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载问剑石现世的消息,如一阵风刮过九嶷山,短短数日便传遍了御剑门上下。3XzJnY
那可是五品地阴剑系材料!多少炼器师穷尽一生也未必能得见一块,赵长老竟一次带回两块。更难得的是,据他说是从一头金丹期墨蛟的巢穴中拼死夺来,几经生死,九死一生。这等机缘,这等勇武,让不少原本对他心存疑虑的弟子也暗暗钦佩。3XzJnY
炼器阁中,赵玄风负手而立,面前的长案上摊开着厚厚的《瑶光铸剑谱》。这是魏无极亲笔所书,记载了通明剑阵七剑的铸造要诀。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对应北斗七星,每一柄剑的形制、材料、炼法都各不相同。3XzJnY
“开阳”与“玉衡”已是下品纯阳法宝,威能惊人。而按照剑谱记载,“瑶光”作为七剑中最特殊的一柄,若能以最高规格铸造,可达上品纯阳法宝之境。届时七剑齐出,通明剑阵的威力将再上一个台阶。3XzJnY
赵玄风。轻轻抚过剑谱上“瑶光”二字,眼中闪过一丝炽热。3XzJnY
“开阳”归了沈英毅,“玉衡”归了欧阳飞燕。那“瑶光”呢?论功劳,他与玄道宗周旋,保住了宗门部分利益;论贡献,他带回万载问剑石,解决了最核心的材料问题;论资历,他如今已是炼器长老,负责此剑铸造本就是分内之事。待剑成之日,剑主之位,舍他其谁?3XzJnY
至于蒙武?一个青石灵脉的看守者,这些年几乎不在宗门,凭什么与他争?3XzJnY
赵玄风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随即隐去。他取出那本账册,翻到瑶光剑的预算页,眉头却渐渐皱起。3XzJnY
万载问剑石作为主材,价值无可估量,但铸剑所需辅材同样惊人。按照上品纯阳法宝的规格,需配以七品以上火系妖兽精血为引,辅以玄铁精金、千年温玉、天蚕丝、龙须藤等数十种珍稀材料。宗门库房中能调用的部分,折合灵石约一百二十万,而铸剑总成本预计在二百一十万左右——3XzJnY
九十万。这个数字在赵玄风脑海中盘旋。他合上账册,目光望向窗外。炼器阁外,几名弟子正搬运着新到的材料,脸上带着对未来的憧憬。他们不会知道,为了这点材料,他们的长老正在发愁。3XzJnY
但赵玄风知道,他必须解决这个缺口。不是为了宗门,是为了他自己。若因资源不足而降低规格,铸出的只是下品纯阳法宝,那他凭什么与沈英毅、欧阳飞燕并列?凭什么让掌门高看一眼?3XzJnY
九嶷山后山药园,晨雾未散。赵玄风的身影出现在药园入口时,负责药园的李姓执事连忙迎上,躬身行礼:“赵长老,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事吩咐一声,弟子送去便是。”3XzJnY
“不必多礼。”赵玄风摆摆手,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近日铸剑需用一批灵草,我亲自来看看成色,也好心中有数。”3XzJnY
李执事受宠若惊,连忙引着他往里走。药园占地数十亩,划分为数十个区域,种植着各类灵草灵药。最深处那几亩,更是布有聚灵阵法,培育着珍稀品种。3XzJnY
赵玄风一路走,一路看,不时询问几句,态度随和。李执事一一作答,心中暗暗感慨:这位赵长老虽是金丹真人,却毫无架子,难怪门中弟子都愿与他亲近。3XzJnY
走到一处药田旁,赵玄风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一丛淡紫色的灵草上。3XzJnY
“长老好眼力。”李执事笑道,“这批紫猴花是三年前种下的,再有半年便可采收。”3XzJnY
赵玄风点点头,蹲下身,轻轻拨弄着叶片,状若随意地问:“这一片能收多少斤?值多少灵石?”3XzJnY
“约莫能收两百斤干草。”李执事对这些数据了如指掌,“按市价,一斤在四千灵石上下,这批总价约八十万。”3XzJnY
他站起身,又看向另一侧的几块药田,那里种着火灵芝、剑心竹、穿心莲......每一块的价值,他都默默记下。3XzJnY
药园的进出库记录,由丹堂和库房共同管理。丹堂主事是欧阳飞燕,库房那边,有几个执事是他的人。若能从中做些手脚,比如报一些“正常损耗”,或者将部分灵草以“不合格”为由低价处理给相熟的商会,再从中抽成......3XzJnY
