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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重制版)

  随着有些纷乱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如同退潮般卷走了最后一丝嘈杂般的,训练场的一角留下近乎凝固的寂静。3XzJpB

  博古弯下腰,视线勉强与乌拉拉平齐。他的影子覆盖在乌拉拉小小的身躯上,脸颊还泛着未褪尽的红,一半是羞恼,一半是心疼。他的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动作僵硬得像是被抽走了大半力气——刚才的紧张还没完全过去,方才在锦面前哑口无言、连一句有效辩解都说不出的窘迫,还死死堵在他喉咙里。3XzJpB

  乌拉拉的鼻尖也泛着粉晕,一手攥着训练表,另一手的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抠着运动服的衣角。3XzJpB

  博古伸出刚才还攥紧拳头而微微发青的手掌,想要捋顺乌拉拉额前的有些发粘的发绺,手掌却在半空中抖得厉害。他索性将手按在乌拉拉的头顶,不是像长辈那样慈爱地抚摸,而是像溺水的人抓着浮木一样,又像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却已有了裂痕的珍宝。他的另一只手中,那瓶运动饮料表面凝出一层薄薄的水雾。3XzJpB

  乌拉拉看着他,眼睛里有一丝泪光,但没有哭出来。3XzJpB

  “拖累那桑。。。”乌拉拉先开口了,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我,我没事的,谢谢你来帮我。。。对不起,我好像给你添麻烦了。”她脸上挤出的笑容像一把钝刀,在博古的心口来回拉扯。3XzJpB

  “不是你的错。”博古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3XzJpB

  乌拉拉摇摇头,又点点头,也不知道是想表达什么。3XzJpB

  沉默了几秒后,她怯怯地说:“拖累那桑,你刚才有点。。。凶,让人害怕。”3XzJpB

  博古愣了一下。他以为自己是在“保护”,在乌拉拉眼里却是“凶”。3XzJpB

  “我。。。”他想解释,但解释什么呢?自己为什么表现得那样无能?3XzJpB

  博古想像锦那样温和地安抚,却连一句连贯的话都说不出口,脑海里全是刚才自己冲动发怒、最后却狼狈收场的样子,还有锦那句藏在眼神里的失望。3XzJpB

  “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我光顾着朝她们吼,却没关心你疼不疼、怕不怕。”他的声音发颤,还带着几分结巴,完全没了刚才冲上去时的戾气,只剩下实打实的愧疚。3XzJpB

  “不要道歉,拖累那桑没做错什么。。。”乌拉拉顿了顿,欲言又止。她隐约想起锦刚才看博古的眼神,又想起吊眼角马娘那些绕来绕去的话,却不知道该怎么跟博古说。3XzJpB

  博古看着她,胸口闷得发疼。从结果来看,自己没能保护什么,只是冲过去吼了几句,在吊眼角马娘的话术下忘记了在第一时间了解详情、收集证据,然后因为做不出有效举证而被锦几句话打发了。3XzJpB

  “下次,”博古吸了吸鼻子,努力压下喉间的酸涩,带着一股底气不足却异常坚定的劲儿,“如果有人围着你,如果对方说的某句话让你觉得不舒服——”他顿了顿,像是在拼命组织语言,又补充了几句:“哪怕你不清楚哪里不对,都要反抗,不,是远离对方,至少别站在原地。”3XzJpB

  “那我去哪里?”3XzJpB

  “来找我。”3XzJpB

  乌拉拉歪着头想了想,“那如果拖累那桑不在附近呢?”3XzJpB

  博古被问住了。他轻轻握住乌拉拉冰凉的小手,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那就。。。跑到安全的地方,或去找任何你信得过的人。总之,别一个人扛着。”3XzJpB

  似乎是怕乌拉拉理解得不到位,他补充道:“万一出事时我不在,你就逃跑,呼救。。。怎样都好,别担心后果,也别觉得会添麻烦。。。我虽然、虽然刚才很没用,没说出什么能帮你的话,但我会尽力护着你。”3XzJpB

  乌拉拉犹豫了片刻,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点认真:“但。。。有些事,我觉得靠自己也能忍过去。。。”3XzJpB

  “不,如果你受了委屈却默不作声地一人承受,我心里会跟你一样难过。。。”博古握着乌拉拉的手,力道比刚才重了一点,眼神里多了一丝急切的坚定:“我希望你以后遇到,遇到任何不高兴、任何委屈、任何让你想掉眼泪的事——无论大小,无论你觉得多么微不足道,都能与我分享,可以吧?”3XzJpB

