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舒匆匆来到顾雨遥如今暂居的住处时,后者正坐在院中的一架摇椅上,那把“弧月”佩刀就横放在她的膝头,被她用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隔着刀鞘轻叩刀身。3XzJpj
她的指尖一起一落之间,丝丝缕缕的罡气便沿着刀身与刀鞘相接之处倒泻而出,却并无半分落在那架摇椅上,而是沿着刀鞘流过一圈,又重新汇入其中,让这把随着主人一同名动天下的佩刀显得青气流溢。3XzJpj
“怎的突然跑到我这儿来了?是刀法上有什么想不通的地方了?”3XzJpj
对于这个“准女婿”,顾雨遥的情绪已经不再像是以前那般复杂。3XzJpj
自己与她的师父白凌香知根知底,这些时日教导着她练刀相处下来,对她的性情本性也了解的差不太多。3XzJpj
别看她走江湖的时候确实精明得很,可一碰上了顾清辞,顿时就又变回了那个几句话就会被逗的满脸通红的傻姑娘。3XzJpj
一颗心全都挂在顾清辞的身上,总要好过那些满嘴甜言蜜语却一肚子花花肠子的负心之人。3XzJpj
虽说不怎么爱正经诗书,偏生喜欢那些话本子,但顾清辞拿着书念给她听的时候也能也能不嫌烦的坐在那里听,而白舒在说那些戏折子话本子的时候,顾清辞也不会去打断,在她看来这就已经很够了。3XzJpj
至于白舒也是个女孩儿这种事情,在顾雨遥看来根本就不是个事儿。3XzJpj
毕竟顾清辞就是她跟姜南栀的女儿,两个女孩儿又如何,她已经亏欠顾清辞良多,如今只要她过的顺心如意就好。3XzJpj
于是这些时日里,她对白舒的态度无形间就已经温和了不少。3XzJpj
对于她拐走自己女儿的“怨气”,自然也就不剩下多少了。3XzJpj
更何况她指导白舒练刀之时,虽说不至于“公报私仇”,但该有的严厉却是半分也没少,而白舒也是勤勤恳恳全无半点懈怠,这份心性也令她格外满意。3XzJpj
白舒现在除了每日固定由她指导着练刀以外,剩下的时间恨不得时时刻刻都与顾清辞黏在一块儿,两人如今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有时候连她这个做阿娘的都觉得自己有些“碍事”,难不成还真是腻歪到一半儿突然有所顿悟,跑到自己这儿来请教了?3XzJpj
那自己该说她是悟性太好呢,还是说她这顿悟来的也太不是时候?3XzJpj
她笑道,“你这是悟出什么,才让你连清辞那儿都待不住了,非要跑到我这来?”3XzJpj
虽说匆匆赶来有些气喘,但白舒该有的礼数还是没少,“就不久之前的事儿,有两个五仙教的弟子,说是虞笙要请清辞去一见,把清辞给请走了。”3XzJpj
虞笙近来在五毒城内的行动她自然也知道,也觉得这位影子圣女做的并不过分,毕竟身受那些流言议论的人正是顾清辞,她没有拔刀砍人就已经是顾及到自己并非是五仙教中人,若是真的动手只会让顾清辞的处境变得更加微妙,对那些被五毒卫带走的人自然不会有什么同情。3XzJpj
先不说顾清辞如今闭门谢客本就是为了避免被有心之人再揣测编造出什么东西,免得给虞笙增加压力,就只说五毒卫和虞笙的那支白羽私军披甲巡城,就够这位影子圣女忙活的脚不沾地了,哪来的闲工夫再来请顾清辞去见面?3XzJpj
更何况,若真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非说不可,按她的行事风格不该是自己亲自登门?3XzJpj
“她只说既然是小虞找她,那她去一趟就是了,让我来跟顾姨说一声。”3XzJpj
“但我总觉得请她去的人不是虞笙,要不然的话何必指名道姓只请她一人,连我想跟着去都不行?”3XzJpj
白舒既然对此都已经怀疑到了这个份上,顾清辞没道理看不出来这里的问题,但既然她就这么跟着去了,而且只是让白舒来告知一声,说明她其实心里有数,那既然如此,自己是否应该暂时按兵不动?3XzJpj
当年她正是为了争夺那个武榜排名,姜南栀才会一气之下孤身返回南疆,而她竟也真的未曾追回去,若是那场大乱之时她身在南疆,姜南栀是不是就不会?3XzJpj
自从她得知姜南栀的死讯之后她就时常在想,自己当年不在姜南栀的身边,她…3XzJpj
若是真的不再去想,是不是有一天她连姜南栀的模样都会遗忘,最后只能借着顾清辞的脸才能想起她的模样?3XzJpj
当年她就已经迟了一次,难不成到了十几年后的今日,还要再迟一次?3XzJpj
她站起身来慢慢地呼出一口气,在那一个瞬间,她体内的真气流淌瞬间高涨如同大潮奔涌,向前迈出一步之后,身影眨眼间消失不见。3XzJpj
白舒只觉一阵清风拂面,再一看顾雨遥已经不见了踪迹,只留下一架躺椅摇摇晃晃,顿时呆立当场。3XzJpj
她过来是把话带到了不假,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顾清辞究竟跟着那两个人去了哪,结果顾雨遥就这么直接没了踪影,好歹先听自己把话说完嘛…她真能找到清辞吗?那自己现在又该…3XzJpj
但茫然归茫然,纠结了一阵子之后,她还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3XzJpj
虽说顾姨如今已经知道了此事,但五毒城之大,自己和她又都不知顾清辞如今去向,就算是想找,又该从何处找起?3XzJpj
自从对方上次深夜前来,与自己说了不少顾清辞幼年时的趣事之后,白舒边野发自内心的觉得这位长辈确实是温和可亲,加上她又是教主,自己去寻她,对眼下的情况总会有些帮助。3XzJpj
先前身形一闪即逝的顾雨遥不知何时竟是去而复返,伸手在白舒的肩头一按,便带着她重新回到了小院。3XzJpj
顾雨遥慢慢呼出一口气,平复下体内如同江河奔涌的真气流动,随后才温声道:3XzJpj
而她没有说的是,在她见到神游而至的云栖梧的时候,那位平日里总是裹着孔雀翎披风,一副病美人模样的教主是以何等杀气腾腾的姿态出现在了她的眼前。3XzJpj
顾雨遥只是略做思索就明白,这位教主的目标或许就是那个假借了虞笙名义请顾清辞去一见的人,只是看来她终究还是扑了个空。3XzJpj
至于她和云栖梧之间那场简短的谈话,她没有告诉白舒,想来云栖梧也不会告诉顾清辞。3XzJpj
她语气柔和道,“清辞无事,只是在望月楼中留宿一晚,你也早些回去歇着罢,在我这儿干耗时间也没多大作用的。”3XzJpj
既然顾清辞是留在了望月楼,那不管究竟是谁冒充了虞笙,也绝无可能在云栖梧的眼皮子底下伤到顾清辞分毫,那她也就放心了,于是她朝着顾雨遥一礼之后,也是转身离去。3XzJp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