他快速盘算着。药园每年产出价值约三百万灵石,若能从中抠出百分之二三,便是七八万。虽然不多,但聊胜于无。3XzJnY
更重要的是,这事风险小。药园损耗本就是常事,只要做得精细,没人会起疑。3XzJnY
翌日,他召集了炼器阁下属的所有弟子,共计三十余人,在阁中大殿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3XzJnY
“诸位,”赵玄风负手而立,声音洪亮,“‘瑶光’剑的铸造,已进入关键阶段。主材万载问剑石已经就位,但辅材尚有缺口。此事关乎宗门未来,关乎通明剑阵完整,关乎我御剑门在宁州的地位。”3XzJnY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从今日起,炼器阁将组织大规模狩猎行动,猎杀九嶷山周边及更远区域的妖兽,以材料换取灵石。所有参与弟子,按贡献计功,功勋翻倍。”3XzJnY
此言一出,众弟子面面相觑。一位筑基中期的老弟子忍不住开口:“赵长老,九嶷山周边妖兽本就有限,若大规模猎杀,恐怕会破坏生态平衡,影响日后弟子历练。而且……一些较强的妖兽,我等恐怕力有不逮,容易造成伤亡。”3XzJnY
赵玄风看向他,笑容依旧温和,目光却让人有些不寒而栗:“你的意思是,不愿意为宗门出力?”3XzJnY
“那就好。”赵玄风收回目光,“生态平衡?等‘瑶光’铸成,通明剑阵完整,御剑门实力大增,区区妖兽算什么?至于伤亡——”3XzJnY
他声音陡然转冷:“修仙本就是与天争命。若连这点风险都畏惧,还修什么道?”3XzJnY
“那就多派筑基执事带队。”赵玄风打断他,目光扫过众人,“我知道你们有顾虑。但瑶光剑成,对宗门意味着什么,你们比我清楚。这是通明剑阵最后一剑,是宗门立足宁州的根基!些许付出,难道不该?”3XzJnY
赵玄风满意地点头,又放缓语气:“当然,我也不是让诸位白干。所有上交的材料,炼器阁按市价上浮一成收购。另外,每月表现优异者,可优先兑换炼器阁珍藏的功法、法器。我还会向大长老请功,待瑶光剑成之日,参与铸造者皆有重赏。”3XzJnY
会后,赵玄风又单独召见了几名与他相熟的执事,许以更优厚的条件,让他们在弟子中“引导舆论”。于是不出数日,宗门内便流传起一种说法:赵长老这是为了宗门大业殚精竭虑,不惜背负骂名也要凑齐铸剑资源;那些出去猎杀妖兽的弟子,都是在为宗门立功,日后必有厚报。3XzJnY
一个月后,炼器阁上交的妖兽材料折合灵石,已超过二十万。3XzJnY
有弟子在与妖兽搏斗中受伤,甚至有一名筑基初期的弟子不幸身亡。消息传回,宗门内难免有些议论。有人说猎杀太过频繁,会破坏九嶷山周边的生态平衡;有人说弟子伤亡太大,得不偿失;还有人说,赵长老太过激进,不顾弟子死活。3XzJnY
赵玄风听在耳中,记在心里。他先是以炼器长老的身份,亲自下山登门慰问了那位身亡弟子在凡间的家人,送上一笔丰厚的抚恤灵石,言辞恳切,几欲落泪。又当众宣布,今后凡外出猎杀妖兽者,每月额外补贴三成贡献点,伤亡者抚恤加倍。3XzJnY
随后,赵玄风又在炼器阁召集全体弟子,当着众人的面,宣布将那名牺牲弟子的功勋翻三倍,其家族可获一万灵石抚恤。同时,他宣布成立“狩猎功勋榜”,每日更新各队贡献,排名前三者另有重赏。3XzJnY
最后,他又悄悄找了几名人望较高的筑基弟子,私下谈话。话语中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悲壮:“宗门艰难,‘瑶光’关乎未来,赵某不得不如此。诸位若觉不妥,尽可向大长老反映,赵某绝不怪罪。只是……御剑门若想崛起,总要有人负重前行。”3XzJnY
一番话下来,几名弟子深受感动,纷纷表示理解赵长老的苦心,愿意替他分说。一套组合拳下来,原本低迷的士气竟奇迹般回升。那些原本心有不满的弟子,看着榜上自己的名字和功勋,心中的怨气渐渐被功利的计算取代。3XzJnY
“我听说,等‘瑶光’铸成,赵长老可能会推荐有功之人去其他阁做事……”3XzJnY
种种传言,真真假假,在弟子间流传。赵玄风听着这些,只是微微一笑。他不需要所有人真心拥戴。他只需要他们听话,需要他们为他卖命。至于死的那个弟子?不过是“瑶光”路上,微不足道的代价罢了。3XzJnY
丹堂,主事静室。欧阳飞燕眉头紧锁,面前摊着一份丹堂近期的进出库记录。她已看了三遍,终于确定了一件事——药园的紫猴花,有三批“损耗”的数目不对。3XzJnY
