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恩此刻深感,相遇果然是一个慢镜头:缓缓抬起头来的她,是一名有着白金色秀发的凛然少女。3XzJlf
在范恩十九年的人生中亲眼所见的所有女性——不,还包括摄影杂志里的那些,所有称得上“少女”的存在,都及不上眼前持剑而立的她。她就是如此光辉耀眼,令人神往。3XzJlf
分明直到片刻之前,范恩的心都还因牵挂着这名少女的安危而紧张不堪。不过,也不排除希望不与对方相遇的想法——当然,这种想法也确实并非出自他的真心。即是说,少年的心情和即将与强敌交手的武术家如出一辙。3XzJlf
而让他更加耿耿于怀的,乃是一种奇特得达到病态的不安:他害怕自己会在与对方四目相对的瞬间里,做出某种超越了常识的愚蠢行为。那是现在的他所不能接受的。3XzJlf
无论如何,置身漩涡中心的范恩只认识到一点——那就是既然已经遇见,就无法当作没有看到。3XzJlf
“…真是意外。一声不响地消失了两年的辍学人员竟会出现在这种地方。我应该说晚上好吗,范恩?”3XzJlf
范恩几乎要举手投降了。听到对方这样话中带刺地打招呼,让他总感觉最近所有的异常事态都是一场谎言。想问的问题比山还要多,变得僵硬大脑已经混乱得搞不清楚什么跟什么了。3XzJlf
他倒吸一口凉气。先前在环山公路的时候果然没有看错吗。在大街上一闪而过的,正是他所认识的那个艾蕾因·奥克雷尔。3XzJlf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很抱歉。但是现在先不谈其他的事情——既然你会出现在这里,也就是说…”3XzJlf
“你想问我是不是在调查这里?反正大家彼此彼此,我也没必要隐瞒吧?”3XzJlf
范恩注意到,对方如今的状态并不好:被纱布覆盖的左颊微微隆起,边缘透出粉色的肉芽。持剑的那只手——自袖口延伸出的烧伤痕迹如同融蜡般蜿蜒至指节。蓝白条的病号服从外套的下摆探出。而支撑她站立的双腿,此刻也在不合身的布料下显出一种极不自然的僵直。3XzJlf
只需一眼,范恩就明白了眼前少女的情况有多糟糕——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几乎都准备这样质问对方了。3XzJlf
仅是对上目光,仅是如此,就让范恩忘了这里是敌营。楼道黯淡的灯光正好掩盖着少年的感情,他想,还是尽早逃走的好。如此一来,今夜的重逢权当是年轻人的一时冲动,结果也只是又一次的不告而别罢了。3XzJlf
这样说着,范恩伸出手——却见少女提着剑,抗拒似的后退了一步。青梅竹马给出的这个反应让他愣了一下,随即心头升起几分说不明的焦躁感。3XzJlf
“不能走?这是什么意思?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3XzJlf
人与人的关系,并不是坐下来好好谈谈就能决定的。头脑与心是不同的。道理上讲得通的东西,感情上未必讲得通。一个人所思考的,与内心真实想要的往往并不一样。有时候明知道是正确的,但是内心却在抗拒;有时候明知是错误的,却拼命想把其正当化。3XzJlf
“…我发现了制造爆炸案的那个人——我是一路跟踪那家伙过来的!他在傍晚的时候进入了这座工厂,之后一直没有出来。所以我想这地方很可能就是那些恐怖份子的据点。协会那里我尝试联络了很多次,但是通讯器不知为何一直拨通不了。这样下去搞不好会错失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所以即便只有一个人,我也必须要赶在他们策划下一次爆炸,造成更多的牺牲者前,找到…”3XzJlf
范恩突然打断了少女的发言。他眉头紧锁,只觉得心里一阵后怕。3XzJlf
近日的所见所闻,大刀阔斧地重塑了这名少年的认知。不管是两位神秘的委托人,又或是那个自称『庭院』的暗杀组织,事到如今,范恩已然清楚地认识到,眼下伊帝斯的局面远比市民大众想象的要复杂得多。3XzJlf
