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雨宫凛音做了她的那份打扫，等到放学之后，户山明日香像往常那样，乘电车到新宿。3XzJod
她的目的地在车站附近的一栋写字楼里，这里是大型连锁预备校“优骏书院”的新宿分点所在。3XzJod
通常来说，秋津洲的补习班会被叫做“塾”，它的范围很广，可以是针对学校课程的补习，也可以是兴趣班，从小学生到高中生都有。3XzJod
明日香参加的，则是明确以“升学”为目标的“预备校”。3XzJod
预备校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为了应对大学入学考试，这包括“大学入学共通测试”和各大学的独立校考。3XzJod
这里的学生都是高中生或者复读生，彼此之间的竞争氛围，不说是你死我活吧，那也是有你没我。3XzJod
优骏书院的历史，可以追溯到钢铁年代，因而作风颇为老派——以现场面授为核心，拥有全洲闻名的明星讲师，非常重视全洲统一模拟考。3XzJod
在优骏书院之外，是在新的信标年代崛起的“东航LINE”。它的模式可以用三个词概括：数据化、影像化、个人化。3XzJod
在东航LINE的线下点，是没有传统大教室的。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个人学习隔间。3XzJod
在这里，学生们戴上耳机，在屏幕上观看顶尖讲师的录播课程。如果有不理解的地方，随时可以咨询线下点的值班老师。3XzJod
这种模式完全属于新的信标时代，它极度依赖以信标塔为基础的信标网络，而这些信标塔只在中心城邦有，信标通信的辐射范围还很有限。3XzJod
所以，即便是东航LINE，也只在新东京都、京都府、大名古屋这三座中心城邦铺开了自己的模式，对更广阔的“乡下地方”鞭长莫及。3XzJod
在优骏与东航这两大教培巨头之间，还有许多教师自己私下开的“名师个人塾”和针对专门大学的“专门塾”。3XzJod
这些私塾一般是“师徒制+小班教学”，名字上五花八门，从“研讨班”到“讲座”，叫什么的都有，还有把讲义叫做奥义的有趣老师。3XzJod
在车站附近便利店买了一个三明治作为简餐，明日香刷卡进去，找了一个还没什么人的自习室，先用课前时间把学校的作业完成，再复习起上周的数学错题。3XzJod
星期二晚上是两节课，一节九十分钟，等她回到家，差不多得十点了。3XzJod
跟姐姐户山香澄的日程表相比，作为妹妹的明日香看起来才更像是户山家的长女，要辛苦多了。3XzJod
她的目标学校庆鹏女子大学，是秋津洲毫无疑问的顶级学府，想要摘下这颗星星，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3XzJod
在翻着笔记的时候，明日香不自觉地想到了自己的好友，最近行为处处透着反常的雨宫凛音。3XzJod
可能是因为凛音也不玩乐队的原因，明日香对她有本能的亲近感。3XzJod
姐姐户山香澄，朋友六花和亚子，明日香周围亲近的人好像全都在组乐队——只有明日香是那个“不合群的孩子”。3XzJod
尽管明日香知道一部分凛音的境况，也知道她不大可能参加乐队，但这种想法就是无法遏制。3XzJod1
对新东京来说，这只是另一个刚刚开始的夜晚。但对于身处高阶班教室里的户山明日香而言，这已经是她清醒意志的终点。3XzJod
上一节『高1 高级现代文』课上用荧光笔标记的逻辑连接词和论点结构，还在她的眼前闪烁，现在这一节『高1 古典文』课的老师正在讲解的古典语法仍然萦绕在耳边。3XzJod
老师的声音变得遥远，和她之间像是透着一层玻璃。翻动笔记的沙沙声、自动铅笔的咔哒声……所有这些熟悉的声音，都渐渐融化成一片看不清的背景噪音。3XzJod
身下的触感很柔软，背后是天鹅绒的质感——这绝不可能是补习班里那种有小桌板的塑料靠背椅。3XzJod
酒红色的幕布沉默地垂挂着，舞台上空无一人，只有散乱的道具和线材，还有几束调得很暗的聚光灯。3XzJod
明日香认出来了，这里是羽丘女子学园的大礼堂，开学式就是在这里举行的。3XzJod
明日香用余光快速打量了一下周围，庞大的观众席上竟然一个人也没有。3XzJod
一排排深红色的座椅整整齐齐，从她所在的位置一直延伸到礼堂尽头的黑暗里。3XzJod
空气里，老旧木材和灰尘的腐朽气味越来越重，她自己心脏“咚、咚”的跳动声越发明显。3XzJod
明日香的心底越发不安，她想要站起来，她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了。3XzJod
然而她的身体不听使唤，就像是被灌了湿水泥一般沉重无比，移动不了分毫。3XzJod
意识到这一点后，明日香的胃里翻腾起一股恶心感，她想开口呼救，但无论怎么用力，都只能发出一阵嘶哑的气音。3XzJod
这声音没有明确的来源，从礼堂的四面八方、从吸音海绵的缝隙里、从座椅下方的阴影中渗透出来。3XzJod
它们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细细长长地蠕动着，爬进她的耳朵。3XzJod
明日香惊恐地想要找到声音的来源，视线在空无一人的观众席上来回扫视。3XzJod
她是坐在走道旁边的，在走道对面的座位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人影。3XzJod
那个人影的轮廓很模糊，像是一团被打翻的墨水，没有五官、没有身体的细节，只是一个黑色的剪影。从身形上看，可能是一个女孩。3XzJod
它穿着羽丘的制服，留着一头棕色的短发……这一切都让明日香有种毛骨悚然的即视感。3XzJod
就像是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但镜中人又不是自己一样。3XzJod
自己和它之间只隔着短短的走道，这根本给不了明日香任何安全感。3XzJod
她能感觉到，它在“看”着自己。3XzJod1
时间流逝得异常缓慢，礼堂里的窃窃私语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3XzJod
【追不上她们……】【被抛下了……】【你们说的我都不懂啊！】【连你也要离我而去吗？】……3XzJod
坐在她对面的那个黑影转过头来——如果真的是头的话——霍然裂开了空洞的大眼。3XzJod
老师严厉的声音刺破了噩梦的泡泡。3XzJod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