  博古盯着乌拉拉眼中渐渐聚集起的光,一字一顿地说道,仿佛在立下一个誓言。3XzJpB

  “只有在我站在你身边却没能保护好你的时候,我才会感到‘麻烦’,你明白吗?”3XzJpB

  面对博古的询问,乌拉拉只是沉默着微微点头,也不知道她听没听懂。3XzJpB

  。3XzJpB

  博古站起身,发现自己刚才弯腰太久,腰椎有点发酸。3XzJpB

  他想起锦看他的眼神,那种“恨铁不成钢”的失望。3XzJpB

  自己确实让人失望。3XzJpB

  但至少乌拉拉没有哭,至少她现在还能笑。3XzJpB

  这就够了。暂时够了。3XzJpB

  。3XzJpB

  乌拉拉微微低头,似乎在犹豫,“拖累那桑,我还是。。。不想让你为因为我而对别人那么凶。。。你之前那样对同学们说话,我心里一揪一揪的。”乌拉拉说着,指尖轻轻攥住博古的袖口,指甲微微泛白——不是怕博古,是怕他刚才失控的样子会在以后惹来更大的麻烦。她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就像。。。以前看到身边的朋友吵架,后来闹到关系僵了好久。”3XzJpB

  看着乌拉拉的粉色瞳孔,博古想要解释“对方不是朋友,面对找茬的坏人,示弱是没用的,愤怒是应该的”,但他想起之前自己因情绪发泄而被对面的中学生马娘牵着鼻子走,胸中泛起一阵轻微的自我厌恶。3XzJpB

  “谢谢你,我知道了。”博古勉力挤出一个不带阴霾的微笑,攥紧的指尖却悄悄刻进了掌心——他暗下决心,自己要变得更能扛事,让乌拉拉尽快变强、不再因跑得慢而被人奚落。3XzJpB

  。3XzJpB

  看到博古的微笑,乌拉拉脸上也明亮了些许。随后她的视线下移,落到了手中有轻微褶皱的训练表,眼中又泛起一丝迷茫,似是询问似是自言自语,低声喃喃道:“她们为什么要那样呢?不愿意一起跑,向下兼容弱小什么的。。。乌拉拉不懂这些事,但也不想让大家因为我而吵架。。。”3XzJpB

  博古想要去帮乌拉拉抚平那个褶皱,却发现自己的指尖满是冷汗,怕把训练表弄得更湿,于是又缩回了手。“别去想那些事,你没有错,”他把手在衣服下摆处抹了一下,扶住乌拉拉有些单薄的肩膀,“你只要为了自己的梦想奔跑,这就够了。”3XzJpB

  博古根据之前的只言片语,推测出了那些马娘对乌拉拉说的话。3XzJpB

  他想到了一些反驳她们的言语,却不知该怎么跟乌拉拉解释才好。3XzJpB

  “实力差距”“预约分配”——那些观念和论调单独拎出来,似乎不算过分:不仅代表了一部分事实和规则下的诉求,放在其他马娘身上似乎也有讨论的空间。3XzJpB

  但那些言语合在一起,以对方马娘那样的口吻对乌拉拉说出,就是一种压力,甚至是一种隐性的软暴力。3XzJpB

  但游走于规则边缘的“言语上的压力”、“隐性的软暴力”,能被妥善地管控、追责吗?3XzJpB

  博古不清楚,所以他只能避重就轻。3XzJpB

  “嗯,乌拉拉会朝着胜利一直跑下去,也许将来。。。”乌拉拉顿了顿,似乎把后半句咽了下去;她扫了一眼对面的跑道,随后捋了捋训练表的边角,将其递给博古:“拖累那桑,我们一起努力吧!”3XzJp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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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带着几位马娘离开后,转身问为首的马娘:“你不是我们阵营的吧,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3XzJpB

  为首的马娘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吊眼角马娘,答道:“我想您误会了,我对春同学本来就有些。。。嗯,不满,恰好发现其他几位同学也要跟春同学商量一些事,就一起来了。”3XzJpB

