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御剑落在九嶷山主峰议事殿前，将剑收入鞘中，整理衣袍，脸上那复杂的神情已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派沉稳恭谨。踏入殿中，李清风、叶明轩、沈英毅、欧阳飞燕、徐锦五人已闻讯而至，蒙武尚在青石灵脉未归。3XzJnY
“各位长老。”赵玄风躬身行礼，“赵某奉命前往玄道宗分舵，已面见青岚真人。”3XzJnY
“青岚真人态度和缓，并未拒绝我派所提条件。”赵玄风语调平稳，将早已打好的腹稿娓娓道来，“只是他言明，征调额度事关中州前线大局，非他一人可决，需与苍松上人及总部通禀商议。三日后方有确切答复。但弟子观其意，我派所请——晶核三成、灵石两成、期限两年、补偿三部地阶功法——并非全无转圜余地。”3XzJnY
“哦？这般好说话？那位青岚真人看着可不像是善茬。”沈英毅挑眉，语气中似乎有些厌恶。3XzJnY
“沈师兄明鉴。”赵玄风苦笑，“青岚真人确非易与之辈，师弟在他面前如芒在背。只是他并未刁难，亦未驳斥，只言需时日斟酌。弟子不敢擅专，便先回山复命。”3XzJnY
徐锦捋须沉吟：“行啊，他没拒绝，证明还有得谈。这三日，且耐心等候便是。”3XzJnY
叶明轩静静看了赵玄风一眼，目光深邃，却并未多言。赵玄风垂首避开那道视线，心中微凛。叶明轩自金丹大典后便愈发沉默寡言，修为却一日千里，据说已摸到金丹中期的门槛，明日便要开始闭关冲击金丹中期。此人天赋、心性、战力皆是御剑门之最，但李清风基本不让其参与俗务，只令其闭关苦修。3XzJnY
赵玄风从不认为自己是叶明轩的对手，无论是修为还是气运。但正因如此，他更清楚自己必须另寻出路——与这等天之骄子生在同一个时代，若无外力加持，终其一生也只能望其项背。3XzJnY
李清风点头道：“辛苦你了。这三日且好生歇息，待玄道宗答复再议。”顿了顿，又叮嘱道，“瑶光剑铸造虽暂缓，但材料筹备不可松懈。你既掌炼器长老之职，此事需多费心。”3XzJnY
暮色四合，他回到自己的洞府，开启禁制。独坐黑暗中，他神识沉入识海，盯着青岚真人的传音符，凝视良久。3XzJnY
李清风召集众长老紧急议事。沈英毅、欧阳飞燕、徐锦、赵玄风齐聚殿中，独缺了叶明轩和蒙武二人。3XzJnY
“逸风城宁王府今晨向各派发出协查通报。”李清风将一枚玉简置于众人面前，灵光映出其内容，“昨日午后，数名自称‘离火门筑基执事’的修士前往逸风城，声称对青石灵脉征调一事‘不服调查结果’，要求面见宁王讨要说法。与宁王府护卫发生冲突后，打伤数人，旋即遁走。逸风城要求左近各派协助追捕，并附有几人画像。”3XzJnY
欧阳飞燕轻声道：“逸风城乃玄道宗宁州分舵直接管辖，宁王亦是分舵扶持的凡间代理人。这几人此时去闹，时机未免太巧。”3XzJnY
“巧？”徐锦冷笑，“这他娘的分明是有人故意挑事！玄道宗那边刚施压，这边就有人以离火门弟子身份去闹，打的还是玄道宗的脸——这是要把火烧到离火门头上！”3XzJnY
沈英毅沉吟片刻：“青石灵脉征调之事，离火门反对最烈。这一下，且看离火门如何回应。”3XzJnY
众人静待事态发酵。一日之后，局势骤变。玄道宗宁州分舵以苍松上人名义，正式向离火门发出质询，要求其彻查涉事弟子，交出肇事者，并公开道歉。措辞严厉，不留情面。3XzJnY
然而离火门的回应，却让整个宁州倒吸一口凉气。当天傍晚，离火门公开发布宗门公告，措辞极其强硬：3XzJnY
“经本门彻查，画像中人并非我离火门弟子。此事系有人冒名栽赃，意图离间宁州同道。本门对此等卑劣行径表示强烈愤慨，并严正要求玄道宗撤回收取青石灵脉产能之决定，以正视听！”3XzJnY
“离火门这是直接和玄道宗杠上了？”沈英毅难以置信，“为了青石灵脉那几成产出，值得和玄道宗撕破脸？”3XzJnY
“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傻子。”欧阳飞燕摇头，“是这口锅，他们不能背。一旦坐实‘离火门弟子冲击玄道宗辖下城池’的罪名，接下来便是要求交出肇事者、公开道歉、赔偿损失、追究管教不力之责……层层加码，终将演变成对离火门声望与权威的沉重打击。与其被动挨打，不如强硬否认。”3XzJnY
赵玄风迟疑片刻：“可他们拿得出证据吗？空口否认，玄道宗会信？”3XzJnY
