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出现的是目暮十三警部，他那标志性的棕色风衣和圆顶礼帽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显眼。他身后还跟着几名鉴识课的警员。3XzJmh
走在实验大楼另一面的服部平次和几名警员也姗姗来迟，他们一直探寻到了顶楼都未发现问题，在听见枪声之后便迅速的跑过来了。3XzJmh
“高木警官！”服部平次快步走过来，目光迅速扫过走廊里的情况：电梯旁的尸体，脖颈处的弹孔，靠在墙边脸色苍白的三个男生，站在窗边的川澄真由美，以及高木警官脸上那复杂的神情。3XzJmh
服部平次的目光在尸体上停留了很长时间。他蹲下身，仔细观察弹孔位置，然后抬起头，看向高木涉。3XzJmh
“一枪毙命，”服部平次说，声音里带着某种审慎，“非常精准的射击。高木警官，是你开的枪？”3XzJmh
她依然背对着所有人，看着窗外，仿佛这一切与她无关。3XzJmh
“是的。”高木涉最终说道，只是声音有些干涩，“我开的枪。”3XzJmh
目暮警部走过来，拍了拍高木的肩膀：“情况我已经大致了解了。高木，你做得很对。在那种极端情况下，为了保护更多人，有时不得不做出艰难的选择。”3XzJmh
他看了一眼友田纱弥加的尸体，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虽然很遗憾，但你的判断是正确的。如果让她点燃电梯桥厢，可能会引发爆炸，那时后果将不堪设想。”3XzJmh
鉴识课的人拉起警戒线，拍照取证，检查地面上的碎屑和弹壳，而有些摸鱼的警员则小声议论起来。3XzJmh
“那种情况下敢开枪，而且还是致命射击，心理素质太强了。”3XzJmh
这些赞美本该属于川澄真由美，那个真正在关键时刻做出决断、开枪杀人、然后冷静解救了大家的人。3XzJmh
湖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功劳被抢”的不满，没有“杀人”后的愧疚，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3XzJmh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然后，几不可察地，轻轻点了点头。3XzJmh
虽然心底对于川澄真由美居然有这种超模的能力很是不解，但此刻显然有更多繁杂且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他。3XzJmh
“高木，”目暮警部说，“这次你立了大功，虽然过程还是有些遗憾，但你的抉断拯救了三条生命，回去后我会给你申请表彰。”3XzJmh
“警部，我……”高木涉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3XzJmh
他能说什么？说开枪的不是我，是一个十八岁的女高中生？说她在0.3秒内做出了致命射击的决定，然后冷静地安排了一切？说她的枪法和心理素质远超所有受过训练的警察？3XzJmh
服部平次一直在观察。他的目光在高木和川澄真由美之间来回移动，眉头微微皱起，侦探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有那么简单。3XzJmh
“川澄同学，”服部平次说，声音很轻，“你还好吗？”3XzJmh
“刚才……”服部平次抓着头发使劲地揉着，他斟酌着用词，问道，“你就在现场，对吧？你看到了全过程吗？”3XzJmh
“能告诉我细节吗？”服部平次继续追问，“比如，高木警官开枪前，有没有警告？开枪时的距离是多少？嫌疑人当时的动作是什么？”3XzJmh
川澄真由美沉默了几秒，然后平静地开口：“高木警官警告了两次，但嫌疑人没有理会。距离大约十米，嫌疑人手指已经放在引爆按钮上，距离按下只有不到一秒。高木警官没有选择，只能开枪。”3XzJmh
她说得很流畅，没有任何犹豫，就像在背诵一段准备好的台词。3XzJmh
他刚才检查过尸体，弹道角度是从下往上的略微仰角。如果高木警官站在现在的位置开枪，弹道应该是平行或者略微俯角才对。除非……3XzJmh
现场勘查进行了大约一个小时，友田纱弥加的尸体被运走，剩下的东西被作为证据封存，佐藤健、小林优、渡边太郎三人被带到一旁做笔录。3XzJmh
在这个过程中，实验大楼楼下已经聚集了不少学生。消息像枯草原上的野火一样在校园里传播，并且经过口口相传之后逐渐变了味：有人试图炸毁电梯，****击毙了嫌疑人，而三年B班的三个学生差点死在里面。3XzJmh
起初大家只是好奇地围观，但随着更多细节流出，议论声开始变得更加复杂起来。3XzJmh
“听说是叫友田纱弥加？那个总是神神叨叨的女生？”3XzJmh
“是她。她好像有点……不正常，总是说什么‘净化’‘神圣之火’之类的。”3XzJmh
人群安静了一瞬，看来这三人组在学校里还颇有些名气。3XzJmh
“我听说过一些事。”一个女生压低声音说，“友田同学一年级留级之前的时候，曾经被他们欺负过，而且是很严重的那种。”3XzJmh
“真的！我朋友和友田同班，她说有段时间友田的课本总是被撕，椅子上被涂胶水，储物柜里被放垃圾……”3XzJmh
“我也听说过，好像还有更过分的，但友田从来没告诉老师。”3XzJmh
“换做是我，被那样欺负一整年，可能也会崩溃吧。”3XzJmh
“可是……如果没有人帮她，如果老师都不管，如果所有人都假装没看见……她能怎么办？”3XzJmh
人群中，一个男生大声说：“不管怎么说，杀人就是不对！她差点炸死三个人！”3XzJmh
立刻有人反驳：“但那三个人活该！你们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吗？我听说有一次，他们把友田关在厕所里一整夜！而且还往她身上泼了泔水，那个时候是晚秋了，气温不高，第二天她被清洁工救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3XzJmh
“我也听说过！他们还把友田的眼镜扔进马桶，逼她捞出来！”3XzJmh
“不止！他们在黑板上写‘怪胎去死’，还画了她的丑化像！”3XzJmh
“因为佐藤健是橄榄球部主力，小林优是学生会的干事，渡边太郎成绩不错，老师喜欢他们啊！”3XzJmh
“就是！如果不是他们欺负人，友田怎么会变成这样？”3XzJmh
“他们差点害死我们所有人！如果爆炸了，整栋楼都可能塌！我们不是也会被牵连到吗！”3XzJmh
佐藤健、小林优、渡边太郎做完笔录，在警察的陪同下走出实验大楼时，迎接他们的是愤怒的目光和刺耳的骂声。3XzJmh
刚才在电梯里的嚣张气焰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和慌乱，他们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3XzJmh
一方面，他理解学生们的愤怒。如果那些霸凌的传言是真的，那么佐藤健三人的行为确实令人发指。3XzJmh
但另一方面，他看着这些愤怒的学生，看着他们从受害者变成加害者——用语言暴力攻击另外三个人——心里涌起一种无力感。3XzJmh
今天友田纱弥加因为被霸凌而走向极端，明天可能又有其他人，而今天指责霸凌者的这些人，也许明天就会成为新的霸凌者，或者冷眼旁观的旁观者。3XzJm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