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那得斯……”林德尔轻轻呼出一口气,心不在焉的品读着这句话的潜台词,手里的账单被揉成一团,抛上抛下。3XzJpB
“和我想的一样吗?”这句话就像一团柔软的线团,滑过她的舌尖。3XzJpB
“嗯。”领袖从声带中发出一阵震颤,手中的钢笔笔尖渗着出一滩墨渍,他的思绪飘远,不知不觉,6已经将手中的书本合上。3XzJpB
林德尔没错过6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她随手一扔,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地,纸团砸在了后来人的头顶。3XzJpB
洞穴外的海风呜呜地呻吟着,激起圈圈浪潮。她跳下石桌,几步撑在6的身前,目光如炬,面色沉闷,眉间是解不开的愁绪,偏偏还要故作镇定。3XzJpB
“23你知道她在哪吗?我在岛上找了一圈,都没见到她。”3XzJpB
“照理说她现在应该待在沙滩边散步,干什么我虽然猜不到,但不该这么静悄悄的吧,谁都没有谈到她……”3XzJpB
扎着短发的年轻人时刻保持着谦逊温和的姿态,他以一种极为自然的状态摘掉了头上的纸团,微微卷曲的发丝暴露在浅金色的阳光下微微摇晃,臂弯处抱着一本厚重的书。3XzJpB
青年人那独有的菱形瞳孔与林德尔的视线相对,颇为熟悉的面庞让这位离家已久的游子不由得一愣。3XzJpB
绿松石般的眼睛笑了笑,弯腰向她致意,“许久不见了,小姐。”3XzJpB
“你是……”,林德尔的语气有些迟疑,“那个惨死地牢的骑士……”3XzJpB
血腥绝望的画面在她的脑海里不断变换,林德尔依稀记得,在那个死一般的地牢里,有无数条人命被刻在墙上,那里全是哈尔施塔特的孩子。3XzJpB
自意识清醒后就如同困兽般待在这儿的“无名姓者”也是如此。身上还是那套从岛上回来的布料,但早已开线,发霉,划出了许多道口子,湿热的夏天,未结痂的伤口缓慢地蠕动着,无数细菌滋生,黏糊糊的脓水在不自觉中渗出来,瘙痒中带着麻木的疼。3XzJpB
总是在喝酒的歪鼻子红着脸,眼神朦胧,靠在地牢外的走廊上,时不时对着虚空破口大骂,短小粗壮的手臂长满了密密麻麻的体毛,深浅不一的肉块疖子堆成堆,被汗臭味浸湿的灰黄色军服虚掩着。3XzJpB
神情漠然的她总会麻木地盖上耳朵,试图冲掉一些尖锐的碎裂声和污言秽语。艾丽卡在旁边满不在乎地扣着苔藓,迪鲁斯像头狼一样警觉地将自己缩成一团,挡住外界企图靠近她们俩的视线,他的眉骨处多了一道狰狞的疤,不知名的岁月间,他变得更加阴僻。3XzJpB
那双沙浦绿色的眸子总在黑夜白昼之间盯着活物打转,泛着冷。3XzJpB
安西利克就是这个时候来到这儿的,宛如高高在上的救世主般,那并不够光滑的金发也在这片阴影中看起来熠熠生辉。3XzJpB
他的盔甲闪着光,没有多少刀剑劈砍的痕迹,胸甲上的雄鹰代表着他的身份。3XzJpB
“奥布莱恩家的走狗……”迪鲁斯的手扒在铁架上,他眼眸低垂,“你来这里做什么?”3XzJpB
从未改变过的温和本色使这位荣誉骑士的脸看起来有几分可憎,“我是为父向你们诞下拯救的。”3XzJpB
歪鼻子不见了踪影,青年人笑得坦然,他伸出手,将那只食指处留有薄茧的手放在迪鲁斯面前,“要起来吗?”3XzJpB
迪鲁斯盯着那只手良久,最终幽幽地说了句,“……好啊。”3XzJpB
脚上的锁链丁玲当啷地响,石灰岩粉末和铁锈摩擦的气息在蔓延,比泔水还要浓重的恶意灌入鼻腔。隐约中,她好像看见了一双扭曲的双脚,随后吞入粘稠的黑暗。3XzJpB
“很高兴您还记得我。”那是一阵头皮发麻的轻灵的笑声,全然看不出这是从一名成年人口中发出的。3XzJpB
林德尔的表情开始变得凝重,她回过头,看着端坐在石凳上的完美数,“如果不该存在在这儿的他能够出现……6、不,亚奇,你加入了重塑?”3XzJpB
她像是自言自语,深棕色的眸子站在阳光下,浅色的光弧落在她身上,阴影和海风混在她的脸上,“我以为你是不会加入到这种事情中的,离群的鸟儿,为了瓦罐中的陶片,也会落入这张现象的网中吗?”3XzJpB
“您在想什么呢,Eogan Aonar.”安西利克从咽喉中迸发出一阵愉悦的笑声,“他是伟大的6,阿派朗学派所指认的领袖,自然不会投身于污浊。”3XzJpB
他的灵魂正在燃烧,淡金色的火焰不断跳动着,但在林德尔的眼中,无疑,此刻,他的冠冕早已被黑色的荆棘遮蔽,双眼,则是不规则的战栗着。3XzJpB
“我不过乃已死之人凋化之枯骨,应父之名于此修行等待,恭候同驰者们的重逢罢了。”3XzJpB
“神圣之伟大工程,”安西利克手中拿着那本厚重的书,双臂张开吟唱,“不愧是以大祭司之神谕。”3XzJpB
“名为榨浆草的双生镜影久坐台前,午晌的贪欢,片刻的放逐,最后安眠于火中。”3XzJpB
“在经年后的经年,世界的第九个轮回,安萨克之诗绝响,如梦渊中林上,枯塞的石子开始滚落。”3XzJpB
“胎盘中的火光苏生,自生中去,自死中来,顺时间流转,相生相克的温床立于彼岸,诡计编织,由火与诗更迭,汝将赋予新世界故土之名,不死而活者,书写篇章。”3XzJpB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