倘若没有做好觉悟,而是只凭一腔孤勇,就那样毫无防备地向着事件的中心纵身一跃——下场除了被恶意的洪流碾得粉身碎骨以外,再无其他转圜的可能。3XzJlf
“说什么跟踪。你明明昨天晚上才恢复意识不是吗!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吧!伊帝斯的医院再怎么不负责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放你出院的!”3XzJlf
虽说是旧王国的大贵族出身,但行事作风却与她的父亲截然不同。从范恩与她相识到现在,这名少女不论大事小事,总是亲力亲为。如果遇到有困难的人,她永远会停下前进的脚步,认真倾听对方的烦恼。3XzJlf
那温柔亲切的风情中仿佛不带一点人世的俗情。因此,早在学生时代,她的身边就已经聚集起了一群有力的支持者。而包括范恩在内的许多人,过去也都认为这是少女自身的一种“武器”。3XzJlf
可在这次的这个事件上,感性却是一切危险之所在。让她深陷进去的感性全都是危险的。她在爆炸现场奋不顾身救人的举动便是证明——更危险的是,在少女那夺人魂魄的目光之中,似乎有一种对这类事件生来具就的“适宜”。3XzJlf
“你是一个人偷跑出来的吧?难道想以后落下残疾吗?我知道游击士协会最近缺人手,但不管怎么说,这种情况下也不会需要你区区一个准游击士拼了命地往一线凑吧!”3XzJlf
其实他并不是真的想抓她,只是身体在冲动之下做做样子罢了。先不说她的身上全是伤,要是真的抓住了该怎么办呢——瞧着艾蕾因泛着泪花的眼睛,少年僵在了原地,一时间不知是该松手还是要继续抓着。3XzJlf
“…你是在对我说教吗?你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在对我说这些话的?范恩·亚克莱德,我才要问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即便只是准游击士,调查首都爆炸案也是我的职责。像你这样的一介平民,还是乖乖回家睡觉吧——事到如今才现身,看你的样子已经回到首都有一阵子了吧?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来见我?是在故意躲着我吗?”3XzJlf
这件事确实是自己不在理。站在对方的立场上,一个消失了两年的人在这种微妙的时间点突然跳出来,大呼小叫地开始说教。换做任何人恐怕都无法轻易接受吧。3XzJlf
可即便如此,这座工厂也太过危险了。想到刚才袭杀过来的『天使』,范恩握紧了拳头。就算被埋怨也好,说什么都要在被其他人发现之前,把这家伙带出去……3XzJlf
银色铠甲的女骑士从楼道的另一头踩着墙壁俯冲过来,笔直地朝这里拉开弓弦。3XzJlf
那边的战斗竟然已经结束了吗。好快。不——不对,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3XzJlf
紫发的女骑士带着要将背对着她的少女一箭射杀的气势张弓搭箭。再怎么想都只觉得那是避无可避的一击。3XzJlf
意识冻结。由于今夜的月亮只露出了一小半,范恩直到女骑士射出了第一支箭矢的瞬间,才终于察觉到对方的存在。虽然没能理清楚状况,但脑海里却霎时间浮现出了青梅竹马浑身溅满鲜血的画面。3XzJlf
身体先于意识,范恩不顾一切地向艾蕾因扑了过去,抱着猝不及防的少女躲过了这一箭。而作为代价,虽然只是轻轻擦了一下——但他左臂的衣物却如同被锐利的刀剑划开了一般,露出下方有些红肿的皮肤。3XzJlf
一边是轻盈的落地声,一边是滚到一旁后狼狈不堪的痛呼声。但比起捂着左腿表情痛苦的艾蕾因,范恩还是立刻稳住身形,从地上爬了起来。3XzJlf
范恩屈膝弯腰,尽可能的用自己的身体来遮挡住身后的艾蕾因。3XzJlf
他紧张地望着缓步走过来的恩奈亚,做好了得拼上性命才能阻止得了这名女骑士的心理准备。3XzJlf
