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位诗人描写江南美景之时所写的诗句,写江南之地气候温暖,即使是深秋时节中原早已草木调尽之时,江南却仍可见绿意葱茏。3XzJpp
江南之地气候向来温暖,时令变化也比中原要来的更为迟缓,便是中原如今已是深冬时节,江南之人也才刚刚换上稍厚裘衣而已。3XzJpp
有“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也有“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甚至还有人直言写下“人生只合扬州死”,林林总总不一而足,光是叙写扬州繁华美景的流传诗文就何止千百能够计数,若是算上那些并非名篇而未能流传的,数目翻上一番或许还不止。3XzJpp
说起在天下人中名声之广,这座鹭川学宫或许不如帝京长安中那令天下读书人能够货与帝王家的“东西两学”,即太学和国子监,但若是算上其历史之长,底蕴之深,收藏经史典籍数目之巨,饱学大儒之多,即使是将前两者捆在一起,也是拍马难及。3XzJpp
更何况这座学宫除却是学子求学圣地之外之外,本就是六宗一楼之一,是整座中原江湖中执牛耳的武道圣地之一。3XzJpp
当年这座学宫建立之时,那位大儒因为曾经亲眼见过天下战乱之时经史焚毁百姓流离,便是有再多学问,果真生逢乱世之时,连安身立命都做不到,又如何能做到修齐治平?故此立学之时便在学宫之外的石碑上刻下了一段话:3XzJpp
“我辈儒生,乱世时当救民于水火,太平时当开千载之盛世,故而必当文武兼备,能受教诲者,当以理服之,不堪教化者,以力制之,唯有力理相济,方足以布教化,安黎庶,正人心,以求万世太平!”3XzJpp
故此,鹭川学宫中的儒生,除却埋头经史,除却钻研经学典籍之外,各自有几分武功傍身,虽说除了其中一些天赋异禀或是相比学问更喜武道之人以外,大多人都是武功平平,但却也足以自保。3XzJpp
而在占地规模庞大,建筑连绵的学宫后方,便是那座号称藏书之巨甲天下的藏书楼。3XzJpp
而其中尤其是各种孤本典籍藏书之丰富,更是令天下士子趋之若鹜,只为入阁研读其中藏书,甚至更有大批士子干脆就在学宫之外租赁房屋,借出书籍来抄录。3XzJpp
只是每每有人前往琅嬛阁,总会惊异于那个琅嬛阁的守门人。3XzJpp
一袭素青衣裙,一头如瀑长发被一根玉簪简单挽起,一把形制老旧的竹制摇椅,一卷泛黄的旧书,一壶清茶,一小碟点心,再加上一副仿佛万事不挂心的慵懒模样。3XzJpp
虽然名为守阁人,但不论是学宫弟子或是外来学子,不管是谁要进入这座藏书楼,她都只是专注的翻阅着手中书籍,间或拿起茶盏轻抿一口,从不核验他们手中凭证,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3XzJpp
在以内外兼修文武兼备著称的鹭川学宫,这位女子守阁人似乎显得格外格格不入。3XzJpp
学宫弟子倒是对此早就习以为常,甚至有些弟子路过女子身侧时还会行上一礼,道一声“刘先生”,那女子也会含笑微微点头致意。3XzJpp
也偶尔有外来学子会不太恭敬的想着,这琅嬛阁设这么一位形同虚设的守门人,究竟有什么用处?难道只是做做样子聊胜于无?又或者是这位女子本就深不可测?3XzJpp
在这鹭川学宫求学,首条规矩便是不可倨傲偏见,口出轻言,谁又敢在这学宫之中坏了规矩?3XzJpp
于是与那些学宫弟子不同,他们则是往往只看过一眼,便匆匆入阁。3XzJpp