损耗本是常事,炼丹失败、保存不当、虫害等等,都在合理范围内。但这三批的损耗比例,明显偏高,且恰好是紫猴花这种高价值灵草。3XzJnY
她召来负责药园的执事询问。执事支支吾吾,只说可能是记录有误,回头再查。但欧阳飞燕敏锐地察觉到,他眼神闪烁,分明有所隐瞒。3XzJnY
李执事犹豫了一下,道:“赵……赵长老前几日来过,说是为铸剑挑选灵草。”3XzJnY
欧阳飞燕心中一凛。她与赵玄风接触不多,但也知道他是个精明人。她没有声张,只是将记录收好,打算与沈英毅商议。3XzJnY
当晚,沈英毅回到洞府时,便见欧阳飞燕端坐灯下,神色凝重。3XzJnY
欧阳飞燕将记录递给他,简略说了自己的怀疑。沈英毅看罢,眉头也皱了起来。3XzJnY
“只是怀疑。”欧阳飞燕道,“但若真是他,那这事就不简单了。他为何要冒险?缺灵石,大可以向宗门申请,何必做这等事?”3XzJnY
沈英毅沉吟片刻,缓缓道:“你注意到没有,他最近对瑶光剑的事,格外上心。”3XzJnY
“从带回问剑石开始,他就一直在为铸剑奔走。”沈英毅道,“又是让弟子猎杀妖兽,又是亲自过问材料。我听说,他还动用了自己的关系,从外面低价收购了一批辅材。这热情,可不像是单纯为宗门办事。”3XzJnY
“你是说……”欧阳飞燕试探道,“他想争瑶光剑主之位?”3XzJnY
“通明剑阵七剑,天枢归大师兄,开阳归我,玉衡归你。剩下的天璇、天玑、天权、瑶光,按理说该从蒙武、蒙文、秦书雅、李立他们中选。但蒙文叛逃,慕云州已死,秦书雅和李立修为尚浅,如今够资格执掌瑶光的……”沈英毅顿了顿,“只有他和蒙武。”3XzJnY
“蒙武?”欧阳飞燕想了想,“蒙师弟确实合适,他性子沉稳,剑道根基扎实,又刚在青石灵脉立下功劳。若论资排辈,瑶光该给他。”3XzJnY
“我也是这么想。”沈英毅道,“我在青石灵脉时,曾向蒙武许诺,会帮他争取此剑。毕竟他这些年不易,哥哥的事压得他抬不起头,若能执掌瑶光,也算是一份慰藉。”3XzJnY
欧阳飞燕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脸上浮现一丝复杂的神色。她张了张嘴,似有话要说,却又咽了回去。3XzJnY
欧阳飞燕垂下眼帘,犹豫片刻,终于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小腹上。3XzJnY
沈英毅愣住了。那动作,那神态,还有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温柔与羞涩……一个念头如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3XzJnY
欧阳飞燕微微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近日总觉得倦怠,便自己查了查。已有月余。”3XzJnY
沈英毅呆呆地看着她,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喜悦、震惊、慌乱、不敢置信……无数情绪交织翻涌,最终化作一个傻乎乎的笑容。3XzJnY
欧阳飞燕被他的反应逗笑了,轻轻推了他一下:“瞧你那傻样。”3XzJnY
沈英毅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抱得紧紧的,却又怕太用力伤到她,连忙松开,手足无措地问:“你感觉如何?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请医师看看?对了,该吃什么补品?我明日就去……”3XzJnY
“好啦好啦。”欧阳飞燕按住他,“才月余,紧张什么。倒是你方才说的那些,打算怎么办?”3XzJnY
沈英毅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道:“明日我去见师父,探探口风。瑶光剑的事,总得有个说法。”3XzJnY
李清风正在打坐,见他进来,缓缓睁开眼:“何事?”3XzJnY
沈英毅嘿嘿笑着凑过去,也不见外,在蒲团上坐下,道:“师父,弟子有个事想问问您。”3XzJnY
“就是那个……瑶光的事。”沈英毅斟酌着词句,“如今万载问剑石也有了,赵师弟正张罗着铸剑,估摸着一年半载就能成。弟子就想,这剑成了之后,打算给谁啊?”3XzJnY