“哎呀,所长君。先不提那个讨人厌的称呼的事情——你这是在干什么?不去寻找终端机,却和工厂里遇到的可疑人员混在一块。这跟我们最开始说好的不一样吧?还是说你被对方挟持了?我刚才可是为了解救你才发起的攻击哦?”3XzJlf
范恩意识到,这名女骑士果然没有要停手的意思。现在只是听他所说暂时停下了动作而已,但内心还是按捺不住将艾蕾因当场射杀的冲动。3XzJlf
“都叫你等一下了——这家伙是游击士协会的人!是来这里调查最近的爆炸案的!我认识她,真的不是什么可疑的家伙!你既然都答应了要一起行动,那至少也该听我说两句话吧?”3XzJlf
只是在五步外的距离处,安静地伫立在那里,端详着范恩——以及被他护在身后的艾蕾因。3XzJlf
“我能够证明!我和这家伙已经认识很多年了,这种事情你出去之后只要稍微调查一下就能知道,我没必要骗你!不分青红皂白地将无辜的人杀害,如果做出了这种事,那你也就和『庭院』没什么区别了!我不会再配合你们的行动——更重要的是,瑟坦特那家伙也会不高兴吧!”3XzJlf
“…呵呵,嘴皮子确实比你的拳脚功夫要强上一些呢。”3XzJlf
说着这样的话,女骑士身上剑拔弩张的气氛倒是缓和了不少。只是那纤细的眉头仍蹙着,略显凝重。她像是在对某个问题抱有疑惑一般,两眼死死地盯着范恩的身后。对此,范恩也丝毫不敢大意,谨慎地用身体遮挡着对方的视线。3XzJlf
“所以呢…这位‘恩奈亚’小姐要到几时才肯把弓放下?”3XzJlf
眼睛微微眯起,恩奈亚笑了笑,慢慢地将那张大弓垂在了身侧。月光下的女骑士,看上去好像想明白了什么事,连带着身上的杀气都消退了。3XzJlf
艾蕾因将手按在了还准备说些什么的范恩肩上。她咬咬牙,不做任何防备地从地板上借力起身——她就这样勉强站定,随即若无其事地拍打起衣服上的灰尘。那样子,该怎么说呢,有点目中无人。3XzJlf
“行啦,有话等会儿再谈吧。反正大家都需要一点时间来收拾下心情吧?你们先跟我过来。”3XzJlf
只有自己也就算了,在不知道前方有着什么样的危险的情况下,竟然让受了伤的无关人员也跟上去——范恩看了一眼明显是在勉强自己的艾蕾因,心里有些接受不了。3XzJlf
结果,恩奈亚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跟刚才还挂着的笑容截然不同。3XzJlf
“真笨啊。当然是各种事都有在想哦?所以才说要来谈谈嘛。所长君,面对突发事态感到惊讶是没问题,但有时候想得太多,不坦率接受的话会很致命哦。顺带一提,现在就是这种时候,明白吗?”3XzJlf
昏暗的楼道里,女骑士瞪过来的视线蕴藏着明显的警告。3XzJlf
艾蕾因这时候没有说话,她皱着眉,似乎还在尝试理清楚眼下的处境。而范恩则是被那视线逼得咽下了嘴边的话语,干巴巴地没能发出声。3XzJlf
“明白了就好。那我们走吧,员工办公室似乎就在前面。”3XzJlf
艾蕾因这时候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大概她也跟不上事态的展开吧。3XzJlf
不过,仔细想想也能明白。毕竟自己在与敌人激烈厮杀的时候,另一边被掩护的队友不光没有任何进展,甚至反而引出了新的麻烦。这种情况下,会感到不悦也是人之常情。3XzJlf
是错觉吗,感觉比起进入工厂之前,恩奈亚的状态似乎发生了不小的变化。虽然那轻飘飘的腔调,甜得发腻的语气,听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样子,但实际给人的感观却有了极大的区别。3XzJlf
那家伙,到底怎么了?3XzJlf1
“…原来如此,爆炸案的犯人很可能就在这座工厂里吗?”3XzJlf
然后,不知怎么就陷入了这种不可思议的状况。范恩不自在地扭着脖子:3XzJlf
大踏步走在眼前的是身穿银铠的神秘女骑士,身份上算是自己的委托人之一;沉默地跟在身后的游击士少女,则是自己时隔两年未见的青梅竹马。3XzJlf
夜晚无人的工厂大楼有如迷宫一般,理所当然的没有什么照明,只有晚风吹拂窗玻璃的声音,让人感受到时间的流逝。3XzJlf
