗暴地搅弄着,肉与肉之间在不断下坠。3XzJpB
“如果有需要,她们会向我们求助。”莫桑女士一脸凝重,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反倒是你,还能坚持吗?”3XzJpB
斯奈德触摸着自己的声带,明明在发声,却感受不到震动。3XzJpB
血腥气消失了,她从未有过如此清醒,斯奈德看见那个女孩口中渗着鲜血,血水和爆浆的果汁咬在一起,就像咬在舌苔上。3XzJpB
胃底咕咕作响,名为饥饿的爬虫再一次缠上她,可她,一直都在吃啊。这个贪婪的深渊象征性地抽动了几下,表达着自己的不满——进食……进食……血肉……血肉!3XzJpB
斯奈德克制不住地干呕着,胃壁被挤压,一层一层粘膜沾着酸水,紧紧锁住了食道——吐出了些带血的唾沫。3XzJpB
“这里没有医生。”莫桑女士当机立断,抓住斯奈德的手,大步离开,“快走,回酒店。这个样子已经不适合行动了。”3XzJpB
她看见街边大大小小的行人,腰间别着勃朗宁制式手枪的士官目光不善,显然已经注意到她们了。3XzJpB
“我想我很乐意在你的穴居房和你再次对话。”林德尔坐在桌子的另一端,指尖摩挲着石板桌粗糙不平的颗粒和凸起,她颇为沉重地翻开过去的故事,“毕竟上一次还是在6去世的那一天。”3XzJpB
亚奇若无其事的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起来,里面装了致死量的蜂蜜和驼奶。3XzJpB
“当然。”他眼皮子都没掀,“你忘了我和你临行前说的话吗?”3XzJpB
6只是淡淡地瞧着她,没说话,目光平静,如同一抹永不变化的光轮。他把手中的饮品放于一侧,浓稠的奶油在杯中荡起一个圈,6指着旁边摞成山高的公文,说,“这是安西利克送过来的公务。”3XzJpB
林德尔平静地吐出一口气,她慢步走向那摞摇摇欲坠的文件,戳了戳,一手抚摸着自己的下巴,拿起最上面的单子,是一条长长的账单。3XzJpB
墨水,908瓶装,100ml,9364,埃及进口碳墨。3XzJpB
莱布尼茨****运算机,********欧元,附加大型零件,实际花销,0。3XzJpB
还有各种各样的孤本,以及不符合这个时代的设备和物资。3XzJpB
“?”林德尔眯着眼,习惯性地推了推没带过来的眼镜,离账单凑得更近了些,“虽然我知道岛上的花销不小,但莱布尼茨这个型号的改良机可是有价无市,你怎么弄过来的?”3XzJpB
“艾瓦伦先生给了我们不少资金,以及,”他的视线从书堆里抽出来,浅色的眸光中带着深意,“他背后的迈那得斯们,也从各个方面给予了支持。”3XzJpB
管他必要也好,不必要也罢,真心还是假意,这些“赠予”带来的收益都是实质性的。3XzJpB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