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动着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3XzJpp
顾之砚看着堀北铃音三人远去的背影，这才意识到，现场只留下了他和松下千秋两个人。3XzJpp
说起来，虽然同在“堀北组”学习，但他和这位总是挂着温柔笑容、在女生团体中游刃有余的辣妹系同学，几乎没有像这样单独相处过。一股若有若无的尴尬，开始在他心底悄然滋生。3XzJpp
他试图打破沉默：“那个……松下同学，不要紧吗？其实我这边也没有特别需要帮忙的地方。而且堀北说的也对，马上就要月考了，你应该以复习为重。”3XzJpp
这番话半是客气，半是真心。他确实不认为在寻找一个不知被谁藏起来的职工卡这件事上，多一个人能有多大帮助。3XzJpp
松下千秋闻言，非但没有顺势告辞，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3XzJpp
她向前走了半步，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语气轻快地说：“没事的哦。我之前复习得也差不多了。再说，我虽然也帮不上什么太大的忙，但也许……可以和顾同学你说说话，缓解一下压力？”3XzJpp
她的声音柔软，带着一丝俏皮的关切，让人难以拒绝。3XzJpp
“……我没有看不起松下同学的意思。”他补了一句，感觉自己的社交辞令有些僵硬，“好吧。不过，虽然说是查证，但目前头绪还不是很多。”3XzJpp
“顾同学有什么想法吗？”松下千秋顺理成章地接过了话头，仿佛她从一开始就打算参与进来。3XzJpp
“现在离饭点还有一些时间，”顾之砚迅速将思绪切换回正轨，逻辑清晰地分析道，“我觉得可以先去榉树购物中心，找‘剪刀手爱德华’理发店。我们需要询问下丢失员工卡的工作人员，问清楚卡到底是什么时候丢失的。要问话就得趁现在，再晚一点，他们可能就要关门下班了。”3XzJpp
“顾同学，你今天在庭审时的几次‘异议’，真的很帅啊。”她回忆着下午的场景，眼中闪烁着真切的赞叹，“尤其是最后，你指出监控里拍到的其实是须藤同学的小抄那一刻，简直就像是事先预知了一切一样。”3XzJpp
“没有没有，”顾之砚谦虚地摆了摆手，“其实我当时心里也很发怵。我也没想到，庭审前找幸村同学随便聊一下，竟然真的能问出关键信息。只能说是……幸运女神眷顾吧。”3XzJpp
“顾同学很谦虚啊。”松下千秋轻笑出声，“但是，我在场下都能感受到你那种沉稳的气势。我想，对面的金田同学本来都已经准备好以退为进，坐实须藤同学的罪名了，结果局势忽然被你逆转。那一刻，他感受到的压迫感，才是最强的吧。”3XzJpp
“别提了，”顾之砚故意露出一丝苦笑，半真半假地抱怨道，“当时学生会忽然呈上来的那份监控，真是把我打了个措手不及。要是再晚几秒钟，我说不定都已经成功说服会长，把D班的代理人资格给撤销了。看到监控的那一刻，我脑子真的都快宕机了。”3XzJpp
松下千秋被他的话逗得笑了起来，肩膀微微耸动：“原来是这样啊。如果不知道顾同学当时的心理活动，只会觉得对面站着一个能随手掏出证据、随时指出矛盾的王牌律师呢。顾同学以前是有过这种经验吗？”3XzJpp
顾之砚没有丝毫犹豫，拿出了之前在椎名日和面前用过的那套说辞：“嗯，算是吧。家里有人从事这一相关的行业，小时候耳濡目染过一些。”3XzJpp
“是这样啊……”松下千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片刻之后，她忽然眨了眨眼，话题猛地一转，带上了一丝八卦的味道。3XzJpp
“对了，顾同学，有个问题我实在很好奇，不知道……方不方便问？”3XzJpp
顾之砚心中警铃大作。这种句式，通常都是麻烦的开端。他暗自吐槽：“你都这么说了，难道我还能说不方便吗？”3XzJpp
“顾同学……”松下千秋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亲近感，“你是在和堀北同学交往吗？”3XzJpp
顾之砚结结实实地呛了一下。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性，比如她会追问自己家庭的具体情况，或者试探自己对班级斗争的真实看法，却唯独没料到会是如此直白而劲爆的八卦。3XzJpp
“没有的事！”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否认，“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3XzJpp
看到他如此剧烈的反应，松下千秋的眼中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3XzJpp
