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苏尔德本打算直接回研究所，只是实在拗不过瓦瑟曼医生。3XzJoX
伊苏尔德不想去医学院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柏林大学的权力之争，要知道柏林学派作为世界医学中心，全世界最大的医学学阀，当然内部派系斗争也是最为严重的。3XzJoX1
德意志帝国影响力最大，权力最大，掌控整个帝国卫生体系的皇帝，间接影响到全世界的卫生体系。3XzJoX
罗伯特·科赫已经去世。3XzJoX1
柏林新任掌门人，普鲁士传染病研究所所长格奥尔格·西奥多·奥古斯特·加夫基。3XzJoX
汉堡分舵舵长伯恩哈德·诺希特。3XzJoX1
东京分舵舵长北里柴三郎。3XzJoX1
现在柏林最大的权力斗争是掌门加夫基医生和大长老瓦瑟曼医生。3XzJoX
原本罗伯特·科赫是最看好埃尔利希医生和瓦瑟曼医生，只不过埃尔利希医生在柏林属于创新派，他与其他医生存在严重的路线差异。3XzJoX
最重要的是埃尔利希医生的研究需要大量资金支持，柏林学派不可能把钱全部分给埃尔利希医生，所以埃尔利希医生选择出走法兰克福。3XzJoX
埃尔利希医生出走后，瓦瑟曼医生理所当然会成为罗伯特·科赫正统继承人。3XzJoX
但卫生部以及政治系统不想要瓦瑟曼医生成为继承人。3XzJoX
卫生部不想再有一个罗伯特·科赫了，罗伯特·科赫的权力实在是太大，大到动摇整个帝国卫生，殖民与外交的政治，卫生部和政府可不想再来一个罗伯特·科赫对他们指手画脚，所以尽可能地遏制瓦瑟曼医生的权力。3XzJoX
不过要说罗伯特·科赫内心中最喜欢的继承人，最爱的白月光，整个柏林医学界心照不宣的真正继承人，不管瓦瑟曼医生还是埃尔利希医生都不是，而是东京学派北里柴三郎医生。3XzJoX
如果北里柴三郎医生是一个德意志人，那罗伯特·科赫就算顶着帝国压力，不会作出任何妥协，硬推也会将北里柴三郎医生作为继承人。3XzJoX
加夫基医生与瓦瑟曼医生的矛盾也就愈演愈烈，加夫基医生代表的不是派系，代表的是整个柏林行政体系。瓦瑟曼医生自然不会服气，作为罗伯特·科赫的正统继承人，却因为政治原因遭到打压。3XzJoX
某种意义上来说，伊苏尔德是罗伯特·科赫为瓦瑟曼医生挑选的继承人，当初在愚人塔的时候，如果没有罗伯特·科赫点头，那给其他医生一百个胆子，都不敢私底下来找伊苏尔德。3XzJoX
帝国卫生部肯定关注到伊苏尔德，但帝国卫生部不敢来找伊苏尔德，甚至明令要求禁止任何未经允许的人来找伊苏尔德，将伊苏尔德的圈子完全限制在柏林顶级学术圈。3XzJoX
年仅十六岁的超级天才，出了任何一丁点问题，他们都承担不起责任。帝国卫生部的想法就是尽量保护好，最好又不产生交集。3XzJoX2
伊苏尔德觉得很不爽，感觉自己就像是进了动物园的猴子。3XzJoX
柏林大学人数最多的是哲学院，其次是法学院，然后才到医学院，但医学院是门槛最高，最精英化的学院，学院的总人数不过一两千人，也就是说几乎所有学生都认识瓦瑟曼医生。3XzJoX
自然会将注意力放在跟在瓦瑟曼医生身旁的伊苏尔德身上，再加上伊苏尔德的美貌，引起围观是很正常的事情。3XzJoX
“哟，这不是我们的天才小公主吗？终于舍得带出来见见了？”3XzJoX
瓦瑟曼医生倒是笑笑，他与比尔医生倒是完全不存在恶意竞争的关系，主要是伊苏尔德暂时放弃外科，如果比尔医生打算跟他抢伊苏尔德，那可就不是这么好说话了。3XzJoX
“我正准备去上课，如果你们没什么事，跟我一起去上课？”3XzJoX
像比尔医生这种外科大长老的课程，一般都是人满为患，实习医生，年轻助手也会在这个时候混进来。3XzJoX
所有学生以极其标准的德意志纪律站起身来，包括站在后面的学生都立刻挺直腰杆，德意志帝国的学术尊卑是非常严谨的，3XzJoX
坐在第一排边缘的学生，立刻站起身来，对着瓦瑟曼医生微微低头。3XzJoX
这在大学是很正常的现象，如果瓦瑟曼医生拒绝倒显得有些刻意，让其他老师不太好做人了。3XzJoX
不过瓦瑟曼医生并没有坐下，而是让伊苏尔德坐在了座位上，他站在一旁充当保镖。3XzJoX
伊苏尔德可没跟瓦瑟曼医生客套，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伊苏尔德完全不在乎。3XzJoX
他站在讲台上，单手背在身后，目光巡视着在场所有人。3XzJoX1
“原本这节课我是打算跟你们说说关于胆囊手术的，胆囊手术什么时候都可以教。你们今天运气比较好，我给你们请来了一位平时绝对请不来，你们也见不到的外援，来给你们上这节课。”3XzJoX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瓦瑟曼医生，也觉得奇怪，瓦瑟曼医生平时会来学院上课啊，怎么都不算绝对请不来。3XzJoX
