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半盏茶时间之后，顾清辞就已经坐在了望月楼中。3XzJrw
云栖梧出来的格外的快，几乎是那名守门弟子进去通传之后，她就出现在了望月楼的门口，看的两名弟子眼皮微微一跳。3XzJrw
在他们的印象里，自从教主出关重新居于望月楼之后，除了大司命曲若和少司命虞笙等寥寥数人之外，还从未见过她再出来接谁。3XzJrw
对顾清辞来说，这是她第二次来望月楼，上一次还是为了劝说虞笙答应由自己陪同再进一次万蛊池，只不过她自认在那些教派存亡也好，人心浮动也罢的大道理上争不过虞笙，最后就干脆选了以剑代言，两人之间来了一场“胜者为王”的切磋。3XzJrw
其实她年纪尚幼之时本就是望月楼中的常客，云栖梧对她偏爱的几乎毫无底线可言，甚至在自己的居所里都常备了专门给她准备的槐花蜜糖，只是当时姜南栀怕她吃坏了牙，于是不许她在这里常住而已，要不然她怕是能赖在这里不肯回家。3XzJrw
不过她如今记忆有缺，很多年幼之时的事情已经忘却，也就做不得数了。3XzJrw
云栖梧点了点桌边的那张椅子，示意她坐下，随后温声问道：3XzJrw
毕竟两人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五圣殿外，在顾青辞陪着虞笙从万蛊池出来之后，由她当面向白发少女转赠了那条名为雪矞的灵蛇，之后就是因为杜青梨的失言而在这五毒城中引发的风言风语，紧接着虞笙便开始命令五毒卫和她的白羽私军披甲巡城。3XzJrw
她能理解顾清辞闭门不出的原因，自然是不愿意在这种局面下因为她再掀起什么波澜，因此当少女匆匆到访，她更是有些意外。3XzJrw
且不说杜青梨那天口出之言对顾清辞而言是何等刺心，而且顾清辞应当也不会知道杜青梨受了曲若重罚之事，就算是果真知道，以她们两个如今的关系也达不到一方受伤，另一人专程前来探望这种程度，若是躺在望月楼中养伤的人是虞笙，顾清辞会来倒是一点也不奇怪。3XzJrw
云栖梧没有马上说话，但顾清辞却也清楚的看到，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这位教主的指尖却是一颤，眼中划过一抹痛色。3XzJrw
半晌之后，云栖梧垂下眼帘遮住了眼中的情绪，柔声问道：3XzJrw
“比方说是我和曲若一直隐瞒了南栀当年的死因，若是再过分些，或许还是我们当初害死了她？”3XzJrw
顾清辞抿了抿嘴唇，低声道，“只是您和曲若姑姑都从来没跟我说过，我…”3XzJrw
我只是不想为人子女，却连自己的母亲当初究竟为何而死都不知道。3XzJrw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但那双碧瞳之中的神色已是不言自明。3XzJrw
云栖梧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这件事…不是我和曲若有意瞒着你，只是连我们也还没想好该怎么对你说，当年的事情…”3XzJrw
当年的事情要怎么开口呢？该如何告诉这个曾经会仰着脸一口一个云姨叫的又软又甜，恨不得日日赖在望月楼中朝自己讨糖吃的小貂儿，自己曾经希望能亲眼看着她长大，但后来却终究是阴差阳错，再次见面时她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少女模样。3XzJrw
而当年的姜南栀，那个雪发碧瞳令万蛊俯首的女子，在坠入那座万蛊池之前所露出的最后的那个笑容…3XzJrw
云栖梧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压下因为顾清辞这场突如其来的发问而被激起的情绪波澜，尽量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轻声说道：3XzJrw
当这四个字落入顾清辞耳中的时候，白发少女的呼吸都随之微微一滞。3XzJrw
那是五仙教处决叛徒的刑场，也是教中弟子淬炼身躯的圣地，但不论是圣地也好刑场也罢，在刚刚云栖梧说出的那句话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3XzJrw
白发少女咀嚼着这个词，竟突然觉得有些晕眩，“娘亲她…怎会…？”3XzJrw
云栖梧静静地看着她，在这个瞬间，她眼前的顾清辞似乎与当年的姜南栀重合在了一起，“当年你娘独身一人回到南疆的时候，曲若为她诊脉，就发现她已经怀了一个月的身孕，但是这个消息传开的时候，九歌长老们就分成了两派。”3XzJrw
“河伯，山鬼，湘君和湘夫人四脉认为你娘腹中的孩子——也就是你，来路不明，而且又并非是南疆血脉，将来如何能够继承圣女之位，甚至一度闹到了想要逼迫你娘退位的地步。”3XzJrw
“当时的云中君，曲若，还有少司命则是认为既然是圣女亲生骨肉，与生父是谁究竟有多大干系？”3XzJrw
“东君血脉一向是一脉单传，其实他们想要逼迫南栀退位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当时我想的是把这件事压了下去，等到你出生之后，这件事情自然也就是尘埃落定。”3XzJrw
“毕竟到时候面对着和你娘一样的雪发碧瞳，他们就算是再有什么说法，又能如何？但我唯独没想到的就是，即使他们已经亲眼见过你之后，那些流言还是没有消失，直到湘君第一个举起了反旗。”3XzJrw
说到此处，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再次想起了十数年前的那一日。3XzJrw
那场叛乱的消息来的实在是太快，快到超出所有人的预料，在湘君第一个举起反旗之后，河伯，山鬼和湘夫人几乎是紧随其后，而对于其他人，甚至是她这位教主而言，这场叛乱都来的实在是太过猝不及防。3XzJrw
她们一直以为这是仅限于长老们之间的争执，即使那四脉长老觉得当时尚且年幼的顾清辞“血脉不纯”又能如何？等到她再长开一些，那继承自姜南栀的容貌完全展露，等到她也能如同姜南栀一般令万蛊俯首，所有的流言都将不攻自破。3XzJrw
“四脉长老以及半数五毒卫叛乱，除了这座五毒城之外，包括南疆其他地方也都同样出现了那些叛徒，但当时的我们谁也没有早做防备，以至于一开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3XzJrw
“你也知道，对于真正的那些武道宗师来说，寻常兵马甲士其实并没有多大意义，而且当时的情况…事实上已经恶劣到了我也无法稳坐五毒城的境地，于是，在我和云中君，还有上一代的少司命外出镇压这场叛乱的时候，有人绕过了留守的曲若，而南栀在生下你之后，其实一直在休养生息，那几年里其实一直没有恢复到巅峰，正是那人在五毒城中引发了万蛊池的暴动。”3XzJrw
“万蛊池虽说是弟子淬炼身躯的圣地不假，但蛊虫本性凶戾，若是真的由着它彻底暴动，或许半座五毒城都会沦为那些蛊虫的饵食，南栀她也是因此才…”3XzJrw
若是那人已经死在了当年，她自然便也是无法可想，便是如今将那人从坟里刨出来挫骨扬灰，又有什么用？可若是那人还活着…3XzJr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