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的清晨，陈塘关郊外的薄雾未散，青草上还凝着细碎的清露。3XzJod
哪吒神色凝重，混天绫在周身昂扬，手中火尖枪燃气白紫双焰，杨戬横枪负手而立，月白纱衣外罩着的墨色劲装剪裁利落，恰好勾勒出纤腰紧束的弧度，广袖垂落时随晨风轻摆，露出腕间银钏，在雾中泛着细碎的光。3XzJod
她身形高挑，持枪的玉臂线条紧实却不粗犷，肩背挺得笔直如松，却在转身时显露出肩胛与腰侧柔和的曲线过渡。青丝用羊脂玉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被风掀起时拂过下颌，衬得那道锋利的轮廓竟添了几分柔意。额间竖痕隐现淡金，天眼似开未开，眸光扫过场中，既有武者的锐厉，又藏着女子特有的清亮。3XzJod
“请。” 杨戬话音未落，三尖两刃刀已脱鞘而出，银辉如匹练横卷，刀风扫过之处，青草寸寸断裂，又被无形气劲震作齑粉。她身形未动，枪尖却已点向哪吒心口，枪缨红得似燃血，带着破风的锐啸。3XzJod
哪吒瞳孔微缩，混天绫如赤龙翻卷，欲缠上突至身前的杨戬。烈焰顺着绫带蔓延，却在触及杨戬手腕的刹那，被一层淡金光晕挡住 —— 那是九转玄功凝出的罡气，竟将南明离火生生逼退半寸。3XzJod
“师姐这玄功，倒是比传闻中更精妙。” 他轻笑旋身，火尖枪从刁钻角度裹着破空咆哮，劈向杨戬腰侧。3XzJod
“这神火也不赖。” 杨戬手腕翻转，刀身划出半圆，完美卸去攻势，顺带将枪尖射出的南明离火弹开。枪刀相击的脆响如裂空穿云，震得周遭晨雾翻涌，化作细碎的金屑飘落。3XzJod
枪刀相击的脆响震散晨雾，青凰立于观礼台，望着场中流转的白金二色光芒，哮天犬伏在她脚边，慵懒的打着哈切。3XzJod
青凰立于观礼台，望着场中流转的白金二色光芒，哮天犬伏在脚边，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她轻声惊叹，眸光紧锁战局 —— 哪吒的火看似霸道，实则收放自如，每当杨戬刀风逼近要害，三昧真火便裹挟业火化作无形屏障，卸去大半攻势，而后南明离火再交替主攻，逼得杨戬时时变招。3XzJod
场中光影骤变。杨戬忽然收刀旋身，三尖两刃刀在掌心转出银弧，整个人气势一凝，竟化作一柄无坚不摧的神锋，仅是望之便觉锋芒割面。刀背精准磕上火尖枪枪脊，哪吒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传来，虎口发麻间已被震退三步。未等稳住身形，杨戬左手刀柄已敲向他胸口，力道之大竟让哪吒左脚陷入地里半寸，后劲直逼得他半跪于地。此时，杨戬右手金枪直指他眉心，枪尖寒芒已触到额前碎发。3XzJod
“承让。” 枪尖在距哪吒额前寸许处停住，杨戬眸中淡金渐敛，“你的火术已臻化境，只是近战根基稍逊。”3XzJod
哪吒甩了甩发麻的手腕，混天绫自动缠回腕间。抬手时，掌心腾起一簇赤焰，焰心正托着那枚银钏，链扣处凝着一丝被业火灼过的淡金痕迹。他拱手一敬：“师姐的天眼与枪法，才是真的无懈可击。”3XzJod
杨戬垂眸看向火焰中泛着温润光泽的银钏，腕间罡气缓缓流转补全。她忽然轻笑出声，清冽如冰泉破冰，眼底柔和了几分：“这般以弱胜强，倒是我疏忽了，反倒给我上了一课。”3XzJod
