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被故障城永不熄灭的霓虹光芒所吞噬，夜晚正式降临。林宇已经将酒吧内外的灯光调整到营业模式，那抹熟悉的淡粉色“VA-11 HALL-A”招牌在昏暗的巷口散发着慵懒而暧昧的气息。他站在吧台后，动作熟练地做着最后的准备工作——检查冰柜、擦拭杯具、确认各种基酒和配料充足。他的动作一如既往的精准高效，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眼神偶尔会飘向门口，或者在不经意间抬手碰一下自己的左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触感。3XzJpB
大约在晚上七点左右，酒吧的门被推开，Dana走了进来。她已经换回了平时那件棕色的皮夹克，白色短发似乎重新打理过，显得利落了不少。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平常，甚至有些过于平静。她进门后，目光扫过吧台后的林宇，没有像往常那样随口打招呼或者调侃，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几不可闻的、意味不明的“哼”声，然后便径直穿过酒吧大厅，走向了角落里那个提供给客人消遣的老式台球桌。3XzJpB
她拿起一根球杆，自顾自地开始摆球，然后俯下身，专注地瞄准、击球。木质球杆撞击台球发出的清脆声响，在尚未完全热闹起来的酒吧里显得格外清晰。她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将自己沉浸在台球游戏中，刻意与吧台区域保持着距离。3XzJpB
林宇看着她刻意疏远的背影，心中那股从下午开始就未曾完全平息的异样感再次浮现。他不自觉地又回想起那个突如其来的、柔软的触感，以及Dana当时那混合着气恼和别样情绪的眼神。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专注于手中的玻璃杯，但心底的涟漪却难以迅速抚平。3XzJpB
不久，酒吧的老主顾们开始陆陆续续地光临。熟悉的铃声一次次响起，逐渐为酒吧注入了生机与喧嚣。这些常客们很快便察觉到了今晚酒吧里那不同寻常的气氛——Dana老板居然一个人在角落里闷头打台球，而平时总能和她插科打诨几句的新调酒师林宇，则显得有些沉默，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墙。3XzJpB
几个与Dana相熟的老家伙互相使了使眼色，端着酒杯凑到了台球桌旁。3XzJpB
“哟，Dana，今天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练球啊？心情不好？” 一个头发花白、手臂改装了老式液压钳的老工匠笑着问道。“是不是我们小林哪里惹你不高兴了？我看那小子挺好的，调的酒也对胃口，你可别把人气跑了啊！” 另一个穿着褪色工装裤的中年男人附和道，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和劝和意味。“就是就是，Dana，差不多得了。年轻人嘛，偶尔出去办点事也正常，你看这不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嘛？”3XzJpB
他们的言语看似在调侃Dana，实则话里话外都在为林宇说情，希望Dana不要因为一些“小事”而真的生气。毕竟，林宇的到来和他精湛的调酒技术，确实让这家偏僻的酒吧增色不少，很合他们这群老顾客的胃口。3XzJpB
Dana听着他们的劝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力地将一颗花色球击入袋中，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她直起身，挥了挥球杆，语气硬邦邦地说：“去去去！谁生气了？我乐意自己玩不行吗？少在那儿瞎猜！” 但她那略显烦躁的动作和刻意回避看向吧台的眼神，却暴露了她并非真的如表面那般平静。3XzJpB
就在这时，酒吧门再次被推开，Donovan走了进来。他依旧是那身深色风衣，脸上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他径直走到吧台前，对着林宇点了点头。3XzJpB
“林，给我来杯‘老规矩’。” Donovan说道，然后压低声音，带着赞许的语气，“事情我都听戴安娜说了，干得漂亮，林。真的非常谢谢你。”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男人都懂的暧昧笑容，声音压得更低，“而且，我听那小姑娘说，你不仅救了她，还把她……呃，撩得一愣一愣的？可以啊小子，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手？”3XzJpB
林宇正在倒酒的手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些许无奈，刚想解释那纯粹是误会，却眼角的余光瞥见台球桌那边的Dana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动作，正抱着球杆，脸上挂着一种极其“和善”、甚至可以说光芒万丈的笑容，朝着吧台这边走了过来。3XzJpB