身处此地的三人气氛紧张地沿着楼道不断向高处进发。恍惚间,连这座大楼都好似变成了异次元空间。3XzJlf
总不能一直窝囊下去吧。范恩心想——既然都到了这个地步上,那么接下来也就只好见招拆招了。毕竟就连同为局外人的艾蕾因都能保持镇定,自己要是不振作起来,事后肯定会被对方嘲笑的。3XzJlf
少女自称是作为一名游击士,追踪着近期爆炸案的犯人而来的。可考虑到自己从另一位青梅竹马那里了解到的实际情况,以及少女那副伤重未愈的模样——对方很明显并没有得到协会方面的调查许可,而是独自一人在进行着近乎无谋的擅自行动。3XzJlf
考虑到这一事实,光是继续纵容她置身这个危机四伏的场景,就已经远远超出范恩的忍受范围了。3XzJlf
可是一方面,作为有着十多年孽缘的青梅竹马,范恩深知这是名倔强的少女。如果是在平日里,性格倔强也不是什么坏事,不然很多艰难困苦就无法克服。但放在眼下的这般境地,性格倔强便也意味着他人将无法轻易地改变她认定的想法。3XzJlf
所以与其顶着同行者可能产生的不满,强硬地将她送离这座工厂,之后再提心吊胆地生怕她不死心地找回来,最终陷入更大的危机——不如就这样暂时将她看护在身边,避免事态变得不可控。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方法可以说是眼下的唯一解。3XzJlf
而另一方面,艾蕾因此行所给出的情报也确实很有价值:在爆炸现场做出了危险发言的谜之少年,这样的人物现在可能就存在于这座工厂内。光是知道了这件事,接下来的行动就有很多细节值得重新推敲。3XzJlf
如果说购物中心的爆炸或许还能想办法糊弄过去,那么河畔区的第二起爆炸则明显具有指向性。3XzJlf
在那起爆炸发生后,范恩与那名青年不期而遇,并迅速遭到了暗杀组织『庭院』的袭击。在这一连串的变故中,倘若连爆炸本身都是一个符号,一个象征,一个必然的牵引线——那么引发爆炸的那个人,无疑也将是他的敌人。3XzJlf
走在前面的女骑士,横看竖看都是人类。但是在片刻前,以轻盈的姿态做出了诸多超越人类极限的动作,将翱翔的『天使』予以击退的也是她。3XzJlf
难不成那副姿态才是人类接下来的进化方向吗?范恩心想。不管怎么说,作为三人中压倒性的强者,恩奈亚显然比他这个『半吊子』要优秀得多。3XzJlf
作为一名迫于形势才接受了雇佣的同行者,范恩并没有能在关键时刻约束这种人物的能力。所以站在这个层面上来看,这名神秘的女骑士肯定也是与他需要提防戒备的敌人似是而非之物。3XzJlf
范恩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但既然那个『西风』的瑟坦特会与她同行,想来应该也是个在『台面下』的世界里相当不得了的人物吧。3XzJlf
包括那什么『庭院』在内,如果在这座城市里还聚集着好几个这样的家伙……3XzJlf
再一次认识到自己究竟是被卷入了怎样的一群怪物之间的斗争,范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3XzJlf
女骑士刚才倒是简单地询问了艾蕾因几个基本的问题,之后话就变得少了起来。虽然没有反对让艾蕾因继续跟在他们后面,但同样的,对方也没有表露出半点要庇护这名陌生少女的意思。3XzJlf
接下来的行程,倘若和先前一样,又遇上敌人问答无用的突然袭击——3XzJlf
算了,事到如今,想这些也没有用,暂时就先研究到这里吧。3XzJlf
似乎是察觉到了少年溢于言表的紧张,落在最后面的艾蕾因偷偷地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张,她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说话。3XzJlf
沉默着,沉默着——三人就这样又继续向前走了一阵子。3XzJlf