“伊苏尔德·V·霍恩菲尔德小公主。”3XzJoX3
就知道到学院来不会有什么好事，在这个时候也根本不好拒绝，不然未免太不给比尔医生的面子了。3XzJoX
比尔医生则来到瓦瑟曼医生的身旁，跟着瓦瑟曼医生一同站着。3XzJoX
坊间传闻，瓦瑟曼医生有一个天才女学生，但几乎从不出现在公众面前，只待在研究所，除了医学天赋以外，还有着无与伦比的美貌，如今，传说化作现实。3XzJoX
他们更好奇这位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小女孩，究竟有多厉害，才能让比尔医生与瓦瑟曼医生都为其折服。3XzJoX
让伊苏尔德比较为难的是，自己认知是和这个时代脱节的，就像是之前在维也纳面对瓦瑟曼医生的考核时，总会蹦出超越时代的词语。3XzJoX
败血症。3XzJoX1
“作为你们的临时老师，我今天只教一些基础知识。医学是科学，什么叫科学？数数字就是科学，数准了才有下一步。”3XzJoX
伊苏尔德转过身，目光扫过一排排的学生，停在中间一位学生身上。3XzJoX
“你，起来回答，一个术后病人，夜里开始发热，作为医生你怎么记？”3XzJoX2
对伊苏尔德非常平常的事情，在这个时代并不平常，比如说血压这玩意现在还没有普及呢。3XzJoX
“别拿你们的形容词来充当科学数据，写病历不是为了让你们发挥你们的作文水平。是为了在五秒内告诉另一个医生，病人的身体状况如何。”3XzJoX1
这个时代的败血症和伊苏尔德专业脓毒症根本不是一回事。3XzJoX
“这个名词并不准确，你们也可以叫它血中毒。重要的是，你们必须要理解它是一种什么样的疾病。它表现出来的形式伤口的溃烂，但实际上是整个身体一起的崩溃。”3XzJoX
“还是你，回答一下，此时该怎么做？”3XzJoX1
“错，败血症是全身性的疾病。你们需要保护最重要的地方，心脏，肺，肾。假设心跳132，呼吸28，六小时无尿。分别代表什么？”3XzJoX3
“心跳过快代表循环衰竭，伤口里流掉的，蒸发掉的，渗透到组织里的血，全部不在血管里面。心脏会加速跳动，将剩下的血有限往核心器官里面运送。跳的越快，说明越撑不住。”3XzJoX
“血少代表着能带走的氧气也就越少，身体为了不晕厥，只能让肺更快地吸收。”3XzJoX
“六小时无尿，代表着身体会把每一滴水都调用。没有尿代表着身体已经开始自救，但能撑的时间非常短，六小时等于身体已经把所有水分全部调用完了。下一步就是整个身体全面崩溃。”3XzJoX
“总结来说，分别代表，血液不够，氧气不够，水分不够。全身都在撑最后一口气。”3XzJoX
“在这种时候。”3XzJoX1
“处理伤口就是在浪费时间，我先说没有设备的急救办法。把腿抬高，优先让血回到胸腔和脑子。再把全身盖暖，让血不往皮肤跑。”3XzJoX1
“呼吸过快，先清理口腔，半坐卧位，保持胸廓不被压住、”3XzJoX
“补水方法，主要就三点，热盐水灌肠，皮下注射，静脉滴注。没有水＝没有循环＝什么都救不回来。”3XzJoX
“在上面三点做完之后，就是处理伤口，切开→放脓→引流，这就不需要我来教你们了。”3XzJoX
他们无法做出系统的整合，这个时代的医学还是在最开始的发展阶段，并没有做出系统的整合，他们脑子里面的概念是微生物，免疫，菌种，染色等等。3XzJoX
几乎没人去系统地讲解，人体整个系统是如何运作的？3XzJoX
越来越多的学生与老师都过来围观，最初大家都想看看伊苏尔德的水平到底如何，现在变成所有人都在认真听伊苏尔德讲课。3XzJoX
“假设有两个病人，一个体温39.6，心跳132，呼吸28，尿6小时无，意识恍惚。一个提问38.8，心跳110，呼吸22，尿少但有。意识清楚，该先救哪个？”3XzJoX2
“记住一件事，严重不等于先救，用同样的力气，最可能救回来的那个。”3XzJoX2
“你们可能不喜欢我使用概率这个词，但现代医学，不，我说错了。现实的医学就是这个。我们需要抢救的是能够抢救回来的......”3XzJoX1
让伊苏尔德正常授课还行，如果让伊苏尔德沿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鬼知道伊苏尔德会说出什么大逆不道，道德沦丧的话语来。3XzJoX
伊苏尔德就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其他人立刻给伊苏尔德让开位置，瓦瑟曼医生有点尴尬，他只能跟着伊苏尔德一同离开。3XzJoX
对于医学道德问题讳莫如深，能够不提就尽量不提，提到必须符合传统价值观。3XzJoX
尤其是涉及到放弃某些病人，是极大的伦理禁忌。3XzJoX3
不是伊苏尔德闲的没事干，只是为几年后那场号称终结一切战争的战争，让这些医学生稍微有点准备。3XzJoX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