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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但是被仙人跳

  当晚,还不到凌晨五点。夜色尚未褪去,风雪却已攀上了它的巅峰。3XzJp2

  寒风如同磨砺了千年的刀锋,裹挟着冰冷的、宛若砂砾般坚硬的雪粒,在针叶林与岩壁之间疯狂呼啸,撕扯着、碰撞着,在干枯扭曲的枝丫间盘旋,发出呜咽般的凄厉声响,仿佛万千冤魂在无尽痛苦中低语哭嚎。3XzJp2

  大地早已被厚雪掩埋,所有生命的气息都被压抑在这沉重的白色之下。黑色的树影如扭曲的骨架,在微弱天光中静默矗立,仿佛一具具沉默不语的巨人尸骸,将整片雪原压进了令人窒息的死寂。3XzJp2

  在这片无声的荒凉中,一处隐秘的集结点悄然苏醒。被密林与岩壁巧妙遮蔽的森林边缘,数十道瘦削的身影,正如幽魂般从雪中浮现。3XzJp2

  那是半百森人劫匪,悄然集结于白雪皑皑的林地深处,等待着冒险者小队约定好的信号。3XzJp2

  他们的身形灵活而低伏,身穿由兽皮与粗麻胡乱缝制的简陋衣物,外披一层用松针与枯草编成的伪装网,犹如与大地同化的野兽,伏行于风雪之间。他们在及膝的积雪中悄无声息地移动着,动作轻盈,脚下却无半点声响,如同雪原中无影无形的幽灵。3XzJp2

  他们的眼神如同荒野中最警觉的猎鹰,紧紧盯着不远处营地方向,那几处随风摇曳、忽明忽暗的篝火残光,仿佛随时准备扑杀的猛兽,只待猎物露出破绽。3XzJp2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冰冷而凝滞的杀气。3XzJp2

  一缕幽深如墨、冷冽刺骨的黑雾,在风雪中无声飘荡,贴着地面缓缓而来,如某种不属于此世的东西,被风召唤着,一步一步地向生者压迫而去。3XzJp2

  它没有气味,没有声响,没有形状。3XzJp2

  它不像雾,更像某种灵魂的碎片,在寒夜中徘徊,寻找归宿。它越过了枝桠、冰痕与雪障,越过了森人的背影,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3XzJp2

  最先接触黑雾的是外围的几名哨兵。他们正蹲在雪中,有一搭没一搭地用粗糙的兽皮裹住发僵的耳朵,嘟囔着天气的恶劣与冒险者的失信。黑雾无声地攀上他们的脚踝,沿着腿骨往上,如毒液般渗入血肉。3XzJp2

  他们皱了皱眉,呼吸变得微妙迟钝。没有惊叫,没有剧痛,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感,从肺腑深处蔓延开来。3XzJp2

  他们想动,却动不了;想喊,却发不出声音。那一刻,他们仿佛被抽去了骨头,只剩下空壳和惶然。3XzJp2

  一个接一个,他们悄然倒下,脸贴着冰冷的雪,眼神逐渐黯淡,如一盏盏被掐灭的灯。3XzJp2

  雾继续扩散,像死神的吐息,缓缓舔舐每一个藏身的角落。森人们一个接一个地察觉到了不对,却来不及反应。有人想举手示警,刚张口,黑雾便灌入口鼻,猛然中断了他尚未说出口的字音。3XzJp2

  有人拔出匕首,脚下一滑,喉头已被寒气紧锁,再也举不起手臂。混乱在瞬间爆发,却又在下一秒彻底熄灭。3XzJp2

  与此同时,在那个被风雪笼罩的偏僻村庄之中。3XzJp2

  夜色深沉,仿佛天空被墨汁涂抹,连星光也被压进了厚重的云层之下。暴风雪卷着如砂砾般的冰片,嘶吼着席卷过屋檐与巷口,将破旧木屋的门窗吹得咯吱作响,如同濒死老人的喘息。风声在房屋之间来回回荡,吞没了一切细碎的声响,也掩盖了杀戮的前奏。3XzJp2

  村庄之中,一间略显宽敞的木屋内,烛火微弱地摇曳着,将发霉的墙板投下一圈圈扭曲的影子,如病人的眼窝般阴暗空洞。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潮气与霉斑、劣质麦酒的酸腐气味、男人的汗臭,还有一种来自底层卑微生活中被压抑太久的野兽气息。3XzJp2

  数十名年轻村民挤在屋内,他们的眼中布满了贪婪与躁动的血丝。有人手握锈迹斑斑的收割镰刀,有人拿着削尖的木棍、从厨房搬出的菜刀、甚至锯断一半的锄头柄。这些临时武器并不锋利,却被他们攥得死紧,仿佛握住的不是工具,而是一段即将翻转命运的希望。3XzJp2