沈英毅被看穿心思,也不掩饰,直接道:“弟子觉得蒙武合适。他这些年不易,青石灵脉又立了大功,给他既能安抚人心,也是实至名归。”3XzJnY
李清风沉默片刻,道:“此事由掌门裁定。该给谁,就给谁。”3XzJnY
“掌门?”沈英毅苦着脸,“掌门常年闭关,偶尔出来一小会儿,弟子哪找得到他?等他裁定,黄花菜都凉了。师父您就不能先透个底?”3XzJnY
李清风白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这点小心思,当我不知道?3XzJnY
李清风叹了口气,道:“剑成之后,自会论功行赏。谁的功劳大,谁合适,便给谁。你与其在这磨我,不如去盯着点,别让铸剑出岔子。”3XzJnY
沈英毅知道问不出来了,索性换个话题:“那剩下的天璇、天玑、天权三剑呢?师父您有人选没?”3XzJnY
李清风闻言,眼神微黯,沉默良久,才低声咕哝了一句:“本来已经有人选了……”3XzJnY
沈英毅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本来的人选,是蒙文和慕云州。3XzJnY
如今蒙文叛逃,慕云州被格杀。那本该在通明剑阵中有一席之地的两人,如今一个不剩。3XzJnY
他心中一痛,暗骂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连忙打哈哈道:“那啥,弟子就是随便问问。师父您别往心里去,我这就走,这就走。”说罢起身就要溜。3XzJnY
沈英毅脚步一顿,回过头,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李清风那双沉静的眼睛里,似乎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3XzJnY
沈英毅逃也似的出了静室,心跳得厉害。师父该不会是看出什么了吧?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心中暗暗嘀咕:这老头子,眼睛真毒。3XzJnY
与此同时,九嶷山二百里之外,一处无名山谷。赵玄风凌空而立,俯视着下方那个黑黢黢的洞穴。洞穴深处,隐约传来低沉的咆哮声,伴随着一阵阵腥风。3XzJnY
盘踞在这里的是一只翼虎。它是一只金丹初期妖兽,双翼展开可达十丈,速度快如闪电,爪牙锋利,可裂金石。3XzJnY
这头翼虎盘踞此谷已有数年,附近几个村落的凡人屡遭其害,也曾有散修试图猎杀,却都铩羽而归,甚至有人葬身虎口。赵玄风今日亲自出马,就是为了这头翼虎。它的材料,在坊市中价格颇高。若能得手,至少能折出十余万灵石。3XzJnY
洞穴深处,那双幽绿的眸子已经盯上了他。赵玄风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招,一柄青色飞剑自袖中飞出,悬于身侧。这是他突破金丹后新铸的飞剑,名唤“青锋”。3XzJnY
当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沉入山峦时,赵玄风踉跄着从洞穴中走出,浑身浴血,衣衫破烂,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仍在渗血。但他脸上却带着笑意——3XzJnY
他抬手一招,将虎尸从洞穴中拖出。这头巨虎足有三丈长,浑身覆盖着暗金色的皮毛,双翼收拢在身侧,即便死了,仍散发着慑人的威压。3XzJnY
赵玄风盘膝坐下,服下几枚疗伤丹药,运转灵力调息。待伤势稍稳,便开始分解虎尸。精血、筋骨、皮毛、利爪、獠牙……每一件都是值钱的材料。他手法熟练,很快便将有用的部分一一取下,收入储物袋。3XzJnY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正要离开,忽然想起什么,又转身回到洞穴深处。翼虎的巢穴,说不定还有别的收藏。3XzJnY
洞穴深处,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臭。赵玄风掩住口鼻,以灵力撑开护罩,缓步前行。洞穴尽头,是一处方圆数丈的空间,地上铺着厚厚的枯草和兽骨,显然是翼虎的栖息之处。3XzJnY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忽然凝固在一处角落。那里,蜷缩着一个人。3XzJnY