“因为，”她慢条斯理地解释道，“堀北同学最近经常在学习会结束后，单独把顾同学你留下来去买晚饭的食材呀。你们……是一起做晚饭吃的吗？所以，我和长谷部同学她们私下里都在猜，你们两个人是不是已经在交往了。”3XzJpp
“什么？长谷部同学也这么认为？”顾之砚感觉自己的额角开始隐隐作痛，“不不不，你们可别乱传啊。真的只是因为……之前她欠我点数，要做饭来还债而已。”3XzJpp
他迅速抛出了那个听起来有些离奇、但却是事实的解释。3XzJpp
“欸——是这样子啊。”松下千秋拖长了语调，眼神里充满了揶揄，“让女孩子亲自下厨做饭来还债，顾同学你……看上去也不是那么正经哦。”3XzJpp
“不不，这完全是她强行要求的！”顾之砚感到一阵头大，试图为自己辩解，“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这个人一旦认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就比十头牛还固执，谁都拉不回来。”3XzJpp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看着松下千秋：“松下同学，你能老实跟我说，你们到底有没有私下里创建一个‘堀北组学习群（无顾之砚）’之类的群聊啊？我怎么感觉，你和长谷部同学好像天天都在聊一些关于我的八卦。”3XzJpp
“这个啊……”她俏皮地眨了眨眼，非但没有回答，反而迈开轻快的步伐，几步跑到了顾之砚的前面。3XzJpp
说完，她便笑着转回身，像一只轻盈的蝴蝶，快步朝前走去，留下顾之砚一个人在原地，哭笑不得。3XzJpp
跟在松下千秋的身后，顾之砚的心情莫名地轻松了一些。3XzJpp
和这个女孩随便聊聊天，确实能有效缓解紧绷的神经。她虽然有时候会表现得有些过分亲昵，但总体来说，她无疑是一个随和且好说话的人。3XzJpp
两人很快抵达了榉树购物中心，并顺利找到了那家名为“剪刀手爱德华”的理发店。刚一走近，一位穿着制服、胸前别着“学徒”名牌的年轻女孩便小跑着迎了上来。3XzJpp
不等顾之砚组织语言，一旁的松下千秋已经落落大方地开口了。3XzJpp
“你好，我们是受学生会所托，前来询问有关丢失员工卡的事情，请问方便吗？”3XzJpp
“啊！丢失员工卡！”女孩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恍然大悟地用手掌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那一定是在说我了！没错，就是我！我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丢卡之人’！我叫小野寺梦！”3XzJpp
她非但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反而挺起胸膛，语气中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自豪。3XzJpp
松下千秋忍俊不禁，悄悄凑到顾之砚耳边，用气声说道：“她……好像还挺自豪的。”3XzJpp
顾之砚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对眼前的女孩礼貌地笑了笑：“你好，小野寺女士。我们想就那张卡片的事情，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吗？”3XzJpp
“不可以叫我女士哦，”小野寺梦立刻摇了摇食指，神情认真地纠正道，“我没比你们大多少岁，叫我姐姐。”3XzJpp
顾之砚感觉有些无奈，但为了情报，他还是忍了下来，略显生硬地改口道：“好的，小野寺……姐姐。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3XzJpp
“当然可以！”小野寺梦爽快地答应了，“请问吧，我保证知无不言……只要我还能想得起来的话。”3XzJpp
“请问，”顾之砚切入正题，“你具体是什么时候发现员工卡不见的？”3XzJpp
“我想想哦……”她歪着头，白皙的手指点着下巴，陷入了回忆，“那天天气很好，云的样子很像棉花糖，我还跟店长说，要是能把客人的头发也剪成那种形状就好了，结果被他瞪了一眼。所以应该是……”3XzJpp
松下千秋终于忍不住插话道：“那个……我们想知道的是日期，而不是云的形状。”3XzJpp
“啊，对哦！日期！”小野寺梦像是刚回过神来，用力点了点头，“我想起来了！是我来这里工作的第二天！因为那天我顺手把储物柜的钥匙也锁在储物柜里了，所以印象特别深刻！”3XzJpp
顾之砚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继续问道：“第二天？也就是说，你刚来这里工作不久？”3XzJpp
“是的！到今天刚好一周！”小野寺梦干劲十足地回答，“我还是个学徒，店长说我还不能给客人动剪刀，怕我一不留神把客人的眉毛给剃了。他说得对，我上次洗毛巾的时候，差点把自己的员工卡一起洗了。啊，不对，在那之前卡就丢了。”3XzJpp