青凰走下观礼台时，正见两人并肩而立，晨光透过交叠的影子，在地上织出金红交错的纹路。“能见到如此赏心悦目的切磋，实为幸事。” 她羽袖轻挥，目光扫过哪吒掌心的火焰，“只是哪吒你也太托大，若方才师姐真动杀心，纵有业火护持，怕是也要吃些苦头。”3XzJod
哪吒将银钏递还杨戬，笑道：“杨戬岂是那等趁人之危的人？不过切磋而已。”3XzJod
杨戬接过银钏重新系好，银链碰撞发出清脆的响：“他说得在理。倒是青凰姑娘，哪吒今早告知我，后续几日便麻烦你了。”3XzJod
青凰闻言轻笑，羽衣上的金纹在晨光里流转如活物：“分内之事罢了。走吧，虽说我来陈塘关时日尚浅，却也能带你见识一二。对了，杨戬你修炼天心诀了吗？”3XzJod
杨戬颔首，目光瞥向一旁的哪吒：“昨日一位自称哪吒女儿的奇异小生物将此法交予我。此法乃明心见性之术，与我所修九转玄功在修心之法上颇有共通，我也算有些基础，如今已至圆满之境。”3XzJod
“你说的是阿赖耶吧。” 哪吒解释道，“她虽称我为父，却非血脉所系。杨戬你既修了天心诀，想必也能明白其中缘由。”3XzJod
“自然。” 杨戬道，“这谜题就在谜面上。阿赖耶识，乃眼耳鼻舌身意六识之外，除去莫那识的第八识，众生心灵汇聚之处，亦是灵魂居所。她便是你创天心诀，链接此识后，由众生心灵之精所生之灵吧。不过依我看，这天心诀仍不完善 —— 门槛虽低，却有诸多百姓未达最低标准，你定是用了未知道法让他们亦有机缘。且三重之上，应当还有三重境界。”3XzJod
哪吒再次叹服其渊博悟性，仅依蛛丝马迹便洞悉根由，更能触类旁通：“正是，天心诀应有九重，早有规划，只是我当年境界不足，难以深研，且三重之境于当时环境已是够用。”3XzJod
“倒也合理。” 杨戬道，“那哪吒你再等我几日，我会将钻研出的第四重几个深入方向告知你。我们走吧。”3XzJod
三人穿过晨雾弥漫的街巷，石沿街货摊刚支起木架，渔家女正将新晒的海产铺在竹篾上，咸腥气混着清晨里的草木香，在雾中漫成一片鲜活的气息。3XzJod
行至港口，哪吒致歉道：“我需去与匠人们商议后续，这几日便拜托青凰你了。”3XzJod
也怪不得他急切。父亲交予的匠人，这些天仅得大致方向，尚未得到具体指导。这时代虽有修仙者用神物，然多数工具仍是石、陶、铜制，铁器罕见，实难满足蒸汽机的需求。而蒸汽机乃工业化之基石，哪吒只得从头教起，让这些青铜时代的工匠先掌握生铁冶炼之术 —— 这正是他前些日子忙碌的缘由。3XzJod
哪吒立于河畔红土坡前，将一块褐红色石头砸在青铜砧上。石屑飞溅中露出的金属光泽，引得围拢的工匠们低呼。他们熟悉的铜锡矿石多泛青绿，这红褐色矿物虽曾尝试烧制，却从未如铜矿般融化。3XzJod
“此为铁。” 哪吒用枪尖刮下矿石粉末，撒进燃烧的窑中，火焰瞬间窜起蓝白色火苗，“其质比青铜更硬更韧，唯需高温方能熔炼。”3XzJod
他令工匠掘坑，将河边砍伐的近百颗原木放入坑中封顶烧制，至白烟散尽，木炭已成。这种燃料远胜木材，燃势烈而烟少。3XzJod
第一步是辨矿。他带工匠沿河床行走，教他们以舌舔石 —— 铁矿石会留微涩。又让老练工匠捡拾阳光下泛黑金属光泽的鹅卵石，分作三堆：赤铁矿呈暗红，磁铁矿能吸铁屑，褐铁矿则似生锈的土块。3XzJod
接下来改造熔炉。陈塘关原有的竖窑仅一人高，哪吒指挥众人用河边耐火黏土砌成三米高的圆锥形高炉，底部留四个风口，陶管插入口中，另一端连新制的风箱 —— 以整张牛皮缝制成囊，两端各连木杆，可容四人轮流拉动，风经陶管呼啸入炉膛。3XzJod