  锦眉头微皱:“不满?地扫星队的马娘要跟乌拉拉谈关于预约场地的事,而你想要跟乌拉拉说什么呢?”3XzJpB

  为首的马娘沉默了几秒,她盯着锦的脸,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3XzJpB

  她脑中浮现出锦之前在博古面前克制地护己方阵营马娘的言行,随后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答道:“上次的特雷森入招生,我有一个从青森南边来的小学同学来报考,她对训练的努力程度、学习成绩均不在春同学之下,而且跑得更快——但她没有被录取。”3XzJpB

  锦回想起之前自己也在旁观亮相赛后怀疑乌拉拉的入学评定是否有什么问题,立刻猜到这位马娘接下来要说什么,心中泛起一丝无奈。3XzJpB

  那位马娘撇着嘴,提高语调:“凭什么春同学能出现在这里、跟我们分享同样的资源,我的那位小学同学却与特雷森的校门无缘?”3XzJpB

  平胸马娘对这位阵营之外的马娘投去认同的眼神。3XzJpB

  锦:“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今天这样做,无济于事。校方有不同层面的考量,也不会为了今天这件事就做出如你所愿的改变。”3XzJpB

  “无济于事?或许是亡羊补牢呢?”那位马娘苦笑一声,“您明白的吧,校方腰杆粗说话硬,从来不屑于向对特招生有疑问的人额外解释评定细则。但我不会因此就放弃表达态度,服从于这种现状。或许校方在下一次特招时,能想起我今天的所作所为。”3XzJpB

  (啧,年轻人头脑一热就搞出的无谋举动。)3XzJpB

  锦刚要质疑“你这样针对乌拉拉,偏离了自己的诉求和初衷”,短发马娘抢先一步替那位马娘辩解道:“当然,她跟我们找春同学可不是为了私仇,而是为了大家能更合理地分配训练场地。”3XzJpB

  为首的马娘听了,重新挺直背脊,下巴微扬,理直气壮地为自己辩解:“是这样,一码归一码。对于刚才我跟乌拉拉说的话,我没什么不愿认的,而且我没有欺负她——即使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么说。我曾经也跟那些备战GI的强大马娘们一起并跑,给她们创造更好的训练环境而让出跑道,那么我要求乌拉拉考虑一下‘一起训练的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这有错吗?如果只是这样做就算‘刻薄’,那么为何无人指责那些GI马娘?”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悔意,只有一种基于自身逻辑的、近乎傲慢的“正确感”。3XzJpB

  短发马娘站到她身侧,像寻求同盟般用力点头,帮腔道:“她说得对,这是大家约定俗成的事,也是对强者的尊重。学生会都没有明确反对这种事,那就说明是默认允许的——我们只是在做大家都在做的事!”她的眼神里除了辩白,还有一丝急于证明自己并非“恶人”的焦躁。3XzJpB

  (即使这样,那些GI马娘终究不是‘主动展现强迫’的姿态。。。而且为了配合GI马娘的训练,并跑或‘让路’有时也是一种‘双赢’。。。)锦轻轻咬了咬牙,看着这些防御性辩解的马娘,评估起她们能听进自己规劝的可能性。3XzJpB

  平胸马娘低着头缩在两人身后,视线始终盯着地面某个点,恨不得把脸埋进衣领里。她既不附和,也不辩驳,像一滴急于蒸发的水,让所有人都忽略她的存在。3XzJpB

  锦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她们激烈的言辞只是掠过耳边的风声。直到她们说完,空气中只余下紧张的沉默,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感:“我不会质疑你们的动机,我不是你们的拖累那,刚才也没有要求你们当着大家的面向乌拉拉道歉。”她的目光依次扫过三人,在平胸马娘身上略微停顿,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叹息。3XzJpB

  (锦婆婆,您这样拐弯抹角,还是觉得我们在恃强凌弱?如果是这样,您大可不必顾忌面子,直说好了。只是,您面对GI马娘受到其他马娘“自愿”的让路时保持沉默,却对我们对乌拉拉的期望有微词——您如果只对“不如GI马娘强大”的我们进行规训,这不也是一种欺软怕硬吗?您这样的人也怕踢GI马娘的铁板,只敢拿我们立规矩吗?)短发马娘心中泛起抵触,但她想到平日里锦对大家的照顾,还是把心里话压了下去。3XzJpB

  “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如果没什么事的话,离博古拖累那远一些,别跟他牵扯上什么多余的事。”3XzJpB

  锦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为首的马娘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争辩什么,但在锦那深不见底的目光注视下,最终只是抿紧了嘴,别开了视线。短发马娘也悻悻地收起了架势。3XzJpB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