“玄道宗信不信不重要。”李清风缓缓开口，“重要的是，离火门给出了一个‘可能’——此事或许真是他人冒名。只要有一丝可能，玄道宗就不能公然将‘抗命’的罪名扣在离火门头上。毕竟……”他顿了顿，“离火门有两尊化神。”3XzJnY
殿内短暂沉默。两尊化神，这便是离火门的底气。玄道宗虽强，却也不愿为一桩可大可小的事，与两位化神老祖彻底交恶。3XzJnY
当天傍晚，消息再次传来——玄道宗宁州分舵宣布，已查明“逸风城冲突”事件真相。3XzJnY
“经查，沃焦山北麓‘赤岩谷’掌门商弘业，及其门下弟子，长期盗用离火门功法标识，冒充离火门修士招摇撞骗、横行不法。此次逸风城事件，系商弘业指使门人假借离火门之名，意图挑拨正道关系，破坏抗魔大局。罪证确凿，不容抵赖。”3XzJnY
“为肃清宁州法纪，震慑不法宵小，玄道宗宁州分舵决定：即刻征讨赤岩谷，诛灭首恶，解散余党。望各派引以为戒，勿自误。”3XzJnY
赤岩谷——一个只有两位金丹、门人不过一二百的小势力，盘踞在沃焦山北麓已有百年，与离火门确有生意往来，谷中修士也确实习得几招离火门的基础功法。但这与“冒充离火门修士招摇撞骗”完全是两码事。更何况，那几个在逸风城闹事的“执事”，是否真是赤岩谷弟子，玄道宗根本没有出示任何确凿证据。3XzJnY
这不是征讨，这是灭口。将一桩无头公案，硬生生栽到一个小势力头上，然后用雷霆手段将其抹除——杀的不仅仅是赤岩谷，是离火门的气势，更是宁州所有对玄道宗心怀不满者的胆。3XzJnY
更毒辣的是，玄道宗算准了离火门无法为赤岩谷作保。离火门刚刚才否认过不是自家门下弟子。此时若出面保赤岩谷，便是前后矛盾，届时玄道宗反可以此为借口，进一步追究离火门之责。若不出面，赤岩谷便是弃子，灭门不过朝夕之间。3XzJnY
青岚真人、苍松上人两位元婴修士亲自压阵，身后跟随十二名金丹修士、三百筑基精锐。玄黑、青白二色道袍汇聚成一片肃杀的海潮，自宁州东南角腾空而起，朝着宁州北部沃焦山方向浩浩荡荡推进。所过之处，沿途各派噤若寒蝉，关闭山门，收缩弟子，无人敢探出头来。3XzJnY
李清风隐匿气息，远远缀在大军后方，神识如丝如缕，悄然观察着玄道宗的动向。3XzJnY
“果然是沃焦山方向。”他传讯回宗，“大军直奔赤岩谷，沿途未有转向迹象。青岚真人坐镇中军，苍松上人亲率先锋，这是铁了心要在今日之内结束。”3XzJnY
御剑门议事殿内，沈英毅看着传讯玉符，咬牙道：“一个只有两位金丹的小势力，用得着出动两位元婴、十二金丹、三百精锐？这分明是摆给离火门看的！”3XzJnY
“不。”欧阳飞燕道，“也是摆给我们所有人看的。”3XzJnY
商弘业站在谷口最高的瞭望岩上，仰望着天边那片铺天盖地的玄黑遁光。3XzJnY
他今年二百四十七岁，金丹后期，在宁州偏安一隅经营百年，小心翼翼周旋于离火门与周边中小势力之间。他自认没有能力结婴，眼看金丹修士三百岁的寿元将近，他只是想守住这份基业，传给弟子，再传徒孙，让赤岩谷这个名字能在宁州多存在几百年。3XzJnY
他不曾指使人去逸风城闹事，他甚至不认识画像中那几个所谓“执事”。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3XzJnY
玄道宗需要一个替罪羊。离火门太硬，不能直接啃。五大派、四大家族，各有盘根错节的势力与靠山。唯独赤岩谷——无背景、无援手、无价值，像一只恰好蹲在虎狼之间的野兔，被随手拎起，杀给群兽看。3XzJnY
“逃？”商弘业苦笑，“两位元婴，十二金丹，方圆百里已封锁殆尽。往哪里逃？”3XzJnY
“降？降给谁？玄道宗要的不是投降，是灭门。他们需要一个完整的、无可辩驳的‘剿灭邪修’功绩，用以震慑整个宁州。我们若是降了，反倒让他们难办——杀俘不祥，不杀又显不出雷霆手段。”他叹了口气，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所以，我们只有一条路。”3XzJnY
他转身，看向追随自己数十年的弟子们，眼中有泪光，却强撑着微笑：“至少死的时候，还站着。我商弘业一生，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也没修成什么震古烁今的神通。但至少，没有跪着求饶过。”3XzJnY
“启动护谷大阵。”商弘业下令，声音沙哑，“能撑多久，就撑多久。若能撑到天黑，便让玄道宗看看，赤岩谷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3XzJnY