当炉膛温度升至千度，哪吒亲自将砸碎的铁矿石与木炭粉混合投入。每投三次料便加一次炭，单手执石棒搅动炉料，火星从炉口喷涌，映红工匠们惊亮的脸。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猛烈的火焰，连搅拌用的钎子都被烧得发红。3XzJod
足足三日时间，高炉内部温度温度终于足够。哪吒指挥众人撬开炉底出铁口，一股鲜红色的黏稠液体流入铺沙的凹槽，工匠们顿时欢呼起来。这非熟悉的液态青铜，而是如熔岩般缓流的铁水。3XzJod
最后一步是淬火。他将暗红的铁条猛地浸入水中，滋啦一声腾起白雾。又令工匠以稻草灰与油脂混合成液，将铁器放入煮炼，使其更坚韧不易折。3XzJod
“至此，铁器冶炼流程初成，然距实用尚差一步，便是回火。” 哪吒将铁块放入另一座小炉重加热，再以青铜锤反复敲打。铁块在锤击下延展，表面杂质被挤出，化作层层氧化皮，而后打磨至镜面般光亮。3XzJod
他将铁条递给工匠传看，阳光下泛着冷冽光泽。老石匠王伯最先接过，枯瘦的手指反复摩挲，触感冷硬却比石头细腻。老人忽然摸出青铜凿子轻敲 ——“当” 的一声脆响，凿子被弹开半寸，铁条表面只留一道浅白痕迹，拂之即去。3XzJod
“乖乖！” 王伯倒吸凉气，举着铁条凑向阳光，“这物件... 竟比青铜硬这么多？” 他年轻时见过西域最利的青铜剑，却经不起这般磕碰。3XzJod
旁边的李木匠性子急，抢过单面开刃的铁条往石头上猛砸。火星溅起时他吓了一跳，再看铁条，除多些划痕竟丝毫未弯。“神了！” 他咧嘴笑，“咱修城墙的石楔子，用这铁做出来，还怕夯不进地基？”3XzJod
几个烧窑匠人围着高炉不肯走。老张头蹲在出铁口边，捻起一点铁渣嗅了嗅，抬头时满脸通红：“仙长！这风箱真能让火这么烈？还有那木炭，烧起来连烟都少，是什么仙术？”3XzJod
一个年轻工匠拽着同伴往风箱跑：“快试试！仙长说要四人拉，咱哥四个试试能不能让风再大些！” 牛皮风囊被拉动时发出呼呼声响，陶管喷出的气流吹得炉口余烬乱飞，引得众人哄笑。3XzJod
王伯忽然想起辨矿之法，摸出块红褐色石头闻了又舔，咂咂嘴：“当真腥涩！” 他把石头往铁条旁一摆，“以前只当是没用的红土疙瘩，原来里头藏着这等宝贝...”3XzJod
负责锻打的匠人盯着淬火的水盆，犹豫着问：“仙长，那稻草灰混油脂煮铁器，真能让它更结实？要不咱现在就试试？”3XzJod
哪吒看着他们或摸或敲、或争论或比划，混天绫在腕间轻晃。晨光穿过众人肩头，落在那根被传看的铁条上，冷光里映着一张张发亮的脸 —— 那是对未知技艺的惊叹，是对新器物的热望，更是对脚下这片土地将要生出新变化的、最朴素的期待。3XzJod
“别急。” 哪吒扬声道，指尖指向远处的矿石堆，“先把辨矿的法子记牢，明日你们再开一炉。待能自炼熟铁，我再教你们做更有用的物件。”3XzJod
“好！” 工匠们齐声应着，雀跃的声音惊飞了树梢的晨鸟。王伯小心翼翼地把铁条放回石台上，似供奉珍宝，又扭头招呼徒弟：“快！把仙长教的法子都刻在心上！咱陈塘关的匠人，以后也能炼出这铁家伙了！”3XzJo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