Dana几步来到Donovan身边，伸出手，看似亲昵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但手指的力道却让Donovan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3XzJpB
“Donovan大老板——” Dana的声音甜得发腻，“看来你对我们家临时工的工作表现很满意嘛？还聊得挺开心？来来来，我正好有点‘报社业务’上的问题想跟你‘深入探讨’一下，我们那边聊？”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由分说地揽着Donovan的肩膀，以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半推半就地拖向了酒吧更里面的卡座区域，留下林宇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杯没倒完的酒。3XzJpB
没过多久，Sei也走进了酒吧。她今天没有穿全套制服，只穿着一件普通的深色外套，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她罕见地没有点她常喝的低度数果饮，而是直接要了一杯烈性的威士忌。3XzJpB
她坐在吧台前，小口但频繁地喝着酒，酒精很快让她的脸颊泛起了红晕。她看着林宇，开始像倒豆子一样抱怨起来：“林先生，你不知道今天有多累……第12区那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乱子，好像有人闹事，引发了帮派火并，还有车辆追逐，造成了不小的财产损失和交通混乱。”3XzJpB
林宇擦拭酒杯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神有些尴尬地飘向别处，不敢与Sei对视。3XzJpB
Sei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继续借着酒劲诉苦：“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只抓到几个没来得及跑掉的小喽啰，核心人物一个都没逮到。还在一条小巷里发现了一辆被撞得破烂不堪、还带着弹孔的越野车，看起来像是帮派的车……唉，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各种犯罪事件层出不穷，感觉永远处理不完，真的好累啊……” 她越说越委屈，声音里带上了几分醉意和撒娇的意味。3XzJpB
突然，她放下酒杯，隔着吧台伸出双手，一下子捧住了林宇的脸，带着酒气的气息喷在他的脸上。3XzJpB
“林——！” Sei嘟着嘴，开始用力揉搓林宇的脸颊，把他的脸挤成各种奇怪的形状，“为什么坏人那么多嘛！工作好辛苦！好想放假啊！”3XzJpB
林宇完全没料到平时温柔腼腆的Sei喝醉后会是这样，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传来Sei手心温热的触感和不小的力道。他无奈地任由她揉捏，嘴巴被挤得嘟囔不清地说道：“唔……那、那你可以考虑……申请休息两天啊……”3XzJpB
“呜呜……可是请假要写报告，还要扣津贴……” Sei听到休息，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想到现实问题，揉得更起劲了，仿佛把林宇的脸当成了减压玩具，“好想休息……好想什么都不管……”3XzJpB
林宇被她揉得哭笑不得，感觉自己的脸颊都快麻木了。看着眼前这个卸下执勤时严肃面具、像个抱怨工作辛苦的小女孩一样的白骑士，他心中那点因为被她抱怨“犯罪事件”而产生的尴尬也消散了。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抬起手，带着点笨拙的安抚意味，轻轻放在了Sei那亚麻色的头发上，揉了揉。3XzJpB
“好了好了……总会过去的。” 他有些生硬地安慰道。3XzJpB
Sei感受到头顶传来的轻柔触感，揉脸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像只被顺毛的猫一样，眯起了眼睛，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带着醉意的哼唧声。3XzJpB
酒吧里，灯光温暖，人声嘈杂，台球撞击声、顾客的谈笑声、酒杯碰撞声交织在一起。Dana在远处和Donovan“交谈”着，时不时传来Donovan无奈的辩解声；老顾客们继续喝着酒，聊着天；而吧台后，则是醉酒的年轻白骑士在向临时调酒师撒着娇，寻求着短暂的慰藉。这混乱、嘈杂却又莫名和谐的夜晚，正是VA-11 HALL-A酒吧的日常，也是故障城这个巨大阴影下，一个个微小而真实的生命片段。3XzJp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