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坐在那辆毫不起眼的轿车后座，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3XzJqQ
“不论如何，我仍然需要治安局的配合行动——”这个念头再次浮现，但很快被她自己打断，“不，没关系。”她低声自语，仿佛在说服自己。风险与收益的天平在她脑中反复倾斜，最终，对任务的执着压倒了那份因鬼脸而生的强烈不安。3XzJqQ
她必须抓住这次“揪出内鬼”带来的声望优势。借助治安局的力量，完成这临门一脚，将自己送入瑞扎最核心的亲卫圈。这是最快的路径，如果自己的推断正确，鬼脸爆炸的时间完全不能确定，越早完成任务，反而越安全。3XzJqQ
简走向那栋充斥着金属与尘埃气息的建筑。站岗的喽啰似乎格外精神，背挺得笔直，与往常那副懒散打瞌睡的样子截然不同。随意地朝他点了下头，心中掠过一丝微弱的异样，但很快被更紧迫的思绪淹没。3XzJqQ
走廊空旷，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金属地板上发出轻微而孤独的回响。一切似乎都与离开时无异。3XzJqQ
然而，当她推开自己房间那扇并未额外上锁的房门时，她的心脏猛地一沉，几乎瞬间冻结。3XzJqQ
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她，正坐在她常坐的那张椅子上，仿佛在欣赏窗外那片因被空洞扭曲而变得光怪陆离的“天空”。那身沾染着难以洗净的暗沉污渍的老旧衣物，还有那机械义肢在昏暗光线下勾勒出的冰冷轮廓——是鬼脸。3XzJqQ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发现了什么？他坐在那个位置……是想做什么？无数个危险的念头如同冰锥般刺入她的脑海。是那些自己认为隐藏得极好的破绽终于暴露了？3XzJqQ
还是说他已经忍受不了这贼窝的压抑，那疯狂的杀戮欲望终于无法遏制，要在这里，对自己这个“上级”下手了？不，绝对不能！我绝不能因为这种荒谬的理由死在这里！3XzJqQ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绷紧，几乎要摸向隐藏的武器，但理智强行压下了这个无异于自杀的冲动。正面冲突，她毫无胜算。3XzJqQ
于贤此刻其实相当尴尬。他只是出于一时无聊和某种恶作剧般的探究欲溜达进来，刚坐下没多久，甚至没来得及细看任何东西，就听到了门口的动静。此刻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解释更是无从说起——难道说“我就是进来坐坐”？3XzJqQ
现在显然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他只能维持着背对的姿势，沉默着，大脑飞速运转，思考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尴尬场面。3XzJqQ
而这充满压迫感的、死寂的沉默，在简看来，无疑是最危险的信号。她感觉仿佛被无形的冰冷之手扼住了喉咙，窒息感扑面而来。3XzJqQ
不，逃不掉。以那天在走廊里观察到的、非人的速度和力量来看，希望渺茫。简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但对上这种难以常理度量的怪物，胜负几乎毫无悬念。3XzJqQ
必须赌一把！赌他那套疯狂诡异的“正义”准则！他把难民藏在空洞，如果没有其他人接应，这与直接杀了他们无异，他预料到了治安局的介入？然后将难民交给治安局，是否说明他虽不愿直接接触，内心深处却相信治安局？3XzJqQ
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声音里所有可能存在的颤抖。她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异常清晰，甚至带上了一种孤注一掷的冷静：“不必再伪装了，鬼脸——或者，我该叫你另一个名字？”3XzJqQ
椅背后的身影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但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声。这细微的反应让简的心跳得更快，但她已没有退路。3XzJqQ
她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像在刀刃上权衡过重量，“我知道你做了什么。杀了刀疤，救了那些难民……你背叛了山狮帮。”3XzJqQ
瞬间，鬼脸的独眼在阴影中眯了起来。她怎么会知道？治安局里有山狮帮的内鬼？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这出戏岂不是彻底暴露，全盘皆输？——该死的，要是瑞扎此刻就在外面等着抓个现行就好了，“好结局”打不出来，那至少也要拿到一个“普通结局”……3XzJqQ
她紧紧盯着那个背影，不放过任何一丝肌肉的绷紧或角度的变化。3XzJqQ
“而我也一样。”感受到那模糊却切实存在的、如同实质般的杀意弥漫开来，仿佛死神的长舌已经开始舔舐着自己的脖颈，但简却感觉自己越发冷静，一种置于死地而后生的冷静：“我是新艾利都治安局的人。”3XzJqQ
那杀意如同潮水般瞬间退去。简那颗缓慢跳动的心脏终于回归平常频率。3XzJqQ
“我们或许目的不同，但眼下，我们有着共同的障碍——瑞扎，以及这个腐烂的帮派。”简快速地说着，试图将对方拉入一个“潜在合作”的脆弱框架内，“你刚才没有立刻动手，说明我们之间或许有谈话的余地，而不是立刻你死我活。我们可以……互相需要。”3XzJqQ
于贤坐在椅子上，背对着简的真实表情是十足的愕然和一阵强烈的、几乎要冲口而出的无语。3XzJqQ
所以那些所谓的“调查”、“证据”、“指认内鬼”……都是在借题发挥，铲除异己，为她自己的卧底任务铺路？3XzJqQ
于贤的心中瞬间被一种极其荒谬的滑稽感填满。他费尽心思演了半天“为大哥复仇的疯狂忠犬”，结果对面这位“干部大姐”居然是个同行？！这误会可真是……太离谱了。3XzJqQ
仔细回想加入简麾下后观察到的细节：她的行动似乎确实刻意避开了波及平民，她手下的喽啰们也确实不像巡逻队那群渣滓一样热衷于虐杀和奸淫……但这些就能证明她的身份吗？3XzJqQ
不过卧底这种事，怎么能这样轻易地、毫无凭证地摊牌？这太不符合常理了。说不定……这本身就是一种更深的试探和欺骗？3XzJqQ
他再次将那份愕然和吐槽欲死死压回心底，戴好名为“鬼脸”的面具。几秒后，一个缓慢、沙哑、带着铁锈摩擦般质感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3XzJqQ
仅仅三个字，那深沉的、无法分辨意图的语调，瞬间将简刚刚从死亡边缘拉回的些许庆幸彻底击碎，重新将她拽入了冰冷而充满不确定的深渊。3XzJqQ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