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影（Ghost in the Shell）。”3XzJmi
年轻警员念出的这个名字，像一道冰锥刺入审讯室凝滞的空气。秦峰的眉头瞬间锁死，目光猛地从我脸上移开，投向门口的报告者，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骤然而起的风暴。3XzJmi
“什么？！”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失去了之前的沉稳，“无法拦截？源代码里嵌着签名？这怎么可能！”3XzJmi
他霍然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他甚至没再看我一眼，抓起文件夹和平板，大步冲向门口。“看着他！”这句是对那个记录员说的，然后身影便消失在门外。3XzJmi
审讯室的门砰地关上，将我重新抛回孤寂和巨大的震惊之中。3XzJmi
Ghost in the Shell（攻壳机动队）……壳中之魂。这不仅仅是“幽影”的代号翻译。这是一个宣言，一个嘲弄。她是在告诉所有试图追踪她的人，她存在于系统最深层的“壳”中，她是无法被捕捉的“幽灵”！3XzJmi
警方技术科的高手都无法拦截的删除程序……她的技术实力，或者说，她背后那个“项目”的技术实力，已经恐怖到了这种地步？3XzJmi
那林薇呢？那个曾经会因为手机死机而无奈求助我的林薇……她现在到底是什么？一个被技术武装到牙齿的……幽灵？3XzJmi
冰冷的恐惧感再次包裹了我。我之前还天真地以为，或许能借助警方的力量……现在看来，她，或者说“它们”，早已渗透甚至凌驾于常规力量之上。3XzJmi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一分一秒流逝。记录员坐在对面，眼神里也带着惊疑不定，时不时瞟向单面镜，似乎也在等待外面的指令。3XzJmi
我不知道外面正在发生什么。数据删除到了哪一步？周宇怎么样了？秦峰他们发现了什么？3XzJmi
进来的只有秦峰一个人。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凝重，甚至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挫败？他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的正是我从周宇那里抢出来的移动硬盘。3XzJmi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人。他走到桌边，没有坐下，只是将那个证物袋重重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响。3XzJmi
“数据，”他开口，声音沙哑，“几乎完全销毁。恢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锐利依旧，但多了些复杂难辨的东西。“那个删除程序……自毁前留下了一段话。”3XzJmi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极其超现实的东西，然后一字一顿地复述：“‘数据清洁完成。感谢合作。G.I.T.S.’”3XzJmi
感谢合作？她在感谢谁？感谢警方的无能？还是……在暗示什么？3XzJmi
秦峰紧紧盯着我的眼睛，仿佛想从我这里找到答案。“李哲，你现在还不打算说真话吗？你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犯罪组织！”3XzJmi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这种技术实力，这种嚣张的程度……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一般恶性案件的范畴！你妻子笔记本里的那些内容，周宇提到的巨额加密资金流动，还有这个‘幽影’……”3XzJmi
我被他突然的爆发震得心脏一缩。看着眼前这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流露出的无力感，我知道，隐瞒已经没有意义了。警方掌握的碎片，已经足够拼出一个模糊却可怕的轮廓。3XzJmi
而“幽影”的这次示威，更像是在逼我做出选择——是继续被困在警方的审讯室里，被当成疯子或主谋，还是……把一切摊开，或许还能找到一线生机？3XzJmi
我深吸了一口气，肺部依旧能感受到之前吸入烟尘的灼痛感。3XzJmi
“秦队，”我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如果我告诉你，我妻子林薇可能没有死。告诉你，她可能就是‘幽影’，而她所做的一切，可能是一个庞大、恐怖、拥有我们无法想象的技术和资源的‘项目’的一部分……你信吗？”3XzJmi
秦峰的身体陡然僵住。他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彻底精神失常的人。震惊、怀疑、荒谬……种种情绪在他脸上飞快闪过。3XzJmi
“李哲，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警告的意味，“三年前的死亡证明，火化记录……”3XzJmi
“都可以伪造！”我打断他，情绪有些失控，“如果他们有这种技术实力，伪造身份、死亡证明算什么？！你看看刚才发生的事！看看那个删除程序！”3XzJmi
我指着那个证物袋里的硬盘：“周宇说，那些巨额打赏最终流向一个研究生物科技和人工智能伦理的基金会！秦队，我看到了……我看到一个实验室，里面全是……人体标本！被完美保存的器官和组织！林薇……她看起来像变了一个人，冰冷，绝对理智，她称那些被谋杀的人是‘必要的样本损耗’！”3XzJmi
秦峰死死地盯着我，胸膛起伏，显然在极力消化这爆炸性的、超出所有刑侦经验的信息。他的目光在我脸上逡巡，似乎在判断我是在胡言乱语，还是……在陈述一个尽管荒谬却可能是真相的事实。3XzJmi
“周宇的笔记本！他笔记本上应该有记录！”我急切地说。3XzJmi
秦峰立刻拿起对讲机：“小张！把从创意园区带回的那个受害者的笔记本立刻送过来！快！”3XzJmi
几分钟后，那个皱巴巴、边缘有些烧焦的笔记本被送了进来。3XzJmi
秦峰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翻动。页面大多被烟熏火燎，字迹模糊，但中间几页，清晰地记录着几个复杂的加密货币流动路径，最终指向几个海外账户，旁边用英文标注着接收方的信息。3XzJmi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甚至比刚才听到“幽影”删除程序时更加震惊和……凝重？3XzJmi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像是看到了什么绝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3XzJmi
秦峰猛地合上笔记本，抬起头看我，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复杂，那里面不再仅仅是怀疑和审视，更添了一种深沉的、几乎是惊骇的戒备。3XzJmi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快速拨了一个号码。3XzJmi
“给我接‘钟楼’。”他对着话筒，声音压得极低，报出了一串复杂的身份验证码。3XzJmi
他背对着我，对着话筒低声而急促地说着什么。我隐约听到几个词片段：“……代号‘幽影’确认活跃……关联到‘壳’……基金会名称是……请求最高指令……”3XzJmi
秦峰听着，脸色越来越沉，最后只回了一句：“明白。隔离处理。”3XzJmi
他挂断了电话，转过身，面对着我。之前的种种情绪似乎都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公事公办的凝重。3XzJmi
“李哲，”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你提供的信息……涉及高度机密。从现在起，关于此案的所有细节，列为最高保密等级。你本人，需要接受隔离性保护调查。”3XzJmi
审讯室的门开了，进来的不再是普通警员，而是两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没有任何标识、装备精良、表情冷硬的男人。他们的眼神扫过我，没有任何情绪，像扫描一件物品。3XzJmi
“带他去‘安全点’。”秦峰命令道，避开了我的目光。3XzJmi
“秦队！那基金会到底是什么？‘钟楼’又是什么？”我挣扎着被从椅子上架起来，急切地追问。3XzJmi
秦峰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我被那两个黑衣人带出审讯室，眼神深处，残留着一丝我无法读懂的、沉重的阴影。3XzJmi
走廊里灯光惨白。我被挟持着，走向的不是拘留室，而是另一条通往地下车库的专用通道。3XzJm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