  他们围着火盆,压低声音,目光发亮。村长站在最前方,干瘦的身影在火光中如鬼魅般扭曲。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一双浑浊却依旧闪烁着精明的眼睛来回扫视众人。3XzJp2

  “都听清楚了吗……”他沙哑的嗓音几乎要被风声吞没,“等会儿,只要听到信号,我们就冲出去。女人、银币,还有他们的马,全是我们的。”3XzJp2

  “是!村长!”一群年轻人低声吼道,兴奋得眼角都在跳。他们如同即将出栏的饿狼,对血与火毫无敬畏,甚至在幻想中嗅到了胜利与占有的味道。3XzJp2

  可他们没有注意到,木屋之外,那沉默的雪夜早已布下杀机。3XzJp2

  十几道庞大的黑影正缓缓合围——它们伏低身形,躲在风雪与黑暗之间,沉默得如同墓碑后的鬼魂。它们的身上覆盖着灰白或漆黑的粗硬毛发,眼中闪烁着幽绿色或暗红色的凶光。那光芒寒冷、残酷、彻底——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来自种族本能的屠戮意志。3XzJp2

  这些狼人便是米尔德拉麾下的血奴,在亚弥达拉密探情报的指引下,伪装成奴隶混入村庄。此刻,他们悄然脱下伪装,从黑暗中苏醒。3XzJp2

  目标明确,命令清晰。3XzJp2

  将村庄中所有可能的变数……彻底清除。3XzJp2

  木屋门外,一名狼人站定。他没有咆哮,也没有怒吼,只是深深吸了一口寒风中弥漫的酒臭与血腥,然后猛然前扑!3XzJp2

  “砰——!”3XzJp2

  那道门几乎是在瞬间炸裂,无数碎裂的木片被一股恐怖的力量轰飞,击打在墙壁与人群中,砸翻了火盆,惊起一片烛影乱舞。下一瞬,数头狼人如同黑色闪电,从破口中蜂拥而入。3XzJp2

  “——啊!!!”3XzJp2

  “怪物!是狼人!!”3XzJp2

  屋内顷刻间陷入地狱般的惨叫与哀嚎之中。村民们仓皇地举起手中的武器,却连正面迎敌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扑倒、撕裂、咬穿。骨骼碎裂的声音像是压碎干柴,鲜血溅上墙壁与火盆,蒸腾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3XzJp2

  一名狼人用爪子将一名壮汉整个人拎起,咬穿喉咙;另一头则如猛虎出闸,将三人撕成碎块。几秒钟之内,地面上已堆满了破碎的躯体、翻卷的内脏、断裂的肢体和哀嚎者的残声。3XzJp2

  那名山羊胡子的老村长还未完全转过身,便被一头通体雪白的狼人从中撕成两半,内脏泼洒在地上,像是在地板上砸碎了一袋腐肉。3XzJp2

  杀戮,并没有持续太久。3XzJp2

  乌合之众终究只是乌合之众。在这些战斗意识和经验都丰富的狼人面前,这些握着锈刀和木棍的村民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数十秒后,木屋内已无一人站立。3XzJp2

  狼人在血泊中穿行,他们的脚步带出粘稠的血迹,将那些残破的身体彻底踩入雪与泥混合的地面中。3XzJp2

  风雪依旧呼啸,但村中再无人声。3XzJp2

  等到最后一具尚有气息的身体在喉咙中发出一声不甘的哀嚎,最终软倒在地板上时,这场屠杀终于结束。3XzJp2

  村庄,恢复了死寂。3XzJp2

  只有那间破碎的木屋,像一个被掏空的尸壳,仍在风中瑟瑟摇曳。空气中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腥臭与灼热的血气,血流顺着门槛、地板的缝隙、墙上的裂缝缓缓渗出,如同雪地上裂开的伤口。3XzJp2

  而在距离村庄不远的商队营地内。3XzJp2

  雪夜未央,风雪如故。临时搭建的篝火在狂风中瑟缩颤抖,将营地周围映出一圈昏黄、破碎的光。金发剑士带领着他的冒险者小队,早已集结完毕,在这片被分配为“休整区域”的地段中迅速完成了最后的战前部署。3XzJp2

  他们兵分数组,悄然朝着营地的几个要道散开,等待着来自村庄与森林方向的信号,对这支看起来人傻钱多的“肥羊”商队,发动致命的突袭。3XzJp2

  计划,周密而迅速。正如他们以前无数次干过的一样。3XzJp2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行动的前一刻。3XzJp2

  一道沉稳却仿佛从风雪中劈裂而出的脚步声响起。艾瑞卡,一身厚重战甲,红发如血,面色冷峻,手中那柄足以劈裂岩石的巨斧随意扛在肩上,步履不急不缓地朝他们走来。3XzJp2