准确地说,是一个气息奄奄的修士。那人身着灰褐色短打,满身血污,脸色苍白如纸,胸口一道狰狞的爪痕几乎贯穿整个躯干。赵玄风靠近几步,发现他还活着,只是气息微弱到了极点,随时可能断气。3XzJnY
赵玄风皱了皱眉。这人怎会在此?是被翼虎抓来的猎物?还是也想来猎杀翼虎,却反被重伤?他蹲下身,探了探那人的脉搏,摇了摇头。这种伤势,除非有高阶疗伤丹药,否则必死无疑。他站起身,准备离开。3XzJnY
就在这时,那人忽然睁开眼。那是一双浑浊却仍透着求生意念的眼睛。他看到了赵玄风,看到了他身上的御剑门长老服饰,眼中陡然爆发出希望的光芒。3XzJnY
“前……前辈……”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救……救我……”3XzJnY
“求……求您……”那人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只是徒劳地抽搐了一下,“我……我有宝物……作酬谢……一件……一件法宝……”3XzJnY
法宝?赵玄风瞳孔微缩。寻常法宝级别的法器,价值数万灵石。这人既然能拿出法宝作酬谢,那他的身家……3XzJnY
他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脸上却露出温和的笑容。赵玄风重新蹲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疗伤丹药,塞进那人嘴里,又以灵力助他化开药力。3XzJnY
“别急,慢慢说。”他温声道,“你叫什么?怎么伤成这样?”3XzJnY
那人感激涕零,服下丹药后,气色稍有好转,断断续续道:“晚辈……姓周,单名一个……一个‘安’字。本是散修……听说此地有翼虎……想来碰碰运气……不想……不想那畜生太强……”3XzJnY
“糊涂。”赵玄风摇头,“翼虎是金丹妖兽,你筑基后期也敢来?”3XzJnY
周安苦笑:“晚辈……也是没办法……最近……缺灵石……听说翼虎精血值钱……便……”3XzJnY
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连忙道:“前辈救我……晚辈……晚辈洞府中……有一件法宝……是当年……当年在一处遗迹所得……一直没舍得卖……愿赠予前辈……”3XzJnY
赵玄风目光一闪,面上却不动声色:“你的洞府在何处?我送你回去养伤。”3XzJnY
周安犹豫了一下,但求生的渴望压过了谨慎,低声道:“在……在云汐城东……三百里外……一处小山谷……谷中有棵……千年榕树……树下有禁制……”3XzJnY
赵玄风记下,点点头:“好,你且歇着,我先处理完这边,便送你回去。”3XzJnY
他站起身,背对着周安,脸上那温和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3XzJnY
他转身,蹲下,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丹药,递给周安:“先服下,稳住伤势。”3XzJnY
周安感激涕零,连声道谢,颤抖着手接过丹药,就要服下。3XzJnY
周安一愣,正要回答,忽然胸口一凉。他低下头,看见一柄青色的剑尖,从自己心口透出。鲜血汩汩而下,染红了剑身。他抬起头,对上赵玄风那双冰冷的眼睛,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与绝望。3XzJnY
赵玄风没有回答,只是手腕一转,剑锋搅动,彻底绞碎了他的心脏。周安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嘴唇哆嗦着,却再也发不出声音。3XzJnY
赵玄风抽出剑,看着那具尸体缓缓倒下,又补了一剑,确保神魂俱灭。然后,他将尸体拖到翼虎曾经栖息的角落,以虎爪在伤口上又补了几道,伪装成被翼虎残害的模样。3XzJnY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看着那具冰冷的尸体,轻声道:3XzJnY