与其关注一位不知名字,也不知来历的守阁人,不如省下那一时半刻的工夫入阁读书。3XzJpp
不过在这些来去匆匆的学宫弟子和外乡士子之中,也有一个例外。3XzJpp
那是个一身鹅黄裙衫之外又罩了一件薄薄外衫的少女,显得格外娇俏明媚,那些来去匆匆的读书人十次经过,有八次都能看到她绕着那女子守阁人转来转去,时不时还凑到她眼前去看她手中书上的内容。3XzJpp
那女子也不恼她扰了自己的清净,只是将手边的小碟子朝她推了推,笑言道:3XzJpp
“你啊,有工夫在我这天天打转儿,不如多看看书,嗯?”3XzJpp
“天天抱着那些书有什么意思嘛…而且要我背的那些东西我也早背下来了…”3XzJpp
少女一点儿不见外的捏起一小块栗子糕塞进嘴里,小声嘟嘟囔囔:3XzJpp
话还没说完,她的脑门上便被女子不轻不重的弹了一下,留下了一块小小的红印子。3XzJpp
女子索性将手中书卷放在一边,“学问轻重深浅,不在书上千言笔下万语,在乎自行自省,谁说读书人读书读不出大境界?哪能像你这般应付差事的?”3XzJpp
“你天赋根骨俱是上佳,只要你肯细心打磨,日后自可内外兼修,文武兼备,境界未必会差于我,甚至连更进一步也不是不可能。学宫虽说一向是文武并重,但归根到底,太平年月里往往还是文重于武,小心天予弗取,反受其咎。”3XzJpp
“可若是师伯祖收我做弟子,以师伯祖的学识和修为,想来我不论是学业还是武道都能一日千里…”3XzJpp
“你想的倒是挺美,难道不知道我早就不再收弟子了?你这小没良心的,原先日日要么捧着书,要么拿着秘笈来找我询问的时候,我哪次没讲给你听,非纠结着收徒这事做什么?”3XzJpp
“再者,你若是做我的弟子,怎么,回去之后叶洵管你叶陶然是叫闺女还是叫师妹?你管他叫爹还是叫师兄?还是你打算干脆就各论各的了?”3XzJpp
她觉得这位师伯祖是在忽悠她,但好像又没有证据,而且仔细想来好像还挺有道理的…?3XzJpp
若非果真是什么紧要关节,一时想不明白,她干脆也就不再去徒耗心力,于是马上就扯开了话题,有些好奇道:3XzJpp
“师伯祖,你怎么还突然给这琅嬛阁当起守阁人来了?”3XzJpp
其实这件事她早就想问了,现在还是已经憋了半个月,忍不住了才问出口的。3XzJpp
琅嬛阁平时确实有守阁人不假,但却是在那些学士,教习或是先生之间轮换抽取,以眼前这位师伯祖的身份,不论如何应该也不该在这琅嬛阁门口做个守阁人。3XzJpp
叶陶然偷瞄了一眼正端起茶盏啜饮的女子,心中忽然冒出个大逆不道的念头。3XzJpp
师伯祖她德高望重,怎么会做这种无聊透顶的事情,屈尊降贵做个守阁人,定是有她的深意,难不成是突然有所顿悟,只等到在这守阁人的位置上坐到修行圆满,便能立地飞升位列仙班…3XzJpp
毕竟武道修行的“飞升”本就不是被编出来骗人的由头,不只是学宫,六宗之中也多有曾经之人飞升的记载,只是如今武人飞升渐成奢望,但不论是禅宗,道门又或是鹭川学宫,也并非没有另外的飞升之路。3XzJpp
儒释道三家,虽说其中武道修行者往往是空有境界,而实际战力不如正统的武人,但也正因如此,他们若是真想“飞升”,自然也就更容易一些。3XzJpp
女子收回手,看着她这副神游天外刚刚回神的模样,无奈叹气。3XzJpp
“既是因为我现在也确实没什么事做,而且看着那些不论是学宫弟子还是外来士子们进出琅嬛阁求学,总是觉得格外赏心悦目,同样也是因为…”3XzJ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