他望着那漫天的杀意，缓缓抽出腰间长剑。那只是一柄寻常的中品法宝，陪伴他百余年，剑刃上满是崩口与修补痕迹。他举起剑，转身，对着身后那些脸色惨白、却一个都没有逃的弟子们，最后一次，挺直了腰杆。3XzJnY
三个时辰后，赤焰谷灭门。山门牌坊倾颓，殿宇楼阁化为废墟，阵基崩裂，灵脉枯竭。孙烈战死于山门后殿，死前自爆金丹，拖了十二名玄道宗筑基修士同归于尽。3XzJnY
余者二百余弟子，降者废去修为遣散，顽抗者就地格杀，血流成河。3XzJnY
雷霆手段，不留活口，神魂俱灭——这是玄道宗对离火门的回答。也是对所有试图效仿者的警告。3XzJnY
沃焦山，离火门后山麟庙。这座古朴的石殿是离火门的禁地，非化神不可擅入。殿前有一株不知存活了多少年的古槐，枝叶繁茂，荫蔽半座山崖。3XzJnY
身旁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名绝焰堂弟子躬身禀报：“老祖，赤岩谷已被剿灭。掌门伏诛，门人四散。”3XzJnY
焦飞没有动，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从天空移开。过了许久，才“嗯”了一声。3XzJnY
弟子终于忍不住：“老祖！赤岩谷分明是无辜的！那商掌门每年都来我派采购矿材，从不拖欠货款，为人本分老实。他门下弟子不过百余，哪有胆子去逸风城生事？玄道宗这灭派，分明是做给我离火门看的！为何我派不站出来为他说话？”3XzJnY
“说什么？”焦飞终于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这名弟子，“说‘赤焰谷是我派罩着的，谁敢动就是与离火门为敌’？”3XzJnY
弟子语塞。焦飞收回目光，继续望着天空。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3XzJnY
弟子低头，躬身退去。走出十余步，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老祖依旧躺在那棵古槐下，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化了的雕像。3XzJnY
焦飞枕着手臂，仰躺在粗糙的石板地上，随手揪来一根枯草叼在嘴里。他望着天边那片被晚霞染成血红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3XzJnY
一个微胖的少年身影从麟庙中缓缓走出。他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年纪，生得眉清目圆润，脸颊带着健康的红润。一头墨发间，隐约探出两枚珊瑚状的角，温润如红玉。胸前挂着一枚以火麟玉髓雕成的项链，内有焰光流转，明灭不定。3XzJnY
炎麟。离火门的化神老祖，存世已逾万载的神兽火麒麟。他走到焦飞身边，也在老树下寻了块平整些的石头，慢吞吞坐下。宽大的袖子拂过石面，带起几粒微尘。他没有看赤焰谷的方向，而是看着那棵老树光秃秃的枝丫。3XzJnY
良久，他开口，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语速很慢，像在回忆什么。3XzJnY
焦飞沉默片刻，将枯草从嘴角取下，指尖无意识地捻着。3XzJnY
“呵，我想也是。”炎麟翘着脚说道，“否则，按你年轻的暴烈性子，必得杀下山去，一个不留。”3XzJnY
焦飞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宁州的命，不在化神，不在大派，不在玄道宗。而在千千万万个……不知道自己改变了什么的普通人里。”3XzJnY
少年麒麟垂下眼帘，小小的手掌覆在自己胸前那枚火麟玉髓上。玉髓内的焰光悠悠跳动，与他的心跳声叠在一处。3XzJnY
炎麟没有再说话。焦飞也沉默着。晚风渐凉，将天边最后一缕血红也吹散了。远处，玄道宗的大军已开始收队回撤，遁光如流萤，渐渐消失在苍茫暮色中。赤焰谷的方向，光芒渐渐暗淡下去，如今只剩下死寂。3XzJnY
“老祖，”他低声道，“我们...真的什么都不做吗？”3XzJnY
“不是什么都不做。”他慢慢说，“是时候未到。那个命定的人还没出现。”3XzJnY
他站起身，小小的身影立在暮色中，如一棵扎根万年、不动不摇的古树。3XzJnY