这座大楼有哪里不对劲——类似的想法,或许在场每个人的脑海里都存在过。3XzJlf
明明他们是从外部入侵进来的,既没有做遮掩,也没有搞噤声,然而走在这里,却完全没有可能被发现的危机感。3XzJlf
又一次经过相同的楼道转角,范恩忽然瞥了眼上方的楼道天花板,对走在队伍前列的女骑士如此说道。3XzJlf
恩奈亚似乎是明白了,虽然看不见动作,但范恩感觉到她在点头。3XzJlf
下一秒,骑士拨动弓弦——流转的银光转瞬轰击在天花板上。3XzJlf
虽不知是命中了什么东西,但随着上方洒落的灰尘慢慢散去,范恩明显感到某种一直弥漫在周围空气中的异质消失了。3XzJlf
“呵呵,感觉很敏锐嘛,所长君。刚才的是『结界』呢。”3XzJlf
仿佛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词汇,一路上都表现得很沉默的艾蕾因忍不住眨了眨眼睛,这样小声问道。大概对于从小成长在常识世界中的人来说,『结界』是个只存在于童话故事里的东西吧。3XzJlf
“所谓『结界』,通常来说就是保护施术者的东西。你可以理解成是一种用来针对地形的导力魔法。据说施术者会使用由某种『力量』织成的『网』覆盖某片区域,由此来对内部施以改造。而根据编织方法的不同,『结界』的用途也会变得千差万别——从用来覆盖住某个地方以避人耳目的『结界』,到使内部的生物活动受到限制的『结界』,类型各式各样。”3XzJlf
重新收起武器,将那张异形的大弓挂在后腰的裙甲上,转过身的恩奈亚看起来似乎有些意外。3XzJlf
糟糕——看来是说了多余的话。后知后觉的范恩猛地一惊。几乎同时,恩奈亚也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带着几分说不明的语气道:3XzJlf
“呵呵,那你的那位长辈一定也是个不得了的人呢。要知道,即便是在『这一侧』,『结界术』也是一个相当冷门的学科哦。这和单纯的研习武术,精进自身不同——是需要花费大量额外的时间心血去钻研的技艺。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讲得头头是道的东西。”3XzJlf
或许正因为艾蕾因平日里是个待人亲切的美少女,此刻沉默起来反倒更显魄力。3XzJlf
“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只是在复述长辈的原话…对、对了,那家伙——瑟坦特今天不也使用了『结界』吗?就在他追赶我的时候。我记得是用来驱散闲人,消除动静的『结界』吧?他看起来就很得心应手呢!”3XzJlf
张了张嘴,不知为何,女骑士露出了有些微妙的表情。3XzJlf
那奇怪的反应,引来了艾蕾因的注意——仿佛一旁的少年刚刚犯了什么不过脑袋的常识性错误一样。类比一下的话,就好像有人在大声地感慨一名厨师居然会做料理,一名游泳运动员居然会游泳,一名导力车司机居然会开车似的。3XzJlf
虽说不太理解,但那个叫做“瑟坦特”的人,莫非原本就应该擅长『结界』吗?3XzJlf
这个笨蛋,消失的这两年间到底都认识了一些什么人?3XzJlf
被身后的视线刺痛背脊,只见范恩勉强地笑着,尝试岔开这个对他不利的话题:3XzJlf
“…唔,从感觉上来说,算是复合『结界』吧。应该至少同时存在着『遮蔽空间』、『干扰判断』和『抑制生命活动』三种效果。不过这种东西一旦被发现了也就没用了。说到底,『结界』的作用对象并不是我们中的某一个人,而是我们所在的这个地方。这种间接性的干涉,遇到足够充盈的斗气就会失去效果。”3XzJlf
“就好像大气中漂浮着微弱的电流,对上了由我释放出的更加强大的电流,在被一通乱搅之后丧失了原本的形态——喏,你们看,现在我们可以进去了。”3XzJlf
借助昏暗的灯光与窗外的月色,少年少女朝着恩奈亚所指的方向望过去,远远瞧见了那扇于走廊尽头紧闭的钢铁大门。3XzJl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