  而在她身旁,则是那十几个同样是身披重甲、手持利刃的护卫,他们如同沉默的石像般,将所有的退路都彻底封死。3XzJp2

  艾瑞卡没有丝毫的废话,她直接将几个还在冒着热气的、沾满了血污和泥土的头颅,如同丢弃垃圾般,随手抛到了金发剑士等人的面前。3XzJp2

  那是森人的首领、山羊胡子村长、以及那几个负责在两边传递信号的冒险者同伴的头颅。3XzJp2

  金发剑士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转瞬间苍白如纸,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背深处直窜天灵。那是属于猎物的本能——在死亡的注视下,灵魂会不由自主地战栗。3XzJp2

  他张口欲呼喊身后的法师出手。3XzJp2

  “呜——!!!”3XzJp2

  如同来自灵界的哀鸣,在他脑海深处炸裂。他骤然感受到,自己与圣灵的链接,在一股远超常规、冰冷绝望的力量下,被残酷而彻底地斩断。3XzJp2

  不只是他。3XzJp2

  所有冒险者,无论是擅长元素咒术的法师,还是施展治愈奇迹的牧师,皆在同一瞬间,捂头痛呼,跪倒在地。他们身上的护身符崩碎,空气中曾漂浮不散的圣灵光尘也在风中溃散,仿佛从未存在过。3XzJp2

  米尔德拉的身影静坐如雕塑,她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轻轻按在一个正不断震颤的黑色方形背包上。背包顶端的天线竖起,整个背包轻微颤动,仿佛心跳。3XzJp2

  “怎么会……怎么可能……”金发剑士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失去了魔法加持而变得异常沉重的手,又看了看远处那个依旧安然无恙、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的艾瑞卡和护卫们,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解。3XzJp2

  他终于明白了。3XzJp2

  从一开始,他们就错了。3XzJp2

  大错特错。3XzJp2

  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以为对方是待宰的羔羊。3XzJp2

  却没想到,对方才是那个真正的、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的恐怖猎手。3XzJp2

  而他们,不过是一群自投罗网的、可悲的虫豸罢了。3XzJp2

  “现在,”艾瑞卡缓缓开口,她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如极北风原上划破骨骼的寒刃,“轮到你们了。”3XzJp2

  金发剑士的意志终于崩溃。他双膝一软,跪倒在雪地之中,手中的武器啪然坠地。他埋首哀求,语调颤抖:“是领主……是我们领主让我们做的……我们投降……求你们放过我们……我们愿意交出所有财物,愿意为你们效力……”3XzJp2

  他身后的同伴们亦纷纷仿效,丢下武器,哀嚎、哭泣,像一群受伤的野狗,瑟缩在血腥的雪地里。3XzJp2

  艾瑞卡沉默了一瞬,嘴角忽然勾起一道极为讽刺的弧度。3XzJp2

  “求饶?”3XzJp2

  她缓缓蹲下身子,看着金发剑士那张布满泥雪与泪水的脸,声音低而冷,“你们杀商队、杀平民、抢劫妇孺时……也会停下来听他们求饶吗?”3XzJp2

  她抬头看向其余人,那双暗红眼眸在风雪中燃烧。3XzJp2

  “学得真像啊,不是吗?”她轻声道,“你们杀人的时候,也经常看到别人求饶的样子吧。”3XzJp2

  她起身,没有再浪费一个字。3XzJp2

  巨斧扬起,寒光如月。3XzJp2

  随后,是无数急促、撕裂、如斧剁肉般沉闷的声音,一道接着一道,掺杂着呜咽、惨叫、骨裂声,很快便被风雪吞没。3XzJp2

  短暂而彻底的清算。3XzJp2

  米尔德拉缓步走进营地,未看尸体一眼,只命人将商队士兵安排清扫战场,并逐屋搜查。她冷静地走入村庄,从那些被屠村民的房间与密藏中,陆续搜出大批银币、金饰、珍宝器皿。3XzJp2

  远超这座村庄应有的财富水平。3XzJp2

  看来,这些村民与那支冒险者小队的合作,远比她预计的还要深入。3XzJp2

  不久,洪巴巴出现在村口,他的黑雾翻涌如幕帘,随着他法杖一挥,那些倒下的尸体,无论是冒险者、村民还是森人,都开始扭动、挣扎,缓缓站起,成为不知疲倦的死灵。3XzJp2

  他们会驻守在此,成为这座新据点沉默的守卫。3XzJp2

  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将这里作为了他们在帝国境内的第一个临时据点。3XzJp2

  而米尔德拉的商队,则在装上了从这个村庄搜刮来的所有值钱财物之后,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下,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再次踏上了前往帝国首都的征途。3XzJp2



  ——

  PS:昨晚我更了吗?没有?

  真可恶啊!昨天的我!

  捅死你!捅死你!捅死你!捅死你!3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