“九州真正的敌人，不是古神教，不是血剑宫，不是那些想多分几块灵石的人。是海那边的裂口，是裂口对面的东西。”他侧对着焦飞，声音平静如深潭，“玄道宗要的是后方，是秩序，是宁州为他们所用。这些东西，他们不知道。”3XzJnY
“中州那边，玄道宗与天魔道的战事，没那么简单。青岚此来，名为征调，实为整合宁州资源，以备更大规模的消耗。他越急，我们越要稳。”3XzJnY
焦飞掰着指头算了算：“还有......约莫一二百年。”3XzJnY
“害，我应该也快了。”炎麟似乎觉得有点痒，伸手挠了挠肚子，“老夫都活了一万二...三...哎呀记不清了，应该也快飞升了。”3XzJnY
“老祖，弟子愚钝。【他】飞升前说，九州将有大劫，正道内部却仍是散沙一盘。【他】说会有人来，带着能斩断劫难的剑。弟子等了二百年。”3XzJnY
他抬起头，直视炎麟：“老祖，他真的……一定会来吗？”3XzJnY
“会来的，再等等。那人已在路上了。我感觉得到。”3XzJnY
炎麟没有解释他是如何“感觉到”的。焦飞也没有问。神兽有神兽的感知，那是人族难以企及的玄妙。3XzJnY
他站起身，对着炎麟再施一礼，转身向院外走去。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问：“老祖，若那个人来了……我们能做些什么？”3XzJnY
炎麟想了想，认真答道：“帮他铸剑，给他开路，替他挡住那些他暂时还挡不住的人。”3XzJnY
殿内气氛压抑。沈英毅靠在椅背上，罕见地没有开口嘲讽；欧阳飞燕低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什么；徐锦握着座椅扶手，指节泛白。蒙武站在殿侧。他刚从青石灵脉赶回，连法袍都未来得及换。他望着殿中央悬浮的传讯玉简，听着其中关于赤岩谷覆灭的详细描述，一言不发。3XzJnY
“...商弘业。”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此人我略有耳闻。金丹后期，散修出身，百余年闯下这份家业，殊为不易。可惜今日毁于一旦。”3XzJnY
“玄道宗这一手，敲的是离火门，看的是宁州所有势力。从今往后，谁敢再对他们说半个‘不’字，赤岩谷便是前车之鉴。”3XzJnY
欧阳飞燕轻声道：“离火门此番退让，未必是怕。只是他们身有两尊化神，目标太大。一旦与玄道宗全面冲突，中州前线的压力便会转移至宁州。届时天魔道趁虚而入，得不偿失。”3XzJnY
“所以他们就眼睁睁看着赤岩谷被灭？”徐锦声音含怒，“今日玄道宗能灭赤岩谷，明日就能灭其他与五大派走得近的小门派。温水煮青蛙，等我们反应过来，宁州还有谁敢不听话？”3XzJnY
“此事已定，多说无益。”李清风抬手，止住了徐锦的话头。“传令下去，御剑门弟子严守山门，不得与玄道宗及任何势力发生冲突。蒙武，青石灵脉方面，盯紧玄道宗动向，若有异动即刻禀报。”3XzJnY
“英毅、飞燕，你二人继续联络四派四族，探听其对此事的态度。离火门虽吃了个暗亏，但炎麟与焦飞两位化神尚在，他们不会坐以待毙。若宁州各派能借此机会真正联合，未必全是坏事。”3XzJnY
李清风最后看向赵玄风。后者正低头翻着一本账册，似乎对殿中议论并不关心。3XzJnY
“玄道宗征调之事，三日之期，明日便到了。”李清风看着他，“青岚真人可有后续消息？”3XzJnY
赵玄风摇头，语气平静：“弟子今日未收到任何传讯。或许真人仍在与中州总部商议。”3XzJnY
众人陆续退出议事殿。沈英毅与欧阳飞燕并肩离去，徐锦脚步沉重，蒙武跟在最后。3XzJnY
赵玄风最后一个走出殿门。暮色已深，九嶷山笼罩在苍茫的夜雾中。他站在殿前石阶上，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灯火，沉默良久。3XzJnY
他垂眸，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掌上。四十二年的苦修，凝结成七品金丹；二十年的钻营，换来炼器长老之位。他以为他已经走得很远了。可今晚他才发现，与那些动辄活了几百年、上千年的存在相比，他这点成就，不过是棋盘上勉强为人做棋子的资格。3XzJnY
棋子而已。能用则用，不能用则弃。赵玄风抬起头，望着无星无月的夜空。3XzJn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