“这个我真的记不得了，”她苦恼地皱起眉，“也许是在购物中心哪里逛的时候丢了，也许……我不会真的把职工卡顺着下水道冲走了吧？”3XzJpp
“不用担心，”顾之砚安慰道，“卡已经找到了，学生会没有通知你吗？”3XzJpp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印象，”小野寺梦若有所思，“学生会的人是通知过我，不过说还在审理中，暂时不能还给我。”3XzJpp
“也就是说，”松下千秋在一旁总结道，“你在六天前的时候就丢了卡，并且店里的人都知道你有些……丢三落四？”3XzJpp
“是的！”小野寺梦毫不避讳地承认了，“店长说我是‘行走的麻烦制造机’，但他又说我很有活力，能给店里带来欢乐。我觉得他只是在安慰我。”3XzJpp
看起来，关键的信息已经到手了。顾之砚决定再试探一个自己一直很好奇的问题。3XzJpp
“最后一个问题，小野寺……姐姐。”他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作为学校的员工，你们获得的个人点数，是怎么转换成可以在校外使用的日元的呢？我个人对此有些好奇，就随便问问。”3XzJpp
“哦！那个问题啊！”小野寺梦像是听到了一个自己绝对知道答案的题目，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我想想哦……哎，我想起来了！”3XzJpp
“学校的员工手册明确禁止我们向学生透露这一点哦！你看，我把规则记得很牢吧！”3XzJpp
松下千秋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很快又用手掩住嘴，装作在咳嗽，肩膀却在轻微地颤抖。3XzJpp
顾之砚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但还是维持着最后的风度：“……是的，你记得很牢。非常感谢你提供的信息，小野寺女士，这对我们非常重要。”3XzJpp
在小野寺梦热情的“抗议”声中，顾之砚和松下千秋对视一眼，默契地转身，近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理发店。3XzJpp
松下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顾之砚“怎么样，有什么收获吗？”3XzJpp
“收获就是，那个叫小野寺梦的店员，性格有些脱线。”顾之砚无奈地摊了摊手，“关键信息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她在六天前就丢失了员工卡。至于丢失的地点，她自己也毫无头绪。如果真像她猜测的那样，是在购物中心里随便哪个地方丢的，那根本就缩小不了搜查范围。这里的人流量太大了，想通过监控找到蛛丝马迹，无异于大海捞针。”3XzJpp
他顿了顿，“说起来……我们班上是不是也有个叫小野寺的同学？”3XzJpp
“是小野寺萱乃哦。她是游泳社的王牌选手呢。如果被她知道顾同学到现在都还记不清她的名字，她可是会很伤心的。”3XzJpp
“不好意思，是我疏忽了。”顾之砚略带歉意地笑了笑，随即追问道，“所以，有没有可能……”3XzJpp
“应该不是。”松下千秋不等他说完，便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猜测，“顾同学有所不知，小野寺在日本算是一个非常常见的姓氏，估计只是巧合罢了。”3XzJpp
“比起这个，”她向前凑近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一些，“我更好奇的是，顾同学刚才为什么要问她，员工的点数要如何转换成日元呢？”3XzJpp
顾之砚暗自权衡，决定用一个最不容易出错的理由搪塞过去。3XzJpp
“哦，那个啊，纯粹是个人好奇心作祟。你看，我们学生在学校里的一切消费和服务，都是通过支付点数给这些在校员工来完成的。我就在想，他们拿到的点数最终要如何变现。所以就……单纯有些好奇罢了。”3XzJpp
“这样啊……”松下千秋拖长了语调，点了点头。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那双明亮的眼睛依旧停留在顾之砚的脸上，仿佛在评估他这番话的可信度。3XzJpp
“比起这个，眼下的事情更重要。”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是先去找须藤他们吧。我已经在手机上约了他们几个，就在宿舍一楼的大厅见面，一起讨论一下明天庭审的对策。”3XzJpp
“嗯，好的。”松下千秋顺从地点了点头，不再纠结于刚才的话题。3XzJpp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