洞穴外,夜色已深。赵玄风走出洞穴,回头看了一眼那黑黢黢的洞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御剑而起,朝着云汐城方向飞去。3XzJnY
周安的洞府,他要去搜刮一番。禁制?筑基后期的禁制,能有多强?最多费些手脚。3XzJnY
他一边飞,一边盘算着。若那法宝真有数万灵石的价值,加上周安洞府中可能有的其他积蓄,这一趟,少说能进账十万。3XzJnY
再加上翼虎的材料,药园那边抠出来的七八万,弟子猎杀妖兽收购材料的差价……3XzJnY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等剑铸成,剑主之位,便是他的囊中之物。至于周安?一个无名散修,死了便死了,谁会追究?3XzJnY
御剑于夜空之中,下方山川河流飞速后退,星光洒落,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美好。赵玄风忽然想起多年前,他还是外门弟子的时候。3XzJnY
那时,他天资出众,却因出身低微,迟迟未能进入内门。他心中不忿,却无可奈何。直到那一年,英杰会名额之争,他挑战一个叫慕云州的五灵根弟子,本以为必胜无疑,却被对方一剑击败。3XzJnY
那一剑,斩碎了他的‘金潮’剑,斩碎了他的骄傲,也斩碎了他的道心。3XzJnY
后来,慕云州“叛逃”,被掌门“斩杀”。他听说这个消息时,心中竟有一丝快意。活该。3XzJnY
如果现在,慕云州若是还活着,看到如今的他,会是什么表情?3XzJnY
一个叛逃者,一个死人,有什么资格评判他?赵玄风摇摇头,甩开这些无谓的念头。3XzJnY
赵玄风浑身一震,猛地回头。身后十余丈外,一道黑影凌空而立。那人身着黑袍,头戴兜帽,脸上覆着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幽深如渊的眼睛。3XzJnY
赵玄风神识扫过,却完全感应不到对方的修为——要么是凡人,要么是修为远高于他。而能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身后的,绝不可能是凡人。3XzJnY
赵玄风心跳如鼓,面上却强作镇定,拱手道:“不知前辈驾临,有失远迎。敢问前辈是……”3XzJnY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死得干净利落。杀伐决断,毫不拖泥带水。很好。”3XzJnY
“前辈说笑了。”他努力保持声音平稳,“晚辈只是……为民除害,那翼虎为祸一方……”3XzJnY
“翼虎?”那人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一丝玩味,“我说的不是翼虎。”3XzJnY
那人缓缓靠近几步,上下打量着他,道:“赵长老身为名门大派的长老,却行如此截杀之事...莫非是急需用钱?”3XzJnY
“别紧张。”那人道,“我观察你有一阵子了。今日这散修的事……嗯,够狠,够绝,我喜欢。”他伸出手,抛过来一块令牌。3XzJnY
赵玄风下意识接住。那令牌非金非玉,触手温凉,上面光秃秃的,什么纹路也没有。材质极为特殊,以他的眼力,竟认不出是什么东西。3XzJnY
“若你有兴趣...靠杀人赚钱,”那人道,“可以到云汐城东三百里外,一处小树林找我。就是方才那散修说的洞府附近。”3XzJnY
赵玄风握着令牌,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靠杀人赚钱?这是要招揽他做什么?杀手?还是更见不得人的勾当?3XzJnY
他深吸一口气,试探道:“前辈若要招揽晚辈,总要留下个名号吧。”3XzJnY
那人看着他,面具下的眼睛幽深如渊。忽然,他周身泛起一阵黑烟,身形迅速模糊,只留下一句话在赵玄风脑海中回荡:3XzJnY
待黑烟散去,夜空中空空荡荡,只剩赵玄风一人,握着那块空白的令牌,呆立当场。3XzJnY
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但对方能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身后,修为至少是元婴期……这样的人,这样神秘的组织,绝不是他能轻易拒绝的。3XzJnY